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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白馬郡主可不一定對他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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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白馬郡主可不一定對他們有……

皇上近日下了兩道旨意。

一道是罷黜方昱茗的帝師身份, 三代以內不得再入京;另一道則是調送糧草至西北。

兩道旨意乍一聽都是很無波無瀾的事,卻在百官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前者說明太子在朝中徹底失勢,被廢除不過是遲早的事, 太子黨一時人人自危,生怕皇上下一個收拾的就是他們。

後者則說明戰事要起,兵馬未動, 糧草先行。

朝堂大變,各官都有自己的心思, 一時間京中明面上平靜,暗中倒是洶湧無比。

方府門前, 方家僅剩的幾個家仆源源不斷地往一輛輛馬車上搬著箱子。

家眷們尚在府中收拾,方大儒和方昱茗站在府外看家仆忙忙碌碌。

方昱茗繃著張臉, 方大儒風輕雲淡。

“何故愁眉不展?”方大儒笑呵呵問。

方昱茗深吸口氣,據實以告:“往日我為帝師時百官處處巴結於我, 便是我日日冷著張臉,他們也要不厭其煩地往上貼。如今我失勢, 家中門可羅雀,要離京了連個送行之人也無。足見人情冷暖。世人皆是趨炎附勢!”

他本就清高孤傲,鄙視俗流, 如今累受不白之冤被貶黜,心中更是有氣, 說什麽都帶著文人特有的尖酸。

方大儒拍拍他肩:“我知你心中不忿,但聖上有命,咱們作為臣子……”

“父親, 我已不是臣子了。”方昱茗磨牙道。

“哈哈,是,身為百姓, 君有令也只能聽之。”方大儒哈哈大笑。

“若君令有誤呢?我與太子之事無關,且我亦相信太子是冤枉的!太子雖然呆板固執,卻不可能有謀逆的心思!”方昱茗越說越憤慨。

方大儒笑著搖頭:“君令有誤,君也是君。”

方昱茗臉色一下子慘白,人頓時沒了精神:“父親說的是。”他遭受沈重打擊,知道自己只能打落牙往肚子裏咽。

方大儒還覺不夠,繼續道:“至於旁人,你為官時就不願與人為伍,和誰有什麽過命的交情麽?你明知他們不過是趨炎附勢踩低拜高,如今你無勢,旁人紛紛避之不及,豈不是再正常不過?”

方昱茗無言以對。

方大儒笑笑:“你當時入仕時我便說了,你呀,不適合走仕途。你性子太直,不願與世俗同流。”

方昱茗長須微顫:“我以為我以為能如古往今來的諫臣一般。”他語氣中帶著濃濃失望。

“錯不在你。”方大儒意味深長,卻不多言。

方昱茗一楞,瞬間明白。不是他的錯,是君之過。難怪他父親不願在當今皇上手下做事,原是早看透了。

是他為了一腔抱負執迷不悟,當今皇上根本不值得他如此。

方昱茗苦笑起來,心中頓時沒了氣憤:“只是累及後代,我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當今皇上不行不代表下一任皇上不行,若下一任皇上是明君,他如此便連累了子孫後代。

方大儒樂呵呵的:“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想不想入仕還不一定。若想,那就靠自己去!沒這本事也不必說入仕了!”他一言一語都透露出理直氣壯。

方昱茗哭笑不得,他父親實在豁達,只是頗坑後輩。

原先他父親也是古板嚴肅的,只不過這次從外面回京,人一下子豁達許多。

“著眼眼下才是啊,昱茗。”方大儒寬厚一笑,“自從我在生死關頭走過一遭,便覺得只要有一條命在就是很幸福的事了。”

方昱茗受教低頭:“是。”

方大儒忽然定睛向他身後看去:“再說了,如何沒人送咱們?”

方昱茗詫異回頭,便見一輛頗具特色的高大馬車向他們府前行來。

馬車行得很穩,到了府門口不疾不徐停下。

車一停,其上下來個拎著藥箱很是穩重的瘦高丫鬟,不是花椒又是何人?

花椒在車前候著,祝星不緊不慢地從車上下來。

她今日並不曾盛裝打扮,愈顯得有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清麗之美。

方大儒和方昱茗都是一驚,沒想到祝星這時候會來。

他們知道祝星剛從胡人那裏脫身後回到京中,一直以來在府上閉門謝客。他們亦派了下人去送禮表達一番慰問。

“祝姑娘。”二人齊聲,帶著些詫異。

祝星優雅還禮:“二位老爺。”

方昱茗和祝星也就數面之緣,自認為與她並沒什麽交情,因而對話的重任落在方大儒身上。

方大儒見了祝星卻很高興,便問:“祝姑娘怎麽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祝星含笑答:“我無礙的。聽說你們要回老家,今日特來送行。”

方昱茗一楞。

方大儒倒不怎麽意外,微微感慨:“不成想祝姑娘會親自來送我等,一番心意,我等心領了。”他說著朝祝星一禮。

方昱茗心中百感交集,當即對著祝星也是一禮。

沒想到到最後來送他的是個小女子。

“花椒。”祝星偏頭叫道。

花椒立刻拎著藥箱上前,將之呈至二人眼前。

“我別無所長,諸位這一路山高水長,多帶些藥備用總沒錯。這是我妙手館中各類藥品,還請二位莫要嫌棄。”隨著祝星的話,花椒將藥箱交到二人手中。

二人也不曾想祝星竟然帶了禮物,而這禮物對他們來說是正能用得到的。妙手館中所賣之藥有口皆碑,可見祝星是用心對待他們了的。

“怎會嫌棄?我等感激不盡才是。”方大儒親手接過藥箱。

另一邊方昱茗不忍讓老父提重物,將藥箱從老父手中換到自己手中,又不好意思地對祝星答謝:“多謝祝姑娘。”

他一時間想到自己一開始對祝星的斷親的成見,又想到祝星如今已經不是祝姑娘,而是皇上親封的白馬郡主,心中便更是覆雜。

“路途遙遠,一路順風。”祝星微微笑著,似乎並不為他們被貶謫而感到擔憂。

“承祝姑娘吉言。”方大儒拜謝。

“那我便先走了。”祝星微微頷首,來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陣風。

“且慢。”方大儒叫住祝星,“我這有些史集,我知祝姑娘你最愛看書,若不嫌棄,便一同帶回去吧。”

祝星面上頓時閃過驚喜,鄭重謝道:“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

方大儒更喜歡她這不忸怩的落落大方,當下叫住正在往車上搬書的家仆:“這一箱直接搬到祝姑娘的車上去。”

書箱便被搬到祝星車上去。

雙方再度作別,倒沒什麽依依不舍,都很灑脫。

望著祝家馬車離去,方昱茗終於問出自己的疑惑:“祝姑娘怎麽會來送別咱們?”

方大儒一樂:“我早同你說過祝姑娘是個心善的人。她這是感謝咱們,才會在這時候送咱們一程。”他說著說著便有些唏噓,敢冒著觸怒皇上的風險過來,他都不知該說祝星什麽好。

“感謝什麽?”方昱茗依舊不大明白。

“感謝什麽?”方大儒似問似答,“但凡咱們對她有一絲一毫的好意,她都會記在心裏。或許感謝你在祝嚴釧初入京中時躬身去祝府,給祝嚴釧一個面子。又或許感謝你在望江樓中為她說話。”

方昱茗完全不可置信:“就……就因為如此?這些不過是舉手之勞……”

“是啊。”方大儒眼神悠長,“當日祝姑娘救我一命,完全不要旁的報酬,只要我那三本書。她是個好孩子。”

方昱茗顫了顫嘴唇,為當時因為道聽途說而對祝星頗有微詞的行為後悔不已。

……

洗梧宮中,貴妃臥榻靜養,自有小宮女將葡萄剝得晶瑩剔透餵與她吃。

五皇子病愈,祝星平安歸來,貴妃掛心的兩件事都得到解決,因此她又恢覆了往日嬌生慣養的脾氣,要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皇上進來就瞧見這一幕,看貴妃沒有往日郁郁寡歡的神色,反而更加開心:“愛妃少吃些葡萄,白馬郡主說了,你要忌口。”

貴妃將嘴一扁:“臣妾冤枉,臣妾這才吃了幾個,就被您抓了正形。”她順便做了個制止的手勢,不要宮女再剝。

皇上往她身邊一坐:“那看來朕來的正是時候。”

貴妃便順勢依偎在皇上肩頭:“皇上什麽時候來都最是時候。”

皇上龍心大悅,笑了會兒又道:“朕是來同你說一聲,這次七夕就莫要再張羅什麽驚喜了。你還受著傷,身體要緊。”

貴妃今年壓根兒還沒想起什麽七夕之事,當下反應很快:“那可不行。”

皇上無奈,又感動於她這份心。

二人旁若無人地說了許多甜言蜜語,皇上才閑話家常般地道:“愛妃,你覺得衛太傅之子、霍大將軍之子還有靖王哪個與白馬郡主更般配?”

貴妃嚇得險些驚叫出聲,當下強行裝著不解問:“皇上何出此言?臣妾以為白馬郡主年紀尚小,談這些還早。”在她眼中這三個哪個都不是良配,兩個權臣之子,一個病秧子,哪個和祝星都不般配。

“朕只是覺得他三人好像都對白馬郡主有意,愛妃最是玲瓏心腸,想來看得清。”皇上帶著笑道,仿佛真是在說什麽很平淡的事。

貴妃卻不敢有任何大意。她最了解皇上脾氣,同時已經完完全全將祝星當作救命恩人,此時自然變著花樣兒為祝星說話:“這三人嗎,自然都是咱們周國的好兒郎,只是……”

“只是什麽?”皇上好奇貴妃的看法。

“只是他們愛慕白馬郡主,白馬郡主可不一定對他們有意呢。”貴妃撇了撇嘴,“白馬郡主模樣漂亮,人也溫柔,又有一手精妙醫術救過他們,兒郎們愛慕她再正常不過了。可她常常與臣妾走動,臣妾瞧著呀,她大約對這三人都沒什麽意思。”

皇上想了想祝星平日裏對誰都是一般態度,並沒有如何特殊對待,信了貴妃這話。若說特殊,倒也有,聽祿公公說祝星對宗豫格外冷淡。

只是他或多或少還有些疑慮,端要看七夕是誰同祝星一起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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