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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隱月教06 “塵舟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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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月教06

入夜,柳黛抱膝坐在窗下觀月,她模模糊糊想起南英嬤嬤的臉,那天夜裏,南英嬤嬤焦急地拿出半本破經書,哄著她去大哥院裏獻寶,爾後才引出這樣一段禍事來……

她眼下處境,甚至比老老實實嫁給那惡名遠揚的趙鳳洲更可怕。

她心緒起伏,樓下卻光影驟起。

店小二竄上街道,大喊著:“走水了!走水了!”

頓時間街上敲鑼打鼓,亂成一鍋粥。

柳黛正想探出頭去看個清楚,不料被人從身後繞過來捂住了嘴,她本能地掙紮起來。

“別叫,我帶你走。”

是鄭彤——

柳黛慢慢回頭,看清了微小燭火下,鄭彤圓溜溜的眼睛。

鄭彤見柳黛認出自己,便松開手,改為捉她手腕,“師兄他們在外面,我輕功好,你跟著我先藏起來。”她拉住柳黛準備從窗戶逃出去,才起一步就發現身後的人不肯動,反倒是拖她一把。

鄭彤疑惑地回過頭,望見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柳黛正直直看著她,在毫無預警下突然發生大喊,“塵舟救我!”

樓下蔓延火海中與蘇長青鬥得難分難舍的塵舟聽此聲微微一笑,刀鋒挑開蘇長青的劍,一腳蹬上一張四方四正木桌,借力騰雲,飛上二樓。

守住柳黛房門的人早已經被鄭彤解決,塵舟破門進去,雙刀直指鄭彤。

他能與蘇長青鬥得難分上下,應付一個鄭彤自然不在話下,十招之內已打得鄭彤連連退後,直到她後背撞上窗欄桿,再無可退。塵舟運氣於掌,一掌拍在鄭彤右肩,頓時拍得她五臟俱裂,一股極冷的氣息從右肩處灌入腹腔運行周身,痛不欲生,她昏迷前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她自以為的閨中密友柳黛藏在塵舟身後,怯怯弱弱一只白兔子,看她是眼中還泛著紅,似乎是在為她擔憂自責。

“她怎麽樣了…………”柳黛小聲問,“她不會死吧?”

塵舟親昵地拍拍她肩膀,“放心吧,死不了。我怎麽會在你眼前殺人?”

柳黛似放下心來,長舒一口,“那就好。”但回味起塵舟後半句話,裏頭藏著千絲萬縷的暧昧,令她止不住紅了面龐,嬌不勝羞。

這兩人情意綿綿的檔口,蘇長青已打傷了喬鶴飛身上樓,“師妹!”

他口中喊著“師妹”出招卻直取柳黛,塵舟不但順勢而為,還輕推一把柳黛將她送到蘇長青懷裏,自己抽刀向暈倒的鄭彤刺去,眼看就要取他性命,逼得蘇長青放棄柳黛,在塵舟的刀離鄭彤只半寸餘地時,格開了冰冷短刀。

此一招,蘇長青已知久戰不利,扛起鄭彤邊戰邊退,借火勢大起之時撤了個幹凈。

柳黛透過二樓窗戶窺見蘇長青狼狽身影,回想起先前感慨,蘇長青這個人心不夠狠。

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火勢太大,此地不宜久留。”塵舟拉上柳黛就要走,迎面撞上肩頭染血的喬鶴,顯然是又在蘇長青手底下吃了大虧,進門不言不語,揚起手朝著柳黛臉上打去,好一記響亮耳光,“啪——”一聲打得柳黛半邊臉頃刻間就沒了知覺。

“小賤0人……光為了你,爺爺平白挨了蘇長青兩劍。”喬鶴捂住傷口大聲發0洩心中不忿,柳黛半邊臉立刻腫起來,紅彤彤一個五指印,好生嚇人。

她捂著臉,委屈又無助地看向塵舟,喬鶴見了一挑眉,“怎麽,還等你的塵舟哥哥為你做主不成?”

柳黛心下了然,喬鶴這一巴掌一半是因在蘇長青那裏吃了虧,一半是為了塵舟。

果然,塵舟面不改色,“喬左衛何必如此?好好一個如畫美人,聲聲被你打壞了。”他哂然一笑,手指在柳黛紅腫的側臉上微微一拂,舉止輕浮,眼底冰冷,“經此一役,蘇長青一行元氣大傷,你放心,他今日後他忙著給師弟師妹療傷,再不敢出現。”

他指尖劃過柳黛修長纖細的脖頸,忽地五指收攏,掐住她頸項,緊得她無法呼吸,雙手不自覺去掰他手指,但兩人力量差距太大,如蚍蜉撼樹,毫無作用。

就在柳黛以為自己要這麽被生生掐死的時刻,塵舟松了手,柳黛就如洩了氣的皮球,惶惶然跌落在地,雙手護著受傷的脖頸一個勁的咳嗽。

塵舟冷聲道:“我不愛聽人替對手求情,柳姑娘千萬記好。”

喬鶴嗤笑,“你不愛的事情還真多。”

塵舟道:“你也收斂一點,後日上崖山,我不想再節外生枝。”此後亦不等喬鶴多說,便消失在走道盡頭。

喬鶴蹲下0身,盯住仍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柳黛,“嘖,這可如何是好?你的塵舟哥哥不要你了……倒不如跟了我,最起碼你這模樣我是愛的……一個還未入過洞房的黃花閨女,就這麽死了多可惜?男人的好處你是一分都不曉得,好生可憐……”

他拿食指挑開柳黛衣襟,指甲在她胸口雪白皮膚上劃一道痕,驚得柳黛攥住衣襟連連後退,火也燒上二樓,喬鶴將食指放在口中,舌頭在指腹上一卷,似乎嘗到了少女獨有的香甜。他沖柳黛挑眉一笑,在柳黛的驚恐之中迅速抓住她腰帶,提著她像提一個大包袱,自門外走道一躍而下,再兩個起落,便躍到火圈之外。

蘇長青帶著鄭彤回到城外破廟修整,單故劍早先已帶著傷勢好轉的陳懷安回九華山求援。

因傳聞隱月教設在崖山之上,上山之路遍布毒障,崖山機關重重,非本教中人難以入內,一旦苗人攜柳黛進山,他們便再難找到機會伏擊,因此才選在今夜全力一搏,沒想到既沒搶回柳黛,又折損了不少門徒,其中傷得最重的就是鄭彤,現如今仍然昏迷不醒,體內真氣溫暖,觸手冰冷,乍看之下像是普華山莊練冰掌,但普華素來與九華山交好,中原門派之間也多年不見紛爭,沒理由幫著苗人下此狠手。

蘇長青一時焦頭爛額,對著滿屋殘兵敗將,拿定主意,先回九華山見過師傅再論。

而塵舟那廂甩脫了蘇長青,路上暢通無阻,不日便抵達苗疆十八地入門第一寨——天行寨,十八地總計一百零八苗寨自成一地不受朝廷管轄,虔誠信奉隱月教,教壇便坐落在天行寨內崖山之上。

崖山陡峭,幾乎垂直地面,即便是中原絕頂高手前來,也決計攀不上這懸崖絕壁。

柳黛還在仰望高山,塵舟與喬鶴卻並不擡頭,喬鶴對著面前藤蔓叢生的石壁叫門,“司刑月塵舟,司刑左衛喬鶴,前來覆命。”

原來他姓月……

柳黛正琢磨塵舟冷僻的姓氏,就見石壁上綜合交錯的藤蔓忽然像是活物一般四散開來,石壁如一扇大門洞開,露出內裏的繁華熱鬧。

原來崖山已被人從內鑿空,裏頭層層格格錯落交替,山體四周鑿出階梯,之字形向上,最終到達天門大開的山頂。

塵舟邁進山體內,當即有人上來迎接,這人包頭短衣,與一路上瞧見的人一樣,都是苗人打扮,倒是塵舟與喬鶴,皆是漢人衣衫,在這當中顯得格外突出。

“司刑大人可算是回來了,教主已問過多次,正等著您上去覆命。”

塵舟道:“讓教主憂心,是做下屬的過錯,我這就去向教主請罪。”

喬鶴在一旁不以為然,白眼都要翻上天,柳黛隱約聽見他罵了句“殘廢一個”,被塵舟瞪一眼之後才閉緊嘴,低頭走路。

崖山之上不設樓宇,風大得讓柳黛挪不動步。崖山之後山勢略微平穩,教中祭壇與望山樓就坐落在此。

塵舟一路從容自在與各類人招呼寒暄,喬鶴垂眼看地,誰也不理。柳黛戰戰兢兢,被領到望山樓中廳,高座上已有一清瘦男子支著手肘嚴陣以待。

塵舟與喬鶴入門行禮,留下柳黛一個,傻楞楞站在廳中任各路人馬打量。

座上人朝她勾一勾手指頭,示意她往前走幾步。

柳黛咬咬牙挪上兩步,這下她看那人也更清楚,所謂的教主只是個二十上下面容清臒,身形消瘦的男子,不似傳聞中那般是個生啖人肉的惡鬼。

“南英是你母親?”

柳黛低著頭,想了想才說:“不……她是我奶嬤嬤。”

“你又是誰?”

柳黛道:“小女子兵部郎中柳從蘊女兒,家中行六。”

“呵……”仿佛是那人在笑,這笑聲極冷,冷得柳黛不禁瑟縮,“你與南英長得不像。”轉而問塵舟,“查過沒有?”

塵舟道:“屬下已仔細查驗,此女內力全無,對《十三夢華》亦無所知。”

“這樣啊……”那人仰頭向後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用刑吧,十三道刑都用上,在不說就扔到萬蟲谷裏,頭發絲兒都別浪費。”

塵舟拱手應是,喬鶴把僵硬得無法動彈的柳黛領了下去,廳中一名紅衣女子上前與塵舟商討入京之事,柳黛的視線漸漸模糊,再也看不清望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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