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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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信任
“初步診斷是焦慮引發睡眠不足，進而導致的疲勞過度，休息一會兒就沒事。”家庭醫生說完後看著幾乎將莫天行揉入懷裏的顧刃峰，猶豫了一陣才開口：“上將，您若不介意，他以前所有的醫療報告能否轉述給我聽？”
“以前的醫療報告？你做為家庭醫生怎麽會不知？”顧刃峰壓低聲音反問，莫天行睡得極其不安穩，微弱的掙紮更換著姿勢，全身肌肉緊繃僵在一起甚至出了薄薄的一層汗。Omega一張臉枕在顧刃峰的胸膛上急促地呼吸，雙手牢牢的抓著顧刃峰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像在害怕什麽一般。
“他去的專科醫院，申請了隱私權，除主治醫生以外任何人都無權觀看。您做為監護人的身份可以查看病歷，這有助於我……”家庭醫生話說到一半註意到顧刃峰的臉色甚至不敢再發出半丁點聲音，寢室內靜了下來。
“他每三個月一次的檢查報告就看不出來分毫？”顧刃峰打破寂靜，他在不久以前才知道自己從未有過莫天行的監護權，因為懷裏的人不信任他。
家庭醫生下意識退了一步，顧刃峰的臉色實在難看，他被嚇得後背都是冷汗，開口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正君沒、沒做過身體檢查。”
Omega比Alpha或Beta更容易生病，帝國新頒發的建議是所有的Omega每三個月都得接受身體檢查。現階段只處於“建議”而不是法律就是因為各種稀缺資源影響實際操作，等過幾年操作沒問題了這將轉變成法律。
實際操作的困難大多在二等星球，那是因為那裏人手缺乏而無法保證所有的Omega都得到良好的醫療環境。然而帝星做為帝國首都，本不該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顧刃峰幾乎就要暴起發怒，懷裏的莫天行似乎被空氣裏的暴怒氣息驚得就要轉醒，肌肉變得越來越緊繃仿佛在害怕什麽，雙手松開了Alpha的衣服幾乎就要卷起。
顧刃峰拍著他的背好歹沒讓人醒來，氣狠了卻又無法發作，只冷著臉盯著家庭醫生。
“他、他極為註意隱私，從入住顧府以前便已經申請好禁止除主治醫生以外，任何人，包括不相幹的醫護人員都無法查看他的病歷。正君戒心極重……”
“謝小姐提過他會失眠，可他在我身邊很嗜睡。就像現在。”顧刃峰聲音極為低沈，他生得人高馬大手腳都長，一只手下意識拍著莫天行的背讓他別那麽緊張，另一只手壓在莫天行的後腦勺，護著人體最脆弱的地方。
“軍人家庭裏的Omega長年累月地缺乏Alpha守護，信息素缺失有極低的概率會引來Omega的不安、失眠、焦慮等問題。帝國最初頒發關於軍人半年一輪休的法令也有讓Alpha回家安撫照顧Omega的意思，就算這事真的發生在正君身上，正君也沒必要隱瞞。”家庭醫生眼見一頭炸毛的獅子僅僅因為懷裏的人發出一個毫無疑義的氣音全身就柔和了下來，壯著膽子繼續說了下去：“失眠只是癥狀並不是病因。我這裏還有一支噴霧，他如果睡不好的話您往他脖子處的大動脈噴一次，目前最重要的是他能有充足的睡眠。明早他醒來後最好能做一個更全面的檢查，這樣能幫助我的診斷。”
顧刃峰接過噴霧後便讓家庭醫生出去，他一開始顧及到還有人在場這才壓了下來，此時人一走後當即讓身體釋放出濃烈的信息素，又用著一道道的精神屏障將莫天行團團包圍起來。
昏睡中的莫天行表情松動了一些，只是他仍舊不安著，重新抓住了顧刃峰的衣角，鼻尖嗅著像在尋找什麽，一直到顧刃峰撕開襯衫，Omega整個人便鉆了進去。
蒼白的臉孔就連嘴唇都是白的，鼻尖貼到了顧刃峰的胸膛肌膚上，急促的呼吸漸漸轉為平緩，到最後變得綿長。只是緊繃的肌肉仍舊緊蹦在一起，明明是在睡夢中卻睡得極其不安穩。顧刃峰面色深沈地把人抱入懷裏，拍著背什麽都沒說話。
室內靜悄悄的，顧刃峰想了會兒撥通了一個視頻通訊。已經將近半夜三點，高軍出現在鏡頭前雖然穿著家居服，然而他看上去仍舊精神奕奕。
顧刃峰開了靜音不方便說話，幹脆用了文字溝通，先是詢問謝楚城的去處，得知人睡以後又詢問小美女明天的計劃。
“她周末一般都會與正君出門玩一趟，通常是早上九點半到下午七點左右。”
顧刃峰查看日程表後當即與高軍確認時間，正值半夜也不是聊天的時候，解決完事情以後便結束了通話。
顧刃峰陪著莫天行一直到清晨六點多，懷裏的人表情松動了許多、便是連肌肉都沒那麽緊繃、人似乎已經陷入深沈睡眠中，他看著莫天行親了親他的額頭，這才不得不起身將人放回床上。
本來睡得好好的人先是一只手試探的伸出去，在找不到可以攀附的人又升出了一條腿去尋找，兩邊都已失敗告終以後莫天行緩慢地將自己卷成了一只貓。
顧刃峰好歹維持住了理智才沒重新將人擁入懷裏，他最後看了眼莫天行親吻著他的臉頰，這才急匆匆地出門。
///
顧刃峰去了高軍的家，他其實並沒有來過這裏。高軍年齡比他大上十多歲，為人正直無私，公事上是一名極好的隊友，然而私底下卻極少有交流。
黃金地段一百六十平米的房子應付兩人的起居綽綽有餘，顧刃峰抵達高軍的家裏時將近早上七點。
往常這個時間點是高軍鍛煉的時間，只是顧刃峰既然來了，高軍便也泡了杯茶與他坐在客廳裏討論了一些公事。
謝楚城七點的時候起床，先是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又磨磨蹭蹭的進去浴室洗漱，結果一打開房門便看見顧刃峰像一座大山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
“早。”顧刃峰朝她點頭說了句早安以後，便沒再說什麽，只繼續與高軍商討事情。
昨日的晚宴讓謝楚城稍作改觀，此時矜持的點頭後也沒說話，噠噠噠的進了廚房又去了飯廳沒找到吃的，回來客廳後也不理會兩人之間在說什麽，只對高軍開口：“餛飩面和豆漿。”
顧高兩人終止了對話，高軍聞言便起身，看樣子是要出門跑一趟去買早餐。高軍走後屋內剩下兩人，謝楚城也沒理會顧刃峰，轉身就要回房。
“他失眠多久了？”顧刃峰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循環。
謝楚城回過頭來看向顧刃峰，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印了兔子圖案的長袖睡裙直到膝蓋，整個人看上去又活潑又可愛，可一張臉卻嚴肅得不行：“我不告訴你。”
“你是他的監護人，我只能問你。”莫天行既然不信任他，顧刃峰在這個時候更不敢利用權力去強行查看Omega的隱私，物極必反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謝楚城冷哼一聲，又有些放心不下，打開終端正要撥通視頻通訊，卻被顧刃峰攔了下來：“他昨夜爬樓梯的時候突然昏睡踩空，找來醫生看也只說他睡眠不足有失眠的現象。”
“踩空？他怎麽了？有沒有傷到哪裏？”謝楚城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跑到玄關要換上大衣，還未穿上又被顧刃峰阻止了：“他沒事，我一直在後面跟著，接住他後也做了檢查，身體沒傷到只是人已經昏睡過去。謝小姐，天行不能出事。”
謝楚城仍舊不放心莫天行，如若不是顧刃峰說莫天行現在還在睡，她估計早就沖出門了。謝楚城站了好一陣腰有些受不住下意識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一擡頭便看向前一夜讓莫天行大方光彩的顧刃峰，是怎麽都沒發像戰航那次指著顧刃峰的鼻子破口大罵了：“你讓他把標記洗了吧。”
終生標記這個詞語從數千年前沿用至今，然而以現代的醫學手段早就已經能成功洗去Omega的標記，是以在這年代人人追崇個人自主的時候，AO之間的綁定與標記就更顯得另類。
然而這句話無疑是踩到顧刃峰的底線，他因為莫天行的事本來就不怎麽愉快，此時氣氛更是冷了下來。
“你問我他怎麽了，這就是我的答案。他洗了標記，身體就沒事了。”謝楚城根本就不怕顧刃峰，還看著顧刃峰認認真真的開口：“你們Alpha就愛用信息素壓制我們Omega，可是你想過嗎，如果今天您或他都是Beta，他還會被您這樣影響嗎？”
人類第一性癥是Alpha
Beta或者Omega，第二性癥才分為男女，而現如今謝楚城說的話卻直接揭穿了一些刻意被忽略的事情：“Omega慣於臣服被占有，我們從成年以後體內的攜帶的性基因鏈會讓我們下意識想要交配渴望繁衍下一代。不談歷史就談近幾年包括聯盟那裏發生過Omega被Alpha強制發情引發的禍端，你把占有行哥哥視為理所當然，可是你要知道，我們先是人，才是Omega。是人，就會想要有自主權。”
顧刃峰從未想過向來張揚風風火火的謝楚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卻又聽小美女繼續說了下去。
“行哥哥比我、比我們認識的所有Omega都要堅強自主，可他也是Omega，你的信息素能決定他是否感到安全、能否不害怕、是不是能入睡。他不信你，可身體卻對你的信息素有反應。洗標記是最好的解決方式。”謝楚城說完後客廳裏靜了下來，謝楚城懶得再看眼前人，她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未喝下便聽顧刃峰開了口：“我跟他之間不僅僅只是信息素。”
謝楚晨翻了個白眼，她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一件事情----如若不是信息素，莫天行根本不會再讓顧刃峰靠近。
真要探索所有的原因，追根究底只有一句話：莫天行在兩人結婚的第一年吃了不少苦。她的行哥哥一直在安慰他說拒絕不喜歡的人本來就要劃清界線不留半分念想，就像莫天行拒絕她哥謝浩然那樣認真地回絕一切可能產生的暧昧。
這本該是最尊敬對方的行為，可事情真發生在了莫天行身上，謝楚晨仍舊感情先行的對顧刃峰耿耿於懷，因為那是她的行哥哥。
她的行哥哥理所當然地應該得到最好，不給他最好的Alpha都是徹頭徹尾的壞蛋。
即便是帝國上將，都是壞蛋。
“謝謝你，我知道怎麽做了。”顧刃峰起身，他打開客廳的門時遇見買了早餐回來的高軍，還未離開，便聽見謝楚晨在身後開口：“我一會兒要跟行哥哥約會，您別打擾我跟他的約會。”
顧刃峰轉頭看了眼正喝著茶的謝楚晨，明明是畢業就失業的人，可她說話的時候氣勢實在赫人，自信滿滿卻絲毫不惹人厭，是那些從小到大都備受寵愛的Omega。
是帝國大部分被寵著長大的Omega。
顧刃峰欠莫天行的又豈止是Alpha對Omega的情感？他欠了莫天行一整個童年的寵愛，以及童年時期本該建立的自信心與意氣風發。
莫天行的寡言少語，永遠都在克制自己限制面上所有的表情，最開朗的小孩成了最內向的成年人，原因也在他身上。
是顧刃峰認錯了人。
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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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診斷是焦慮引發睡眠不足，進而導致的疲勞過度，休息一會兒就沒事。”家庭醫生說完後看著幾乎將莫天行揉入懷裏的顧刃峰，猶豫了一陣才開口：“上將，您若不介意，他以前所有的醫療報告能否轉述給我聽？”
“以前的醫療報告？你做為家庭醫生怎麽會不知？”顧刃峰壓低聲音反問，莫天行睡得極其不安穩，微弱的掙紮更換著姿勢，全身肌肉緊繃僵在一起甚至出了薄薄的一層汗。Omega一張臉枕在顧刃峰的胸膛上急促地呼吸，雙手牢牢的抓著顧刃峰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像在害怕什麽一般。
“他去的專科醫院，申請了隱私權，除主治醫生以外任何人都無權觀看。您做為監護人的身份可以查看病歷，這有助於我……”家庭醫生話說到一半註意到顧刃峰的臉色甚至不敢再發出半丁點聲音，寢室內靜了下來。
“他每三個月一次的檢查報告就看不出來分毫？”顧刃峰打破寂靜，他在不久以前才知道自己從未有過莫天行的監護權，因為懷裏的人不信任他。
家庭醫生下意識退了一步，顧刃峰的臉色實在難看，他被嚇得後背都是冷汗，開口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正君沒、沒做過身體檢查。”
Omega比Alpha或Beta更容易生病，帝國新頒發的建議是所有的Omega每三個月都得接受身體檢查。現階段只處於“建議”而不是法律就是因為各種稀缺資源影響實際操作，等過幾年操作沒問題了這將轉變成法律。
實際操作的困難大多在二等星球，那是因為那裏人手缺乏而無法保證所有的Omega都得到良好的醫療環境。然而帝星做為帝國首都，本不該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顧刃峰幾乎就要暴起發怒，懷裏的莫天行似乎被空氣裏的暴怒氣息驚得就要轉醒，肌肉變得越來越緊繃仿佛在害怕什麽，雙手松開了Alpha的衣服幾乎就要卷起。
顧刃峰拍著他的背好歹沒讓人醒來，氣狠了卻又無法發作，只冷著臉盯著家庭醫生。
“他、他極為註意隱私，從入住顧府以前便已經申請好禁止除主治醫生以外，任何人，包括不相幹的醫護人員都無法查看他的病歷。正君戒心極重……”
“謝小姐提過他會失眠，可他在我身邊很嗜睡。就像現在。”顧刃峰聲音極為低沈，他生得人高馬大手腳都長，一只手下意識拍著莫天行的背讓他別那麽緊張，另一只手壓在莫天行的後腦勺，護著人體最脆弱的地方。
“軍人家庭裏的Omega長年累月地缺乏Alpha守護，信息素缺失有極低的概率會引來Omega的不安、失眠、焦慮等問題。帝國最初頒發關於軍人半年一輪休的法令也有讓Alpha回家安撫照顧Omega的意思，就算這事真的發生在正君身上，正君也沒必要隱瞞。”家庭醫生眼見一頭炸毛的獅子僅僅因為懷裏的人發出一個毫無疑義的氣音全身就柔和了下來，壯著膽子繼續說了下去：“失眠只是癥狀並不是病因。我這裏還有一支噴霧，他如果睡不好的話您往他脖子處的大動脈噴一次，目前最重要的是他能有充足的睡眠。明早他醒來後最好能做一個更全面的檢查，這樣能幫助我的診斷。”
顧刃峰接過噴霧後便讓家庭醫生出去，他一開始顧及到還有人在場這才壓了下來，此時人一走後當即讓身體釋放出濃烈的信息素，又用著一道道的精神屏障將莫天行團團包圍起來。
昏睡中的莫天行表情松動了一些，只是他仍舊不安著，重新抓住了顧刃峰的衣角，鼻尖嗅著像在尋找什麽，一直到顧刃峰撕開襯衫，Omega整個人便鉆了進去。
蒼白的臉孔就連嘴唇都是白的，鼻尖貼到了顧刃峰的胸膛肌膚上，急促的呼吸漸漸轉為平緩，到最後變得綿長。只是緊繃的肌肉仍舊緊蹦在一起，明明是在睡夢中卻睡得極其不安穩。顧刃峰面色深沈地把人抱入懷裏，拍著背什麽都沒說話。
室內靜悄悄的，顧刃峰想了會兒撥通了一個視頻通訊。已經將近半夜三點，高軍出現在鏡頭前雖然穿著家居服，然而他看上去仍舊精神奕奕。
顧刃峰開了靜音不方便說話，幹脆用了文字溝通，先是詢問謝楚城的去處，得知人睡以後又詢問小美女明天的計劃。
“她周末一般都會與正君出門玩一趟，通常是早上九點半到下午七點左右。”
顧刃峰查看日程表後當即與高軍確認時間，正值半夜也不是聊天的時候，解決完事情以後便結束了通話。
顧刃峰陪著莫天行一直到清晨六點多，懷裏的人表情松動了許多、便是連肌肉都沒那麽緊繃、人似乎已經陷入深沈睡眠中，他看著莫天行親了親他的額頭，這才不得不起身將人放回床上。
本來睡得好好的人先是一只手試探的伸出去，在找不到可以攀附的人又升出了一條腿去尋找，兩邊都已失敗告終以後莫天行緩慢地將自己卷成了一只貓。
顧刃峰好歹維持住了理智才沒重新將人擁入懷裏，他最後看了眼莫天行親吻著他的臉頰，這才急匆匆地出門。
///
顧刃峰去了高軍的家，他其實並沒有來過這裏。高軍年齡比他大上十多歲，為人正直無私，公事上是一名極好的隊友，然而私底下卻極少有交流。
黃金地段一百六十平米的房子應付兩人的起居綽綽有餘，顧刃峰抵達高軍的家裏時將近早上七點。
往常這個時間點是高軍鍛煉的時間，只是顧刃峰既然來了，高軍便也泡了杯茶與他坐在客廳裏討論了一些公事。
謝楚城七點的時候起床，先是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又磨磨蹭蹭的進去浴室洗漱，結果一打開房門便看見顧刃峰像一座大山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
“早。”顧刃峰朝她點頭說了句早安以後，便沒再說什麽，只繼續與高軍商討事情。
昨日的晚宴讓謝楚城稍作改觀，此時矜持的點頭後也沒說話，噠噠噠的進了廚房又去了飯廳沒找到吃的，回來客廳後也不理會兩人之間在說什麽，只對高軍開口：“餛飩面和豆漿。”
顧高兩人終止了對話，高軍聞言便起身，看樣子是要出門跑一趟去買早餐。高軍走後屋內剩下兩人，謝楚城也沒理會顧刃峰，轉身就要回房。
“他失眠多久了？”顧刃峰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循環。
謝楚城回過頭來看向顧刃峰，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印了兔子圖案的長袖睡裙直到膝蓋，整個人看上去又活潑又可愛，可一張臉卻嚴肅得不行：“我不告訴你。”
“你是他的監護人，我只能問你。”莫天行既然不信任他，顧刃峰在這個時候更不敢利用權力去強行查看Omega的隱私，物極必反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謝楚城冷哼一聲，又有些放心不下，打開終端正要撥通視頻通訊，卻被顧刃峰攔了下來：“他昨夜爬樓梯的時候突然昏睡踩空，找來醫生看也只說他睡眠不足有失眠的現象。”
“踩空？他怎麽了？有沒有傷到哪裏？”謝楚城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跑到玄關要換上大衣，還未穿上又被顧刃峰阻止了：“他沒事，我一直在後面跟著，接住他後也做了檢查，身體沒傷到只是人已經昏睡過去。謝小姐，天行不能出事。”
謝楚城仍舊不放心莫天行，如若不是顧刃峰說莫天行現在還在睡，她估計早就沖出門了。謝楚城站了好一陣腰有些受不住下意識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一擡頭便看向前一夜讓莫天行大方光彩的顧刃峰，是怎麽都沒發像戰航那次指著顧刃峰的鼻子破口大罵了：“你讓他把標記洗了吧。”
終生標記這個詞語從數千年前沿用至今，然而以現代的醫學手段早就已經能成功洗去Omega的標記，是以在這年代人人追崇個人自主的時候，AO之間的綁定與標記就更顯得另類。
然而這句話無疑是踩到顧刃峰的底線，他因為莫天行的事本來就不怎麽愉快，此時氣氛更是冷了下來。
“你問我他怎麽了，這就是我的答案。他洗了標記，身體就沒事了。”謝楚城根本就不怕顧刃峰，還看著顧刃峰認認真真的開口：“你們Alpha就愛用信息素壓制我們Omega，可是你想過嗎，如果今天您或他都是Beta，他還會被您這樣影響嗎？”
人類第一性癥是Alpha
Beta或者Omega，第二性癥才分為男女，而現如今謝楚城說的話卻直接揭穿了一些刻意被忽略的事情：“Omega慣於臣服被占有，我們從成年以後體內的攜帶的性基因鏈會讓我們下意識想要交配渴望繁衍下一代。不談歷史就談近幾年包括聯盟那裏發生過Omega被Alpha強制發情引發的禍端，你把占有行哥哥視為理所當然，可是你要知道，我們先是人，才是Omega。是人，就會想要有自主權。”
顧刃峰從未想過向來張揚風風火火的謝楚城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卻又聽小美女繼續說了下去。
“行哥哥比我、比我們認識的所有Omega都要堅強自主，可他也是Omega，你的信息素能決定他是否感到安全、能否不害怕、是不是能入睡。他不信你，可身體卻對你的信息素有反應。洗標記是最好的解決方式。”謝楚城說完後客廳裏靜了下來，謝楚城懶得再看眼前人，她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未喝下便聽顧刃峰開了口：“我跟他之間不僅僅只是信息素。”
謝楚晨翻了個白眼，她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一件事情----如若不是信息素，莫天行根本不會再讓顧刃峰靠近。
真要探索所有的原因，追根究底只有一句話：莫天行在兩人結婚的第一年吃了不少苦。她的行哥哥一直在安慰他說拒絕不喜歡的人本來就要劃清界線不留半分念想，就像莫天行拒絕她哥謝浩然那樣認真地回絕一切可能產生的暧昧。
這本該是最尊敬對方的行為，可事情真發生在了莫天行身上，謝楚晨仍舊感情先行的對顧刃峰耿耿於懷，因為那是她的行哥哥。
她的行哥哥理所當然地應該得到最好，不給他最好的Alpha都是徹頭徹尾的壞蛋。
即便是帝國上將，都是壞蛋。
“謝謝你，我知道怎麽做了。”顧刃峰起身，他打開客廳的門時遇見買了早餐回來的高軍，還未離開，便聽見謝楚晨在身後開口：“我一會兒要跟行哥哥約會，您別打擾我跟他的約會。”
顧刃峰轉頭看了眼正喝著茶的謝楚晨，明明是畢業就失業的人，可她說話的時候氣勢實在赫人，自信滿滿卻絲毫不惹人厭，是那些從小到大都備受寵愛的Omega。
是帝國大部分被寵著長大的Omega。
顧刃峰欠莫天行的又豈止是Alpha對Omega的情感？他欠了莫天行一整個童年的寵愛，以及童年時期本該建立的自信心與意氣風發。
莫天行的寡言少語，永遠都在克制自己限制面上所有的表情，最開朗的小孩成了最內向的成年人，原因也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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