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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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看似年青夫妻的人被捆著押送,押送的幾個人明顯不是官府的人。滕琰到燕王身邊做事有一陣了,了解燕王的敬業精神,遇到這樣的事,燕王是一定會過問的。

沒用燕王示意,燕王身邊的侍衛王風就上前問:“你們是哪的人?是怎麽回事。”

一個四十多歲的身穿一件厚實的棉袍的中年男人,上來回話:“回稟貴人,我們是鳳凰縣十裏村的,我們家老爺姓於,小的是管家於江。這個女人是我家老爺的妾室,和這人私通,珠胎暗結。昨天半夜兩人逃走。我們追了一天,將這對奸夫j□j抓了回來,明天開宗祠處置。”

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遞給王風看:“這是賣身文書。”

王風又問那對被綁的男女:“你們也說說。”

那男人大聲說:“大妞本來和我定婚了,她根本不想給於老爺當妾!”

於江趕緊說:“貴人,大妞的爹借了我們老爺五兩銀子,過了一年也沒還,就把大妞賣給我們老爺了,這個就是大妞的親爹,不信您問,小的並不敢撒謊。”說著從後面拉出一個人來。

這人有些害怕,哆哆嗦嗦地說:“我也是沒辦法,給兒子治病花了錢還不上,讓張柱出五兩銀子的聘禮,他也拿不出來,只好把婚退了,賣了大妞。”

張柱不服氣:“我不同意退婚!”

於江反駁:“你不同意也行,拿出來五兩銀子,大妞爹就能把大妞嫁你。現在大妞當了我們老爺的妾,你還來勾引她,做出傷風敗俗的事來,竟然還在貴人面前大喊大叫。”

張柱低頭不吭聲了

王風問大妞:“你有什麽說的。” 大妞也不吭聲。

看來事實就是這樣。

燕王揮了揮手,一撥馬韁就要走。

滕琰明白,在燕王和大家眼裏,於家人做的沒錯,既然沒有什麽問題,就放他們走了。

但滕琰不能,她上前問:“開了宗祠後會怎樣處置?”

於江說:“自然不會便宜了這對狗男女,現在是冬天,沒法沈塘,只好亂棍打死。”

滕琰沈吟了一下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是修道之人,不忍心見三條人命就這樣沒了。這樣吧,你們把他們賣給我吧,多少銀子,說個價吧。”

大妞的爹跪下來說:“我那小兒子病了,治病花了五兩銀子,我實在是沒用,還不上錢,只好賣了大妞。求貴人將大妞的身價銀子還給於家,留大妞一條命,讓她做牛做馬報答你!”

於江有些勉強地說:“貴人要救他們,我家老爺要是知道了,恐怕連身價銀子都不會要的。可是這兩人實在是淫奔不才之人,貴人救他們會臟了手。”

滕琰不理會他說:“我給你五十兩銀子,買他們二人,你看行不行?”說著就讓人拿銀子來。

她這副強買強賣的樣子,讓於江不敢再說什麽,能被派出來抓人,這人也是有些見識的,雖然不知道滕琰的身份,但只從這千人的護衛隊就知道是惹不起的,只好接了銀子,把大妞的賣身文書交了過來。

滕琰就吩咐宋十二,“帶幾個人,去附近村子找輛車,把這兩個人帶回去。路上註意點,那個大妞有孩子了。”

燕王已經轉身走了,滕琰追了半天才追上,兩人一句話也沒說,一直到進了九原的郡守府。

一氣騎馬跑了這麽遠的路,無論穿什麽身上都已經凍僵了,滕琰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而是進了燕王的書房。吃了點熱飯熱菜,緩過來後就打開了燕都送來的信件。

新兵已經向九原出發了,因為是步兵,還需要一段時日才能到;由昌平郡送過去的糧食足夠保持燕都冬季賑濟需用,平陽郡東部的海匪很猖狂;燕王選妃的事已經落下帷幕,一正四側名單報了上去……

滕琰與燕王一件件地商量,她態度在平時的溫和中又加了一種討好的味道,終於感到燕王的火氣平息了下來。

燕王是個很遵守律法、規距的人,滕琰知道今天她的所作所為已經挑戰了燕王的底線。燕地一些大的獄訟按程序還是要送到燕王這裏最後批一下的,燕王雖然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但對涉及人命的官司還是慎之又慎的,不過一旦確定罪有應得,又是毫不留情面。

滕琰替燕王也處理過不少的獄訟,也深知這個原則,不過律法在哪個時代總體都是差不了太多,無非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與她心中的認識縱有些差異,也沒有大的沖突,所以經她處理的事情燕王沒有不滿意的。

今天這件事就有些特殊,按說於家出了逃妾,也可以報官追究,但在這個時代,宗族有著較高的權威,完全可以獨立處理。

事實上,自從秦代開始設了郡縣制後,中央政府的管理就只到縣一級,以下基本就是由宗族進行管理了。各宗族的族長對上協助收取賦稅、安排徭役等等,對下管理同族的人,這種逃妾事件,屬於家醜不可外傳的情況,基本上就沒有報到官府的,都是各家各族內部處理了。

滕琰也是第一次遇到。就因為兩情相悅,做出了不為世俗所容的事情,就要兩屍三命,滕琰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置之不理的。她也明白,通過這件事,燕王對她的信任一定會大打折扣,以燕王的性格對循私枉法是最不能容忍的。

不過相對於燕王的不理解,她還是選擇了按良心從事,救下這兩個人。

看燕王的表情,總算雨過天晴了,滕琰就打算告辭了。這一整天,在馬上就有三、四個時辰,她早就疲乏得沒有一點力氣了。要不是因為出了這件事,她會看完信件只處理好急事就先休息的,還不是為了善後,平息燕王的不滿,她才硬是堅持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

燕王的態度能緩和下來也是因為他明白,滕琰與他不同,沒練過武,身體平時雖算健康,但這樣高強度的活動下來,還是和他沒法比的,恐怕現在只靠毅力在堅持了,其實就是在為她的不當行為做些彌補。

就在滕琰準備離開書房的時候,宋十二的大嗓門傳了進來,“我去回稟公子,這兩人今天放哪裏啊!”

“這個該死的宋十二!”滕琰在心裏罵著,快步走了出來,低聲說:“當然送到我那裏去了!”擡腿就往自己的小院走。

“把那兩人留在我這邊。”燕王的冷冷的聲音從屋子裏傳了出來。

完了,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火又起來了。

滕腕吩咐道:“先給他們找個地方休息吃飯,送點酒菜過來,再把從陸家拿來的凍梨用冷水泡上送來。”轉身再次邁進了書房,她實在是沒多少精神了,得靠吃點東西提提神。

酒很快就擺在了面前,幾個精致的小菜也上了桌,凍梨泡在水裏就放在一邊,內侍們都退了下去。滕琰親手斟了兩杯葡萄酒,遞給燕王一杯,自己喝了一口,擡眼看了看燕王。

她並不擔心,以自己的功勞,硬是要了這兩個人燕王怎麽都能答應,至於燕王對她的印象變差她也不是很在意。不過,多年的習慣,讓她並不願意輕易地與人交惡,能好好說通的事為什麽不好好說呢?

滕琰在軍中也好,官員中也好,人緣非常的好。這也與她的工作環境、工作性質有關,要想做好組織管理工作,沒有廣泛的人脈可不行。交朋友就是這樣,不說是多米諾效應吧,但絕對是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

與她交好的人上至高官,下至親兵,就是因為她有什麽事情肯用心商量,最後找出最好的方法,就是結果有些不太滿意,看到她盡力了,大部分人都能理解。

眼下如何同燕王協商呢?

沒想到燕王倒先開了口:“你出征帶著女人,平時憐香惜玉,處處留情,我也沒多說,現在,你非要為了這種女人,連名聲都不要了,我一定得管,這女人就別想進你的院子。”

又是思路不時一條軌道上!滕琰苦笑了,在昌平時,各縣都設了仁善莊,原來是安置各地的流民,同時也收養孤兒、老弱。到了平陽郡和燕都,也都是按這個路子來的。但都不比昌平郡安排得快速妥當。畢竟條件不同,昌平再難,當時城未破,組織起來自然容易,其它的地方就沒有這個基礎。

於是這幾個月來,滕琰就收留了幾十個孤女,基本都是家裏過不下去賣女兒的,也有無家可歸的。她把這些人都送到了燕都她母親陪嫁的幾個莊子裏。她在燕都時順便把家裏的事也理了一下,在燕都買了房子,那幾個莊子也重新收拾一番,把劉媽媽接過來管事,昔日的舊仆投奔回來的也不少,這些孤女就交給她們照顧了。

自然也有人問她,她就笑著說是憐香惜玉,於是常有人笑話她處處留情,還真就有人見了賣女兒的也買下來給她,要不,也達不到現在的人數。

其實,滕琰真不是有意只收女孩子的,只不過這裏的人,重男輕女,富人還好一些,怎麽也能把女兒養大,窮人家就不同了,很多人本來就不想要女兒,嫌多一張嘴吃飯,遇到難處,把女兒賣出去的不在少數,賣兒子的就少了,至少滕琰就沒看到過。

作者有話要說: 周五到周日網絡有問題,因此文沒有發出去,今天給大家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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