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重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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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重逢（上）
結束了三場小型鬥爭，莫天行坐在機甲艙內休息的時候與長年閑聊了起來。
“小主人最近越來越厲害了，今天一共殺了二十一只蟲子喔！”長年說完後艙內傳來拍手鼓掌與喝彩的聲音同時還做了一個以天為計數單位的圖表。那圖表上高高低低的顯示出莫天行這幾個月的擊殺數量，卻在最近一個月突飛猛進。
莫天行坐在機甲艙內有一句沒一句的與長年聊著，跟著卻像是被機甲艙外的景色吸引一般，止住了聲音。
那是一顆不起眼的星球，海洋覆蓋了大半顆星球，餘下的綠林與沙漠各占一半。
“有關WR2783的軍方記載：這裏的輻射高出人體能承受的極限三倍，核彈爆炸以後就再無人登陸。”長年翻出宇宙百科星球的資料找到了關於這星球的事跡。
莫天行沈默了一會兒，先是聯系船隊的人，再之後手動操控著機甲往那顆星球飛去。
“小主人……？”
“去見故人。”
“宇宙百科寫明了這裏並沒有生命活動的痕跡。”
莫天行卻沒有回答，他手動操作機甲的速度並不快，每一步都沒有出現操控錯誤，緩慢而鑒定的往星球上登陸。
“地心引力1.23倍，空氣含氧27%，濕度35%，輻射分類為……”長年分析著星球的狀態，短暫而簡約的把一些關鍵數據匯報給莫天行知道，再到最後做了一個總結：“宇宙百科最後一次有關這星球資料的更新是三個月前，這資料有誤啊。”
莫天行操控著長安低空飛行，他找了一陣總算在森林之間找到了一個空地，安全著陸這顆星球。
機甲艙打開後長年盡忠職守的將莫天行放在地上，依舊擔心著：“雖然檢測結果為B級可居住星球，但小主人還是穿防範服比較好。”
“沒事的。”莫天行安慰幾句便將長年收回空間扭，擡頭操控著終端開啟掃描，確實如同長年所說一般動物的活動痕跡極少。
天地間只餘莫天行一人，他熟悉的舉著陪伴了他幾個月的槍支，一步一步的往一個設定好的坐標走去。許是適應了新的生活方式，調整期伴隨著春夢的重新發作讓莫天行幾乎離不開手裏的槍支。
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去解決步行才能抵達的問題，但莫天行卻選擇更為緩慢的步行，行走在毫無人煙的森林裏。
空氣很好，這星球處於秋季，踩在落葉上的時候會有沙沙的聲響，除此之外再無聲音。
這是一顆被遺忘了的星球。
莫天行走了很久，這森林看似毫無人煙卻有一條小徑歪歪斜斜的往著遠方延伸，四周寂靜的仿佛天地間只餘他一人，偶爾停住步伐的時候甚至會覺得時光停止了流動。
他從這個星球的清晨走到午後，從天氣晴朗走到小雨，總算在一個地方停留下來。
那是一條小溪，小溪的水很清，莫天行放下了槍支湊到溪水旁，洗去了面上、脖子與手上的藥劑。偽裝儀被他除下，寬大的衣服少了納米機械的支撐而顯得松垮，莫天行猶豫了一會兒咬牙從使用空間扭，萬幸的是衣服拿出來的時候空間並沒有爆炸。
雨停了。
空氣裏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氣味----潮濕的泥土夾雜著青草，像顧刃峰的信息素。
Omega站立了好一陣子，許久以後蹲在地上找來了河邊一個尖銳的小石塊，挖出部分的泥土。他挖掘的時候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一雙眼看向手裏那堆夾雜了苔蘚的濕土，指間揉搓著泥土裏的硬塊，洩恨般的將泥巴揉的細碎。
陽光透過破碎的枝葉照射下來，莫天行脫下寬大的衣服露出精瘦的身軀，過去十多年的瑜伽運動逐漸被他維修時拿起重物無形的鍛煉所取代，薄薄的肌肉裹著身體，卻仍舊顯得單薄。
被脫下的衣服成了器皿裝上了帶了苔蘚的泥巴，莫天行將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後眼睛都紅了。
小溪的水很冰，莫天行沾了肥皂與水擦拭著身上的汙漬，一直到全身都抹幹凈了，這才換上幹凈的服飾。
Omega的信息素四散開來，藍鈴花的淡香蔓延在空氣裏，裝了泥土與苔蘚的衣服被他別在了腰上。
他只是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睡覺了。
莫天行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幹凈後重新啟程，他手裏仍舊舉著槍，一步一步的將這顆無人星球上剩餘的路走完。
雨停了，樹林的光與暗之間勾出了他灰色的襯衫，有些松垮，卻更顯修長。
最後一段路上種了些零散的白色茉莉，莫天行眼睛周圍紅紅的，彎腰摘了幾朵茉莉，低頭擦拭眼眶裏的淚水，這才走出了這條羊腸小道。
映現在他面前的是並排的三人墓穴，墓穴周圍並無過多的雜草，看上去像是每一年都有人專門來打理。
莫天行在看見三個人的墓穴時眼淚就落了下來，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最右邊的那個墓，墓前擺了一瓶已經枯萎的茉莉花，他將它們倒出，換上自己的。
眼淚一直在掉，莫天行放任情緒的傾瀉，低著頭將墳墓的野草拔起。大滴大滴的淚水滴落在草地被吸收，Omega睜著雙眼仔細地打理著面前的墳墓。
野草並不多，這幾個墓顧來都有人打理，莫天行越哭越傷心，到最後靠在了墓碑上，失聲痛哭：“我發明了Omega也可以上前線殺敵的機甲，我也可以殺蟲族了。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哭，我真的過得很好……”
他是真的覺得很好。
他看了那麽久的蟲族。
幼稚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再到出來社會，他看了那麽久。
從蜜月遠航之時那一個個漂浮在戰航外的蟲族、從顧刃峰坐在地下室跟他提起戰場上的事跡、再到他沿用了維修機甲看見了數不清的設計缺陷、顧刃峰隨手讓他拆除分析的一架架機甲……
他離蟲族越來越近，一個人在地下室得償所願地造出了長年雷月。
他能親自上前線殺死蟲族了。
Omega開著自己的機甲獨自上了前線，每一次面對蟲群的時候，都會在想自己殺的這一只蟲子是不是幫助了未來的某一個不認識的Omega保下了她們的媽媽，不會再像他一樣變成“家庭健全”的孤兒。
莫天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真要細細數來這幾個月已經是他被莫家找回去以後的十多年的人生裏最高興的時候了。
他明明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
“我真的很開心，真的……”
莫天行語無倫次的說著，穿著的長袖襯衫被他當成抹布去擦拭墓碑上的字----長年的媽媽，落款是長年。
他那個時候太小不會寫字，這字是顧刃峰從身後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地寫上去。
少年從巨大的八足蟲嘴裏搶回了母親的屍體，身上帶著傷卻還是帶著他在小溪旁一起挖坑安葬了他的母親。
沒了媽媽的孩子哭得幾欲昏厥，是少年被他的哭聲刺激得爬樹采了這顆星球特產的甜果堵住了他的嘴，又抱著他回到了臨時營地見到了來到這裏研究能源運轉的能源夫婦。
能源夫婦看小孩一個人在實在可憐，問起父親的時候又說不要父親，便哄著小奶娃收為義子。
他們在這顆無人星球呆了三個月。
少年那會兒在雙親眼裏就是一個坐不定的過動兒，經常被趕出去別打擾他們做研究。
夫妻倆倒是對這麽小的孩子另眼相看，畢竟小孩兒能跟在他們身旁似懂非懂地聽著他們聊能源轉換一整天也不吵不鬧，與他們那野得連森林裏的老虎都敢騎的兒子實在有著天大的差距。
少年那會兒眼見嫌棄他的陣營從兩人增加到三人，急起來便幹脆把小孩虜走帶著他出門玩兒去了。
再後來無人星球裏多了一個會跟在少年屁股後面跑來跑去的小奶娃。
少年從小就比一般的Alpha強，他在無人星球的時候更是成了山大王，每天一手抱著小孩子一手爬樹栽水果，再不然跳進河裏找吃的，野得不行。
小孩嗓門大，少年最怕他呼天搶地地哭，便幹脆帶他四處野。小孩天天被顧刃峰抱著上山下水被轉移了註意力，忙得稀裏糊塗，沖淡了對失去母親的傷痛。
“你不是哥哥！”四歲的小奶娃說得擲地有聲富有邏輯：“哥哥只有這麽大，可是你卻這～麽～大～你是叔叔！”
他們遇見的那個夏天，顧刃峰還未發育完畢，卻已經是一米八六且身上開始長了肌肉的Alpha，他對上的是發育緩慢的Omega，剛過了生日，身高連一百厘米都沒有的小奶娃。
少年聞言采了無數個甜果抓了那麽多條魚烤成小魚幹，才換來小奶娃眉開眼笑地把“叔叔”換成“小叔叔”。他本來還想再努力點把小叔叔換成大哥哥，卻出了意外。
蟲族成千上萬地找到了這顆無人星球，他那個時候剛巧帶著小孩兒在外頭玩，謹記著父親的教導躲進山洞撿回了命。
槍響、能源彈、鋪天蓋地的聲音響了整整兩天，當天地都平靜下來的時候少年抱著孩子回到臨時營地，卻只看見了渾身是血的父親顧鬥抱著母親的屍身。
他們的身旁是一個破損不堪的機甲。那個時代的機甲對Omega來說過於危險，他的雙親不得不分開。顧刃峰的母親楊梓晴一開始是躲進了宇航船，卻還是被蟲族咬碎了船門殺死了。
顧鬥拼死保住了愛人的屍身，與蟲族同歸於盡，拼著最後一口氣爬到了愛人身旁死在了一起。
“你們都要好好活下去。”這是顧鬥生前的最後一次囑咐，他實在不放心少年這跳脫的性格，逼著少年答應要保護好這個只收養了三個月的義子。
那個時代一半以上的死因都與蟲族有關，整個帝國因蟲族而失去家人朋友的公民更是數不勝數。
被蟲族入侵節節敗退的時候又豈是少了國土這麽簡單，以億為單位的死亡人數才是國之根本。少年、孩童以及那數不清的人們，都只是時代的縮影。
整個帝國的每一個人、是真的每一個人，都有認識的朋友家人死於蟲族。
是以帝國幾年前的那次全帝國死亡因素排行榜，當缺血性心臟病終於超越蟲族成為帝國公民的死亡主因，帝國裏的許多人都崩潰得失聲痛哭。
他們歷經風雨熬過了蟲族肆虐的時代，留下了滿地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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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三場小型鬥爭，莫天行坐在機甲艙內休息的時候與長年閑聊了起來。
“小主人最近越來越厲害了，今天一共殺了二十一只蟲子喔！”長年說完後艙內傳來拍手鼓掌與喝彩的聲音同時還做了一個以天為計數單位的圖表。那圖表上高高低低的顯示出莫天行這幾個月的擊殺數量，卻在最近一個月突飛猛進。
莫天行坐在機甲艙內有一句沒一句的與長年聊著，跟著卻像是被機甲艙外的景色吸引一般，止住了聲音。
那是一顆不起眼的星球，海洋覆蓋了大半顆星球，餘下的綠林與沙漠各占一半。
“有關WR2783的軍方記載：這裏的輻射高出人體能承受的極限三倍，核彈爆炸以後就再無人登陸。”長年翻出宇宙百科星球的資料找到了關於這星球的事跡。
莫天行沈默了一會兒，先是聯系船隊的人，再之後手動操控著機甲往那顆星球飛去。
“小主人……？”
“去見故人。”
“宇宙百科寫明了這裏並沒有生命活動的痕跡。”
莫天行卻沒有回答，他手動操作機甲的速度並不快，每一步都沒有出現操控錯誤，緩慢而鑒定的往星球上登陸。
“地心引力1.23倍，空氣含氧27%，濕度35%，輻射分類為……”長年分析著星球的狀態，短暫而簡約的把一些關鍵數據匯報給莫天行知道，再到最後做了一個總結：“宇宙百科最後一次有關這星球資料的更新是三個月前，這資料有誤啊。”
莫天行操控著長安低空飛行，他找了一陣總算在森林之間找到了一個空地，安全著陸這顆星球。
機甲艙打開後長年盡忠職守的將莫天行放在地上，依舊擔心著：“雖然檢測結果為B級可居住星球，但小主人還是穿防範服比較好。”
“沒事的。”莫天行安慰幾句便將長年收回空間扭，擡頭操控著終端開啟掃描，確實如同長年所說一般動物的活動痕跡極少。
天地間只餘莫天行一人，他熟悉的舉著陪伴了他幾個月的槍支，一步一步的往一個設定好的坐標走去。許是適應了新的生活方式，調整期伴隨著春夢的重新發作讓莫天行幾乎離不開手裏的槍支。
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去解決步行才能抵達的問題，但莫天行卻選擇更為緩慢的步行，行走在毫無人煙的森林裏。
空氣很好，這星球處於秋季，踩在落葉上的時候會有沙沙的聲響，除此之外再無聲音。
這是一顆被遺忘了的星球。
莫天行走了很久，這森林看似毫無人煙卻有一條小徑歪歪斜斜的往著遠方延伸，四周寂靜的仿佛天地間只餘他一人，偶爾停住步伐的時候甚至會覺得時光停止了流動。
他從這個星球的清晨走到午後，從天氣晴朗走到小雨，總算在一個地方停留下來。
那是一條小溪，小溪的水很清，莫天行放下了槍支湊到溪水旁，洗去了面上、脖子與手上的藥劑。偽裝儀被他除下，寬大的衣服少了納米機械的支撐而顯得松垮，莫天行猶豫了一會兒咬牙從使用空間扭，萬幸的是衣服拿出來的時候空間並沒有爆炸。
雨停了。
空氣裏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氣味----潮濕的泥土夾雜著青草，像顧刃峰的信息素。
Omega站立了好一陣子，許久以後蹲在地上找來了河邊一個尖銳的小石塊，挖出部分的泥土。他挖掘的時候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一雙眼看向手裏那堆夾雜了苔蘚的濕土，指間揉搓著泥土裏的硬塊，洩恨般的將泥巴揉的細碎。
陽光透過破碎的枝葉照射下來，莫天行脫下寬大的衣服露出精瘦的身軀，過去十多年的瑜伽運動逐漸被他維修時拿起重物無形的鍛煉所取代，薄薄的肌肉裹著身體，卻仍舊顯得單薄。
被脫下的衣服成了器皿裝上了帶了苔蘚的泥巴，莫天行將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後眼睛都紅了。
小溪的水很冰，莫天行沾了肥皂與水擦拭著身上的汙漬，一直到全身都抹幹凈了，這才換上幹凈的服飾。
Omega的信息素四散開來，藍鈴花的淡香蔓延在空氣裏，裝了泥土與苔蘚的衣服被他別在了腰上。
他只是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睡覺了。
莫天行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幹凈後重新啟程，他手裏仍舊舉著槍，一步一步的將這顆無人星球上剩餘的路走完。
雨停了，樹林的光與暗之間勾出了他灰色的襯衫，有些松垮，卻更顯修長。
最後一段路上種了些零散的白色茉莉，莫天行眼睛周圍紅紅的，彎腰摘了幾朵茉莉，低頭擦拭眼眶裏的淚水，這才走出了這條羊腸小道。
映現在他面前的是並排的三人墓穴，墓穴周圍並無過多的雜草，看上去像是每一年都有人專門來打理。
莫天行在看見三個人的墓穴時眼淚就落了下來，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最右邊的那個墓，墓前擺了一瓶已經枯萎的茉莉花，他將它們倒出，換上自己的。
眼淚一直在掉，莫天行放任情緒的傾瀉，低著頭將墳墓的野草拔起。大滴大滴的淚水滴落在草地被吸收，Omega睜著雙眼仔細地打理著面前的墳墓。
野草並不多，這幾個墓顧來都有人打理，莫天行越哭越傷心，到最後靠在了墓碑上，失聲痛哭：“我發明了Omega也可以上前線殺敵的機甲，我也可以殺蟲族了。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哭，我真的過得很好……”
他是真的覺得很好。
他看了那麽久的蟲族。
幼稚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再到出來社會，他看了那麽久。
從蜜月遠航之時那一個個漂浮在戰航外的蟲族、從顧刃峰坐在地下室跟他提起戰場上的事跡、再到他沿用了維修機甲看見了數不清的設計缺陷、顧刃峰隨手讓他拆除分析的一架架機甲……
他離蟲族越來越近，一個人在地下室得償所願地造出了長年雷月。
他能親自上前線殺死蟲族了。
Omega開著自己的機甲獨自上了前線，每一次面對蟲群的時候，都會在想自己殺的這一只蟲子是不是幫助了未來的某一個不認識的Omega保下了她們的媽媽，不會再像他一樣變成“家庭健全”的孤兒。
莫天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真要細細數來這幾個月已經是他被莫家找回去以後的十多年的人生裏最高興的時候了。
他明明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
“我真的很開心，真的……”
莫天行語無倫次的說著，穿著的長袖襯衫被他當成抹布去擦拭墓碑上的字----長年的媽媽，落款是長年。
他那個時候太小不會寫字，這字是顧刃峰從身後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地寫上去。
少年從巨大的八足蟲嘴裏搶回了母親的屍體，身上帶著傷卻還是帶著他在小溪旁一起挖坑安葬了他的母親。
沒了媽媽的孩子哭得幾欲昏厥，是少年被他的哭聲刺激得爬樹采了這顆星球特產的甜果堵住了他的嘴，又抱著他回到了臨時營地見到了來到這裏研究能源運轉的能源夫婦。
能源夫婦看小孩一個人在實在可憐，問起父親的時候又說不要父親，便哄著小奶娃收為義子。
他們在這顆無人星球呆了三個月。
少年那會兒在雙親眼裏就是一個坐不定的過動兒，經常被趕出去別打擾他們做研究。
夫妻倆倒是對這麽小的孩子另眼相看，畢竟小孩兒能跟在他們身旁似懂非懂地聽著他們聊能源轉換一整天也不吵不鬧，與他們那野得連森林裏的老虎都敢騎的兒子實在有著天大的差距。
少年那會兒眼見嫌棄他的陣營從兩人增加到三人，急起來便幹脆把小孩虜走帶著他出門玩兒去了。
再後來無人星球裏多了一個會跟在少年屁股後面跑來跑去的小奶娃。
少年從小就比一般的Alpha強，他在無人星球的時候更是成了山大王，每天一手抱著小孩子一手爬樹栽水果，再不然跳進河裏找吃的，野得不行。
小孩嗓門大，少年最怕他呼天搶地地哭，便幹脆帶他四處野。小孩天天被顧刃峰抱著上山下水被轉移了註意力，忙得稀裏糊塗，沖淡了對失去母親的傷痛。
“你不是哥哥！”四歲的小奶娃說得擲地有聲富有邏輯：“哥哥只有這麽大，可是你卻這～麽～大～你是叔叔！”
他們遇見的那個夏天，顧刃峰還未發育完畢，卻已經是一米八六且身上開始長了肌肉的Alpha，他對上的是發育緩慢的Omega，剛過了生日，身高連一百厘米都沒有的小奶娃。
少年聞言采了無數個甜果抓了那麽多條魚烤成小魚幹，才換來小奶娃眉開眼笑地把“叔叔”換成“小叔叔”。他本來還想再努力點把小叔叔換成大哥哥，卻出了意外。
蟲族成千上萬地找到了這顆無人星球，他那個時候剛巧帶著小孩兒在外頭玩，謹記著父親的教導躲進山洞撿回了命。
槍響、能源彈、鋪天蓋地的聲音響了整整兩天，當天地都平靜下來的時候少年抱著孩子回到臨時營地，卻只看見了渾身是血的父親顧鬥抱著母親的屍身。
他們的身旁是一個破損不堪的機甲。那個時代的機甲對Omega來說過於危險，他的雙親不得不分開。顧刃峰的母親楊梓晴一開始是躲進了宇航船，卻還是被蟲族咬碎了船門殺死了。
顧鬥拼死保住了愛人的屍身，與蟲族同歸於盡，拼著最後一口氣爬到了愛人身旁死在了一起。
“你們都要好好活下去。”這是顧鬥生前的最後一次囑咐，他實在不放心少年這跳脫的性格，逼著少年答應要保護好這個只收養了三個月的義子。
那個時代一半以上的死因都與蟲族有關，整個帝國因蟲族而失去家人朋友的公民更是數不勝數。
被蟲族入侵節節敗退的時候又豈是少了國土這麽簡單，以億為單位的死亡人數才是國之根本。少年、孩童以及那數不清的人們，都只是時代的縮影。
整個帝國的每一個人、是真的每一個人，都有認識的朋友家人死於蟲族。
是以帝國幾年前的那次全帝國死亡因素排行榜，當缺血性心臟病終於超越蟲族成為帝國公民的死亡主因，帝國裏的許多人都崩潰得失聲痛哭。
他們歷經風雨熬過了蟲族肆虐的時代，留下了滿地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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