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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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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隨城縣就在滄江邊上,從這裏過到對岸,就是江寧的省府了。大靖朝行政區域劃分依據天上星宿共設二十八省,下有省府,省府下面又設有郡和縣和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村子。

隨城雖然只是個縣級,但因為靠近滄州和省府,又有滄南糧庫制成,政治地理位置極其重要,換句話說,它已經相當於現代的一個地級市了。

所以在它的地盤上,發生任何事,都會被傳的沸沸揚揚,而隨城的百姓生活質量都遠遠高出其他縣級,從店小二給他們介紹的那些精致特色的美食就能看出來,只有當百姓已經不用擔心溫飽問題之後,他們才會有精力來考慮其他事情。

所以他們才會花費了大量人力財力來打造這個‘神女迎歸舞’,引來萬人追捧。

溫江和沈松都對這個演出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因為剛吃完飯,兩個人就興致勃勃的要去神舞樓裏買號。

“VIP客戶,神舞樓的經營者絕對是個精明的商人。”溫江一把抓住沈松的手腕:“小丟,我說過的哦,每天只可以吃兩顆糖,唔,桃幹也是,哦不,即使你睜大了眼睛看著我也不行,溫哥哥不會同意的。”溫江看著沈松顯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望著他,聽到溫江果斷拒絕了自己,立刻扭過頭撇嘴不高興了。溫江好笑又好氣:“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開始牙痛了,昨天你張大嘴巴給小山看你那顆快要壞掉的小牙齒的時候,我就在你身後喲。”

一提到那顆痛牙,沈松的嘴巴瞬間癟了下去,轉回頭來一臉可憐巴巴。

“回頭我們找人給你配一點藥,好好,我知道,不是吃的,我們可以找那種敷在牙齒上的能讓他不痛就好,但你也要聽話才可以。”溫江拍拍他腦袋:“所以今天的分量就到此為止了。想吃的話要等明天。”

沈松想拒絕但又想起那顆痛苦的牙齒,只好可憐兮兮的點頭答應。

“乖。”溫江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神舞樓的確如店小二所說,是個非常容易找到的地方,因為它真的是太明顯了。

按照店小二指引的方向,溫江和沈松一路走過去,然後,就看到了它——佇立在街市之中,一座金光閃閃的三層樓,是的,沒錯,就是金光閃閃,它的建築材料外面全部都用金箔紙包裹起來,還有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的琉璃瓦,金磚綠瓦,簡直閃瞎兩人的眼睛。

“真的是——”溫江咽了咽口水。

“它看起來,是不是很雍容很華貴。”一個清朗地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溫江轉過身,看到一個——白衣翩翩,手持折扇的男人,優雅,英俊,氣質高貴的——“阿,啊,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打了一連串噴嚏。

一陣淩冽的風,刮過。

呵呵呵。

俗話說的好,莫裝逼,裝逼遭雷劈。

溫江沒有接話,只是將沈松拉到自己身後,遠離這個腦袋有點不清楚的家夥。

只見那人自衣袖中掏出一塊帕子,輕輕擦拭了一番,然後一招手,立刻有人上前給他披上一件黑色毛皮鬥篷,這才止住了噴嚏。轉頭笑吟吟道:“見笑了,今日這風,是比往日凜冽許多,平時哪裏用得上披這東西,笨重的很。”

溫江只是笑笑,不知對方底細,他不敢隨意開口應答。

那男子也看出來,向旁邊人示意,拿出鬥篷那仆人便恭敬道:“這是我家二爺。”

“您好。”溫江叫不出那個二爺,只好像現代那般打招呼。

那仆人似是對他這樣的招呼十分不滿,臉色有些難堪,倒是那位二爺並不在意,笑著=問他:“可是本地人?”

溫江搖搖頭:“不是。”

“哦,是了,明日便是那事了,想必你也是來看的。”他用扇炳敲了敲手心,肯定道。

溫江打量對方,他說的應是神女迎歸舞,不過,之前不管是小山也好,還是店小二等人,提到這個神女迎歸舞,都是充滿了希冀和敬意,唯有此人,一臉輕視的表情,似乎在他眼中,這只是個有些意思的玩意兒而已。“那你們到這來,也是為了那牌子而來的了。”

“正是。”溫江毫不掩飾地有問必答。“請問您是?”

對方對此事似乎了解甚多,溫江直覺他跟這個神女迎歸舞,或者應該說,跟這神舞樓應有莫大的關系。

那位二爺便又笑了,指著溫江對旁邊仆從道:“這孩子,我一瞧就喜歡,你給他拿塊牌子,諾,要中間那位置的。”

仆從一聽這話,瞬間滿臉驚訝,不只是驚訝對方說喜歡自己,還是對於他隨隨便便的就送了自己一塊牌子,還是一塊好牌子,但這位二爺應當是為說一不二且往日威嚴甚重的主子,所以仆從即使看溫江的眼神都變了,卻還是十分恭敬順從地直接就拿出了一塊紅色木牌雙手捧著遞到溫江面前,連稱呼都變得尊敬:“小公子,請拿好。”還很貼心的解釋:“這是神舞樓發出的至尊牌,請務必妥當收存。”

溫江楞住,慌忙推拒:“多謝您擡愛,但小子不過是個普通人,恐怕受不起如此厚禮。”什麽鬼,一見那仆從依依不舍,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比身家性命還重要的東西的表情,怎麽可能還敢輕易就收下這東西!溫江可不信天上掉下金子,還是一大箱子,還恰好落在自己頭頂,就怕他有命遇到,小身板卻沒那個好實力接住,被砸了個稀巴爛!

二爺讚賞的掃了他一眼,似是心情頗好的為他解惑:“無礙,不必擔心,這只是個尋常物件,你收著便是,你若不放心,我便說與你明白就是。”他指著面前金光閃閃的小樓道:“這是在下的產業,應是有人跟你說了神舞樓發放牌子的事情,不過你大概不知,雖說我這樓非常顯眼,任何人都看得到,但即便進得了這樓,也得入了我眼緣的人,才能取得這牌子,你,懂了?”

懂了,溫江重重點頭,這就是爺有錢,爺任性嘛!

“那,多謝您了。”溫江拱了拱手行禮道。又道:“這是我弟弟小丟,不知一塊牌子可帶幾個人?”

“這是咱們至尊牌,只要是咱們神舞樓的地方,帶多少人去都可以。即使是拿著其他牌子的人,見到這個至尊牌,也要避讓。”

喝!這根本就是江湖的屠龍寶刀,朝廷的金牌令箭啊!溫江一時間有些後悔方才接手的過於輕易了,這不僅是寶,更是一個燙手山芋!但既然已經拿了,也不好在還回去,不然恐怕面前這人就不會給自己好果子吃,反正他只帶著小山和沈松,也不算太多。

“這麽厲害。”他握著牌子吶吶自語,但還是覺得那個仆從還有話沒說,但既然已經收下了,只要自己小心點,謹慎點,應該暫時沒事了吧。

“那是自然,你可知這牌子我們總共才——”

“多嘴!”二爺皺眉呵斥道,轉頭卻對溫江笑的和善:“你叫什麽名字?”

“溫江。”

“溫江。”二爺念了一遍:“從何處而來?”

“小子家在南川蒼桐縣城。”

二爺挑眉:“哦,離得可不近啊,你自己一個人?”

溫江頓了下,搖搖頭道:“沒有,還有一位兄長在客棧。”

“可是專程來隨城縣的?”

溫江又搖頭:“也不是的,我們只是游山玩水而已。”

“游山玩水。”二爺一瞬間笑的春風拂面般:“你這年紀,多是在族中或書院求學,以求取功名,為何你會有這樣閑情逸致,游山玩水?”

“我是胸無大志之人,腦袋也不聰明,走不了科舉之路,只好盡量過得舒適一點。”

“你年紀不大,卻如此淡泊名利,很好。”二爺讚道。

兩人正說著話,卻見樓裏走出一個中年男子,見到二爺,神色微變,然後快步走到二爺身旁,輕聲卻恭敬道:“二爺!您到了,小的該死,居然讓您在這裏站了這麽久,外面寒風凜冽,樓中早已備好熱茶,還請您移步。”又對那仆從道:“小魯子,你好大膽,天氣寒冷,怎可讓二爺在外久站,若是二爺染了風寒,你可知罪!”

小魯子滿臉抑郁,這怎麽能怪他,明明爺都要進去了,結果見到這兩個少年,卻突然站住了腳,還聊上了天,不僅如此!最讓他無法理解,感到恐怖的是,二爺還送出去了一塊至尊牌,天啊,那可是整個大靖朝才有十塊的至尊牌啊!所以他才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講了,再者說,他也就是爺的小廝,哪裏還敢做爺的主啊。

二爺輕笑:“怎麽,如今爺去哪裏,做什麽,還得先跟你說一聲不成?”

“二爺!”那中年男子臉色瞬間慘白,要不是在外面,恐怕立時就要跪下了:“屬下知錯,是屬下多嘴了。”

二爺眸光淡淡掃過他,轉頭看向溫江:“還準備去哪裏逛?”

“啊?”溫江楞住,這位爺不會是想讓自己跟著他吧。“這,兄長還在客棧等著我們,不敢久待,多謝您贈牌,我們這就先回去了。”

二爺似是有些遺憾,但並沒強人所難,只微微頷首:“身處他鄉,確實該多加小心,這便回去吧。”便不在理會二人,轉身徑自走進樓中。

那小魯子趕忙跟了上去,只有那個中年人,忍不住多瞧了二人兩眼,內心卻驚訝主子對這兩個小子的和善,難道也是那裏出來的人?可,又似乎哪裏不對,不過他方才才觸了主子你了黴頭,這會兒可不敢善加揣測,只不著痕跡的道:“不知二位小公子住在哪家客棧,可需要派車送兩位回去?”

“不必了不必了,我們住的不遠,走不了多會兒就到。”溫江忙擺手推辭,廢話,剛收了人家那麽一大份禮,哪裏還敢得寸進尺,就沖那位剛才說離開就離開,就知道肯定不是沖著自己才送的禮,恐怕是為了其他人,他瞧了眼在一旁四顧張望的沈松腹誹道。

“在下還有事,兩位請好走。”中年人說完也進了樓裏。

溫江嘆了口氣,愈發覺得手心裏那塊炭火燒火燎的。

“溫哥哥,我們不進去了嗎?”沈松方才一直沒出聲,等到外人都離開了,才開口問道。

溫江摸摸他腦袋:“不了,我們去別處逛逛。”

“哦,好啊!”沈松拍手:“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好吃的吧!”

溫江笑起來:“你可真是個小豬,好吧,我也瞧瞧這裏還有什麽特色小吃。”

兩人說笑著離開了。

而在二樓欄桿處,一個身影負手而立,沈默著看著兩個少年離去的背影。

不一會兒,一個人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嗤笑道:“這麽舍不得,剛才為何不出去?”

“你把一塊至尊牌給了他,為什麽?”那人不問反答道。

“對他感興趣咯。”後來那人壞笑道:“我覺得這孩子,眉目清俊,又識大體,最關鍵的是,他很聰明,煙霞半醉,墨玉子,呵呵,不喜科舉,淡泊名利,只愛游山玩水,我實在是,喜歡的很。”

“二爺,您太擡愛他了。”男人淡淡道。

來人正是剛才跟溫江說話的二爺,他聽到男人這樣說,笑的愈發意味深長:“其實讓我看重的那個人,是你。”他凝視著男人,喚出對方名字:“謝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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