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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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琰覺得好笑地看著陸伯甫,這個是當初在一起無論什麽話題都能談到一起的陸表哥嗎?怎麽現在就象與外星人說話一樣,無法溝通了呢?

看著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滕琰收了笑容,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答應!”

陸伯甫站了起來,走到滕琰的面前,滕琰盡管這兩年長了一些,但在身材高大的陸伯甫面前仍然有被俯視的感覺,感到陸伯甫要將那只簪子插在她的頭上,就象他們在燕都分開時那樣。滕琰伸手攔了下來,陸伯甫低沈而帶磁性的聲音就在耳邊,充滿了魅惑:“表妹,你答應我,不管什麽,我都會為你做到的。”

滕琰退了一步,那只簪子又在她手裏了,她仔細地看了看,雙手握住,想把它折斷,可是,木簪居然這樣結實,她根本折不動。她的眼睛有書房內游移,一把彎刀進入了她的眼簾,這是她從草原帶回來的。

滕琰幾步走過去,拿下了彎刀,將木簪放在案幾上,撥出刀來,一刀下去,木簪斷了,刀是那樣的鋒利,她用的力氣是那樣的大,案幾的一個角也斷了。

滕琰盯著陸伯甫用探究的語氣問:“什麽都能做到,我不信。古人說覆水難收,現在,你能讓這支木簪覆原嗎?”

陸伯甫眼裏的傷感讓滕琰一陣難過,但她並沒有一點動搖地看著他,直到陸伯甫轉過身去,離開了屋子。

昭陽公主表情覆雜地看著滕琰,然後擺出了一張溫良的面孔說:“滕小姐,既然你執意不肯,那我也不再勉強了。這些聘禮,就當做駙馬給你退婚的賠償。”然後,她也轉身出了屋子。

“請你們等一下。”滕琰對著陸伯甫和公主的背影說。

走到院門前的陸伯甫停了下來,轉過身來,昭陽公主走過去,與他並排站在一起,他們一同看向滕琰。

看著站在一起的兩個人,昭陽公主的肚子明顯鼓了起來,她依在陸伯甫的身前。本來一直維持著平靜的滕琰有一種想拿起東西摔過去的沖動,她盡力控制自己,避免失態。

“請把這些帶走。”滕琰指著屋子裏外的東西說。

“我說了,這是給你的賠償,失去了這樣好的未婚夫,你一定要收下。”昭陽公主笑著說。

“我收下,現在這些東西是我的了,”滕琰也笑著說:“但現在我把這些再送給表哥你。失去了我這樣好的未婚妻,你的損失更大,這些就當做我給你退婚的賠償。”

陸伯甫聽了滕琰的話,臉上說不出什麽表情,又似生氣又似尷尬,昭陽公主滿面通紅,她擡起手來,正要說話。

燕王走出了屋子,喝了一聲:“拿走!”

終於院子裏清靜了,滕琰對燕王行了個禮,笑著說:“多謝王爺前來為我做主。”雖然滕琰可以確定燕王會幫自己,但昭陽公主的地位畢竟很超然,沒想到燕王如此強勢幫忙,她是真心地感激,她為燕王竭盡所能的效力並沒有白費。

她又對鄭先生施了一禮,雖然他至始至終沒開口,但明顯是來支持她的。

燕王和鄭先生都沒有說話,滕知道今天這一幕實在是有些讓人接受不了,參與到其中的每一個人恐怕都不會開心,當然不開心的原因肯定是不同的。

做為最大的受害人,滕琰現在是百味雜陳,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而且她也不想多說話,見燕王和鄭先生都站在院子裏,按理說應將他們請到屋裏坐,卻實在是沒有應酬的精神。

滕琰也不想再費力氣,直截了當地說:“今天,確實沒有心情,怠慢王爺和鄭先生了,改日,我再具酒席答謝!”

燕王和鄭先生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滕琰也能理解,讓他們說什麽好呢?對一個剛剛失去未婚夫的女子說些安慰的話,他們也真的不會,滕琰的話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下臺階。

最後,只剩下父親和滕琰兩個人了,滕琰知道父親今天受了不小的刺激。其實,自從她走出家門,父親的心一直是懸著的,在這裏的觀念,她的行為不僅是獨行特立就能解釋得了的,尤其是身為最關愛她的父親,滕琰能知道父親這兩年多恐怕連安穩覺也睡不上。

本來想著,這次她回到了家,按婚約嫁給陸伯甫,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大的波折了。結果,就出了這樣的事!

“父親,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必再多想了,我還是扶你去休息一會兒吧。”滕琰看著父親的臉色說。

“琰兒,兼祧是不太好,但陸狀元是真心的,他能讓公主同意兼祧,自然也能護住你,你就那樣拒絕了,將來會不會後悔?”

“不會,一點也不會。”滕琰看著父親認真地說,陸伯甫對她的真情她是知道的,但他還是尚了公主,這裏面不用說一定是有原因的,但不管什麽原因,也不可能改變這個事實了。就是剛才,她還是想知道為什麽的,一別近三年,許多事情都變了,人也變了,但她還是想彼此互相給個交待。可是昭陽公主的出現打斷了陸伯甫的敘說,不過,打斷就斷了吧,弄那麽清楚也沒有什麽用,鬧了這麽一場,她現在也不想知道了。

“你已經十八了,過了年就十九了。”父親慨然道。

十六歲上下是成親最好的年齡,十八就有些大了,過了十九,好象就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滕琰心裏對這種約定俗成的認識是不以為然的,但現實就是,真的過了這個年齡,想嫁人就有一定的難度了,別的不說,適齡的男子都成親了,剩下的自然就少了。

而要想不嫁人,不僅父親會不同意,就是輿論就能把他們一家壓死。不過現在,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出去,他們家應該也是許多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原來是做為開國公府的嫡出大小姐,後來是做為滕公子的嫡親姐姐,滕琰在一定的範圍內還是有著知名度的。她與陸伯甫的婚約,就是再低調,知道的人也不少。

今天,陸伯甫上門了,認識他的人不多,但昭陽公主那樣大張旗鼓的,用不了明天,燕都大部分人都得知道。

至於怎麽議論,是覺得滕家不識擡舉,畢竟是經過戰亂,那時候失去了聯系,定婚的男女另行婚嫁的並不少,陸伯甫尚了公主也不奇怪,而且公主還大度地同意了兼祧,滕琰還拒絕了;還是會認為陸伯甫不守信義,嫌貧愛富,為攀高枝,不顧定婚,尚了公主;當然還有可能是其他版本的。滕琰就是不用猜,也能知道幾分,大約只要有人類存在,八卦就不會滅亡。

滕琰這個承受力是有的,但家裏人肯定是大受影響,她明白,現在幾個弟妹也大了,正是議婚的時候,處理不好就會被拖累。

“父親,我會盡量處理好,不會影響弟妹們的親事。”

“他們還小,現在是你,怎麽辦?”雖然都是子女,但父親從來都是把滕琰放在第一位,就是現在有了璞兒,滕琰也沒感到父親對自己的關愛少了一分。

滕琰真覺得自己恐怕是命中註定婚姻不會順遂,前世這樣,今生亦然。明明情深意切,婚約也有了,結果卻是鏡中花,水中月。經過多年,她才從初戀中走出來,到了古代,第一次動情,還是一樣的結局。現在的她哪裏還有什麽心思再去嫁人,就象有人說的一樣,“事業要比愛情可靠得多”,她還是就這樣輔佐燕王,每天過得快樂充實,還能升官發財。

以後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就嫁了,如果遇不上,那就是真的天命如此,她就不嫁好了。

但現在她如何敢說出她的真心話,卻安慰父親說:“我也不算大,您也知道,燕地這場戰亂,十家有j□j家都有喪事,耽誤了一大批人的婚嫁,就是軍中,二十多歲的未婚男子也多得很。再找一門婚事也容易得很,您就不用多操心了。”

“我不操心,難道你自己操心?”父親聽滕琰說的有道理,心情也好多了,馬上就有了計劃,“這事你不要管,我找鄭先生幫忙,趕緊給你定門親,今年定婚,年底或明年年初成親。”

滕琰不論父親說什麽都答應著,她明白自己到如此的“高齡”還嫁不出去給父親的打擊的有多大。答應父親的要求,會讓他心情好多了。

至於具體怎麽做,無論父親怎樣同鄭先生說都沒用,到底還是她與鄭先生熟,就讓鄭先生先答應父親,真正如何行事,就聽自己的好了。

滕琰甚至連家裏看門的人都吩咐好,這段時間有人上門來找父親,一律擋駕,只推父親有病,讓他們都過來找自己,就說家裏什麽事都由滕二公子管。

滕琰一面敷衍著父親,一面心裏計算好,她也不怕穿幫,父親一向不喜出門應酬,現在更是一心在家教導幾個孩子,有了這樣的事,就更不能到外面去了。所以自己想一手遮天,還是很容易的。

哄好了父親,安排了家事,滕琰就正常出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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