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終章七情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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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終章 七情六欲
莫天行出院了。
只不過他是被顧刃峰抱著出院的。
這場病折騰莫天行折騰了整整三年，外加上Omega的整個童年時期嚴重缺乏睡眠，所以他出院的時候還在睡覺。
莫天行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裏都是這過去四年來的點點滴滴，喜怒哀樂五味雜瓶的所有，都源自一個人----顧刃峰。
小確幸、小傷悲，驚恐、慌亂，手足無措、茫然無助，傷心欲絕的時候、動人心弦的時候，顧刃峰一直都在。
莫天行在夢境裏走馬看花地看著所有曾經發生的事情，他被顧刃峰毫不猶豫地拒絕過，也被顧刃峰抱著親吻了無數次。
他還夢見了被Alpha抱在懷裏，那麽尖銳的針筒刺穿幾乎每一日都會被顧刃峰含進嘴裏舔舐的腺體，那深入骨髓的撕裂感讓莫天行從睡夢中猛然驚醒過來。
Omega醒來的時候出了一身冷汗，這才發現他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顧府。
午後的陽光撒在他的大腿處的棉被上，莫天行打開終端後才發現從透析治療的那一日開始直到現在，他睡了整整四天。
主寢室裏靜悄悄地再無他人，莫天行坐在雙人床上面無表情地發了會兒呆。
調整期在他不知不覺間結束了。
出院通知書的副本就在終端裏顯示著，莫天行看著一個月後的覆診日期，腦海裏卻想著這兩周醫院裏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再然後在床上發呆的人慢慢地紅了。
他、他這兩個禮拜都做了啥！？
更衣室試換的衣服、在顧刃峰面前寬衣解帶、還告訴Alpha他要玩玩具！？
Omega坐在床上整個人都紅得快熟了，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莫天行面無表情走下床，憑借記憶打開衣櫃拿出了一個小背包，四處看了看確保寢室沒人，做賊心虛地塞了些東西進去。
莫天行做完這事以後湊到寢室的門，先是探出腦袋確保周圍並沒有人安全了，這才一溜煙地往嬰兒房跑。
他打開房門之前只想著飄窗上的小花盆，卻並未想到會在嬰兒房裏看見他從未看見的事情。
仍然是兩周前的嬰兒房，卻又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莫天行很久以前就知道顧刃峰占據了他的五官。從Alpha與Omega之間的嗅覺、味覺，再到兩人之間的觸碰愛撫、他看著莫天行時的專註、他對著他唱歌哄他睡覺。
然而即便這樣顧刃峰仍舊不滿足。
顧刃峰會脫了軍裝套在他身上，莫天行穿上那一件件不屬於自己的衣服，喜悅得一次次放在鼻尖上嗅。
他深夜醒來的每一次都是顧刃峰在抱著他睡覺而Alpha在處理公事，他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識埋入Alpha的衣服裏。
他偷偷地懷戀雞蛋灌餅，失神時開口的要求，顧刃峰大半夜帶著他去找吃的。
他抱著雞蛋灌餅睡著的時候夢裏都在高興。
他們在機甲模擬賽的時候顧刃峰被采訪關於下一場婚禮會在哪裏後，顧刃峰提起他的求婚誓言時他氣得讓Alpha不許再說話。
他生過顧刃峰的氣，又稀裏糊塗地被顧刃峰口裏的前輩勾引得忘了生氣。
他在古念庭遇見常念安後的那個夜晚與顧刃峰之間的爭吵，穿著衣衫不整的紫色古裝逃回小客房縮在角落卷成了一團。
他在看見那份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坐在巴士站吹了一個下午的冷風。
他在兩人之間第二年的發情期後，終是承受不住地提出離婚。
選擇一人黯然神傷。
他拼盡所有都要挽留，看見護士來給他打點滴的時候總是下意識躲進顧刃峰懷裏，想要避開讓他恐懼的東西。
他清洗標記的時候他被Alpha弄得崩潰痛哭、那種與顧刃峰不再有深入骨髓的聯系讓他驚惶。
他討厭Alpha身上任何一絲不屬於顧刃峰自己的信息素，每一次每一次都非得鉆進他懷裏仔細地檢查。
他擡著手仔細地擦去顧刃峰臉上莫父的血跡，因為莫家的每一個人都讓他厭惡。
即便是用著任何亂七八糟的借口，只要顧刃峰手指輕輕一推，他就只想倒在床上等顧刃峰壓上來。
暗自等待被流氓弄得丟盔棄甲的那一刻。
他從最初的不識欲望、再到後來歷經數年，沈淪於顧刃峰給予的欲望。
Alpha可以占據Omega的五官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可無法牽動“七情”。
七情六欲裏的七情，是喜、怒、哀、懼、愛、惡、欲 。
顧刃峰幾乎占據了莫天行所有的七情六欲，除了一個。
莫天行安靜地走到窗前去拿起花盆，而後轉身走出房間。他越走越快，到最後抱著小花盆，咚咚咚地在森嚴寂靜的顧府跑了起來。
莫天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可是他知道只要他還在顧府，有一個人就不會離開他太遠。
他飛快地下了樓，跟著在客廳看見了被許多人圍在中心正在開國會的顧刃峰。
記憶中的少年在小男孩追尋地時候一點一點地長大成人，重逢後的帝國上將嚴厲又苛刻，而現如今頂著灰白頭發的顧刃峰卻在眼眉裏流露出了幾分沈穩。
莫天行停下了腳步，他下意識要走上前去找他的小叔叔，卻突然想起遙遠地過去裏那一次匆匆結束的蜜月旅行遇上蟲群後，顧刃峰站在中心指揮著所有人。
莫天行幾乎一輩子都是躲在角落裏在看他的英雄，然而他已經再也沒辦法滿足了，他要得越來越多，就像現在，即便是在談著正事，他仍舊邁開腳步一步步地朝人群裏走去。
“嫂子。”“正君。”“下午好。”所有正在討論的議題都中止了，先是一個人，之後是所有人對著莫天行打著招呼，讓開了一條路。
路的盡頭是顧刃峰。
顧刃峰看著他先是錯楞，而後做了個手勢散了會議，大踏步往前走到了莫天行面前：“醒了？”
“小叔叔。”莫天行捧著手裏的花盆，像是獻寶一樣、墊著腳趾高舉著花盆湊到了顧刃峰鼻前：“藍鈴花。”
莫天行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這盆花從葉子一點一點地生長，長出了一朵朵帶著微香的藍鈴花。
顧刃峰低頭看著面前的莫天行，他鼻尖都是藍鈴花的清香，聲音低沈而溫柔：“嗯，藍鈴花。”
無人星球上爸媽的喪葬之地，莫天行一點一點地拼好了自己穿上盔甲，把拾不起來的碎片都埋進泥土裏看不見了。
可卻原來在那個時候，莫天行在小溪邊上挖出來的泥土帶著他的碎片，開出了藍鈴花。
最不起眼的種子靠著隨處可見的泥土，開出了一朵朵色彩鮮艷的藍鈴花。
因為泥土能孕育花朵。
莫天行眼眉舒展、一雙眼在發亮，嘴角揚起，他笑著說了一句話：“它開花了。”
顧刃峰搜遍了所有記憶，第一次看見莫天行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麽多年。
他第一次對顧刃峰笑。
本以為是永無止境的凜冬嚴寒，沒有盡頭的黑夜死寂，卻在不經意間走過凜冽寒冬，迎來了春暖花開。
顧刃峰單手抱起莫天行，看著兩人之間的那朵藍鈴花，又看著舒舒服服靠在他胸前仍舊止不住笑容的莫天行，聲音柔得像春天的微風：“他開花了。”
他沒再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親吻莫天行的額頭，只是安靜地看著懷裏的藍鈴花。
因為就像那一次在深海之下，親吻的時候距離太近，他就看不見莫天行的笑容了。
這麽好看的笑容。
顧刃峰怎麽舍得不看。
“把藍鈴花送給小叔叔好不好？”顧刃峰詢問，想哄騙他大地催生萬物，藍鈴花在他身邊也能茁壯的成長。可話到嘴裏他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莫天行擡頭看向顧刃峰，他怎麽聽不出顧刃峰的話裏有話，想了會兒開口：“藍鈴花不送。”
顧刃峰這麽多年來對莫天行從未強求過任何事，他掩去內心的失落，卻又笑著說好。
Omega掙紮著從Alpha懷裏下來，把手上的花盆放在邊上的茶幾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顧刃峰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人，莫天行不再生病對他來說就是好事，他不知Omega在想什麽，直到莫天行走到了他面前，鼓足了勇氣開口：“我不想被你標記了。”
四周靜悄悄的，那些來不及撤離的心腹本來就豎著耳朵八卦著，聽到這裏全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沐浴在夕陽裏一高一矮的兩個人。
“好。”顧刃峰面上不顯，只微笑著說好。出院的時候孫醫生來找過他，也提醒過他莫天行清洗了標記後，身體就不會再被他的Alpha信息素影響。
莫天行會恢覆成那個最理智冷靜的Omega。
顧刃峰事先被打了“預防針”，此時看著健健康康的莫天行，甚至覺得這樣幹凈而純粹的莫天行也挺好。
莫天行擡頭看著顧刃峰，又補充了一句：“小叔叔，我不想送你花，不想被你標記，也不想跟你生孩子。”
隨著調整期的消失，莫天行才發現他不想懷孕，也不想生孩子了。
“暫時不想。”Omega有些忐忑地補充了一句，一張臉紅紅的，卻鼓足了勇氣沒再低頭。
莫天行的目光閃躲了幾次，每一次躲開又勉強自己回望，才發現顧刃峰仍舊在看著他。
不知從何時起，只要一擡頭，Alpha永遠都在看著他。
顧刃峰的目光深邃而專註，像在看整個世界。
明明顧刃峰才是貫穿莫天行整個人生的所有。
“好的。”顧刃峰聲音有些低沈，卻仍舊是溫柔的：“小貓想什麽？”
“小叔叔，我想與你一生，兩人、吃三餐、過四季，讓回憶五味雜陳、占據彼此之間所有的七情六欲……踏遍八方星辰，飲盡美酒佳釀，消磨宇宙，虛度百年。”莫天行說著的時候整張臉都紅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聽過顧刃峰說過這句話，抑或是夢境裏的顧刃峰說過？
他不知道也分不清，只望著顧刃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去低頭，用力過度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起來。
莫天行在此刻恨不得回到調整期那會兒因為體力不足而導致的失神，因為那樣的話他接下喊出來的那句話就不會覺得這麽羞恥了：“小叔叔！我想跟你談戀愛！”
滿室皆靜，唯獨客廳裏仍舊回蕩著莫天行幾乎是喊出來的那句“想跟你談戀愛”。
那回音把Omega羞得脖子之下都是紅的。鼓足了勇氣的人一下洩了所有的氣勢，莫天行伸手勾住了顧刃峰的食指，擡頭說話的聲音帶了忐忑。
七情六欲裏剩下的最後一個情，是愛情。
莫天行想在這最後一個感情裏，被顧刃峰完完全全地占有。
他在冬天的北霜之星看見皚皚白雪。
他在春天的時候游進海底認識文鰩。
他在夏洛之星遇襲時發現他的守候。
而入秋的時候，他們躲在房間做愛。
他的愛情始於最冰冷的冬天，卻在秋天最該憂愁的時候忙著享受彼此的占有。
他喜歡這與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一年四季，因為有一個人陪著他，跟他活在了同樣的季節。
他叫顧刃峰，是帝國至高無上的上將。
是一個禽獸不如的色狼流氓。
是莫天行的小叔叔。
“可以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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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行出院了。
只不過他是被顧刃峰抱著出院的。
這場病折騰莫天行折騰了整整三年，外加上Omega的整個童年時期嚴重缺乏睡眠，所以他出院的時候還在睡覺。
莫天行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裏都是這過去四年來的點點滴滴，喜怒哀樂五味雜瓶的所有，都源自一個人----顧刃峰。
小確幸、小傷悲，驚恐、慌亂，手足無措、茫然無助，傷心欲絕的時候、動人心弦的時候，顧刃峰一直都在。
莫天行在夢境裏走馬看花地看著所有曾經發生的事情，他被顧刃峰毫不猶豫地拒絕過，也被顧刃峰抱著親吻了無數次。
他還夢見了被Alpha抱在懷裏，那麽尖銳的針筒刺穿幾乎每一日都會被顧刃峰含進嘴裏舔舐的腺體，那深入骨髓的撕裂感讓莫天行從睡夢中猛然驚醒過來。
Omega醒來的時候出了一身冷汗，這才發現他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顧府。
午後的陽光撒在他的大腿處的棉被上，莫天行打開終端後才發現從透析治療的那一日開始直到現在，他睡了整整四天。
主寢室裏靜悄悄地再無他人，莫天行坐在雙人床上面無表情地發了會兒呆。
調整期在他不知不覺間結束了。
出院通知書的副本就在終端裏顯示著，莫天行看著一個月後的覆診日期，腦海裏卻想著這兩周醫院裏發生的每一件事情。
再然後在床上發呆的人慢慢地紅了。
他、他這兩個禮拜都做了啥！？
更衣室試換的衣服、在顧刃峰面前寬衣解帶、還告訴Alpha他要玩玩具！？
Omega坐在床上整個人都紅得快熟了，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莫天行面無表情走下床，憑借記憶打開衣櫃拿出了一個小背包，四處看了看確保寢室沒人，做賊心虛地塞了些東西進去。
莫天行做完這事以後湊到寢室的門，先是探出腦袋確保周圍並沒有人安全了，這才一溜煙地往嬰兒房跑。
他打開房門之前只想著飄窗上的小花盆，卻並未想到會在嬰兒房裏看見他從未看見的事情。
仍然是兩周前的嬰兒房，卻又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莫天行很久以前就知道顧刃峰占據了他的五官。從Alpha與Omega之間的嗅覺、味覺，再到兩人之間的觸碰愛撫、他看著莫天行時的專註、他對著他唱歌哄他睡覺。
然而即便這樣顧刃峰仍舊不滿足。
顧刃峰會脫了軍裝套在他身上，莫天行穿上那一件件不屬於自己的衣服，喜悅得一次次放在鼻尖上嗅。
他深夜醒來的每一次都是顧刃峰在抱著他睡覺而Alpha在處理公事，他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識埋入Alpha的衣服裏。
他偷偷地懷戀雞蛋灌餅，失神時開口的要求，顧刃峰大半夜帶著他去找吃的。
他抱著雞蛋灌餅睡著的時候夢裏都在高興。
他們在機甲模擬賽的時候顧刃峰被采訪關於下一場婚禮會在哪裏後，顧刃峰提起他的求婚誓言時他氣得讓Alpha不許再說話。
他生過顧刃峰的氣，又稀裏糊塗地被顧刃峰口裏的前輩勾引得忘了生氣。
他在古念庭遇見常念安後的那個夜晚與顧刃峰之間的爭吵，穿著衣衫不整的紫色古裝逃回小客房縮在角落卷成了一團。
他在看見那份離婚協議書的時候坐在巴士站吹了一個下午的冷風。
他在兩人之間第二年的發情期後，終是承受不住地提出離婚。
選擇一人黯然神傷。
他拼盡所有都要挽留，看見護士來給他打點滴的時候總是下意識躲進顧刃峰懷裏，想要避開讓他恐懼的東西。
他清洗標記的時候他被Alpha弄得崩潰痛哭、那種與顧刃峰不再有深入骨髓的聯系讓他驚惶。
他討厭Alpha身上任何一絲不屬於顧刃峰自己的信息素，每一次每一次都非得鉆進他懷裏仔細地檢查。
他擡著手仔細地擦去顧刃峰臉上莫父的血跡，因為莫家的每一個人都讓他厭惡。
即便是用著任何亂七八糟的借口，只要顧刃峰手指輕輕一推，他就只想倒在床上等顧刃峰壓上來。
暗自等待被流氓弄得丟盔棄甲的那一刻。
他從最初的不識欲望、再到後來歷經數年，沈淪於顧刃峰給予的欲望。
Alpha可以占據Omega的五官視覺、聽覺、味覺、嗅覺、觸覺，可無法牽動“七情”。
七情六欲裏的七情，是喜、怒、哀、懼、愛、惡、欲 。
顧刃峰幾乎占據了莫天行所有的七情六欲，除了一個。
莫天行安靜地走到窗前去拿起花盆，而後轉身走出房間。他越走越快，到最後抱著小花盆，咚咚咚地在森嚴寂靜的顧府跑了起來。
莫天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可是他知道只要他還在顧府，有一個人就不會離開他太遠。
他飛快地下了樓，跟著在客廳看見了被許多人圍在中心正在開國會的顧刃峰。
記憶中的少年在小男孩追尋地時候一點一點地長大成人，重逢後的帝國上將嚴厲又苛刻，而現如今頂著灰白頭發的顧刃峰卻在眼眉裏流露出了幾分沈穩。
莫天行停下了腳步，他下意識要走上前去找他的小叔叔，卻突然想起遙遠地過去裏那一次匆匆結束的蜜月旅行遇上蟲群後，顧刃峰站在中心指揮著所有人。
莫天行幾乎一輩子都是躲在角落裏在看他的英雄，然而他已經再也沒辦法滿足了，他要得越來越多，就像現在，即便是在談著正事，他仍舊邁開腳步一步步地朝人群裏走去。
“嫂子。”“正君。”“下午好。”所有正在討論的議題都中止了，先是一個人，之後是所有人對著莫天行打著招呼，讓開了一條路。
路的盡頭是顧刃峰。
顧刃峰看著他先是錯楞，而後做了個手勢散了會議，大踏步往前走到了莫天行面前：“醒了？”
“小叔叔。”莫天行捧著手裏的花盆，像是獻寶一樣、墊著腳趾高舉著花盆湊到了顧刃峰鼻前：“藍鈴花。”
莫天行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這盆花從葉子一點一點地生長，長出了一朵朵帶著微香的藍鈴花。
顧刃峰低頭看著面前的莫天行，他鼻尖都是藍鈴花的清香，聲音低沈而溫柔：“嗯，藍鈴花。”
無人星球上爸媽的喪葬之地，莫天行一點一點地拼好了自己穿上盔甲，把拾不起來的碎片都埋進泥土裏看不見了。
可卻原來在那個時候，莫天行在小溪邊上挖出來的泥土帶著他的碎片，開出了藍鈴花。
最不起眼的種子靠著隨處可見的泥土，開出了一朵朵色彩鮮艷的藍鈴花。
因為泥土能孕育花朵。
莫天行眼眉舒展、一雙眼在發亮，嘴角揚起，他笑著說了一句話：“它開花了。”
顧刃峰搜遍了所有記憶，第一次看見莫天行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麽多年。
他第一次對顧刃峰笑。
本以為是永無止境的凜冬嚴寒，沒有盡頭的黑夜死寂，卻在不經意間走過凜冽寒冬，迎來了春暖花開。
顧刃峰單手抱起莫天行，看著兩人之間的那朵藍鈴花，又看著舒舒服服靠在他胸前仍舊止不住笑容的莫天行，聲音柔得像春天的微風：“他開花了。”
他沒再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親吻莫天行的額頭，只是安靜地看著懷裏的藍鈴花。
因為就像那一次在深海之下，親吻的時候距離太近，他就看不見莫天行的笑容了。
這麽好看的笑容。
顧刃峰怎麽舍得不看。
“把藍鈴花送給小叔叔好不好？”顧刃峰詢問，想哄騙他大地催生萬物，藍鈴花在他身邊也能茁壯的成長。可話到嘴裏他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莫天行擡頭看向顧刃峰，他怎麽聽不出顧刃峰的話裏有話，想了會兒開口：“藍鈴花不送。”
顧刃峰這麽多年來對莫天行從未強求過任何事，他掩去內心的失落，卻又笑著說好。
Omega掙紮著從Alpha懷裏下來，把手上的花盆放在邊上的茶幾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顧刃峰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人，莫天行不再生病對他來說就是好事，他不知Omega在想什麽，直到莫天行走到了他面前，鼓足了勇氣開口：“我不想被你標記了。”
四周靜悄悄的，那些來不及撤離的心腹本來就豎著耳朵八卦著，聽到這裏全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沐浴在夕陽裏一高一矮的兩個人。
“好。”顧刃峰面上不顯，只微笑著說好。出院的時候孫醫生來找過他，也提醒過他莫天行清洗了標記後，身體就不會再被他的Alpha信息素影響。
莫天行會恢覆成那個最理智冷靜的Omega。
顧刃峰事先被打了“預防針”，此時看著健健康康的莫天行，甚至覺得這樣幹凈而純粹的莫天行也挺好。
莫天行擡頭看著顧刃峰，又補充了一句：“小叔叔，我不想送你花，不想被你標記，也不想跟你生孩子。”
隨著調整期的消失，莫天行才發現他不想懷孕，也不想生孩子了。
“暫時不想。”Omega有些忐忑地補充了一句，一張臉紅紅的，卻鼓足了勇氣沒再低頭。
莫天行的目光閃躲了幾次，每一次躲開又勉強自己回望，才發現顧刃峰仍舊在看著他。
不知從何時起，只要一擡頭，Alpha永遠都在看著他。
顧刃峰的目光深邃而專註，像在看整個世界。
明明顧刃峰才是貫穿莫天行整個人生的所有。
“好的。”顧刃峰聲音有些低沈，卻仍舊是溫柔的：“小貓想什麽？”
“小叔叔，我想與你一生，兩人、吃三餐、過四季，讓回憶五味雜陳、占據彼此之間所有的七情六欲……踏遍八方星辰，飲盡美酒佳釀，消磨宇宙，虛度百年。”莫天行說著的時候整張臉都紅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聽過顧刃峰說過這句話，抑或是夢境裏的顧刃峰說過？
他不知道也分不清，只望著顧刃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去低頭，用力過度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起來。
莫天行在此刻恨不得回到調整期那會兒因為體力不足而導致的失神，因為那樣的話他接下喊出來的那句話就不會覺得這麽羞恥了：“小叔叔！我想跟你談戀愛！”
滿室皆靜，唯獨客廳裏仍舊回蕩著莫天行幾乎是喊出來的那句“想跟你談戀愛”。
那回音把Omega羞得脖子之下都是紅的。鼓足了勇氣的人一下洩了所有的氣勢，莫天行伸手勾住了顧刃峰的食指，擡頭說話的聲音帶了忐忑。
七情六欲裏剩下的最後一個情，是愛情。
莫天行想在這最後一個感情裏，被顧刃峰完完全全地占有。
他在冬天的北霜之星看見皚皚白雪。
他在春天的時候游進海底認識文鰩。
他在夏洛之星遇襲時發現他的守候。
而入秋的時候，他們躲在房間做愛。
他的愛情始於最冰冷的冬天，卻在秋天最該憂愁的時候忙著享受彼此的占有。
他喜歡這與所有人都不一樣的一年四季，因為有一個人陪著他，跟他活在了同樣的季節。
他叫顧刃峰，是帝國至高無上的上將。
是一個禽獸不如的色狼流氓。
是莫天行的小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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