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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有人歡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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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銘願說:“你想見他還不容易?喚他來便是。”

“還輪不到他見我。”葉楓起身往屏風後走去,低聲說:“這幾日腰背酸痛,你給我按壓疏解下。”

方銘願欣喜,又忐忑地往帳門口望了幾望,輕聲問:“成將軍這會兒不在營地吧?”

葉楓靠在床上笑出聲來,說:“你讓成將軍嚇出心病來了。只昌亭周邊,東良國營地就有十個之多,他偶爾來我這裏巡視下罷了。上回是王上接了大臣們的奏折,想了解黑蛟島夷人信奉的宗神,他才帶何軍師來找我詢問。半年不遇一次,偏偏讓你趕上,你這運氣也真是不一般。”

方銘願訕笑著走近床側,撓著頭皮,說:“呆會兒可還有別人來找你談事?”

葉楓搖搖頭,說:“我叮囑門口守衛了,今晚除了你,誰也不讓進來,我要療傷。”

“你受傷了?在哪呢?我看看。”方銘願當真了,爬上床,扳著葉楓的頭四處查看,又去解他的衣衫,想看胸口和後背。

葉楓擡手用力捏了下他的臉頰,嗔他說:“你不光嚇出心病來了,還癡傻了。我不過是個托詞,你怎就當真?哪有真受傷,不想讓別人進來而已。”

方銘願放心了,把葉楓摟到胸前,用力抱住,說:“我以前挺機靈的,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牽扯到你,我就變得不似我了,心裏亂糟糟的,一點章程也沒有。心提著,總在擔心。”

“擔心什麽?”葉楓問。

“就感覺一切都不真實,如夢似幻。”方銘願把下巴擔在葉楓肩上,沈吟片刻,說:“擔心你會突然離我而去……跟你在一起時太甜蜜,我怕不能長久……”

葉楓輕輕推開他,望向他已經濕潤的眼睛,問:“你想長久?”

“嗯。”方銘願點頭,眼眸裏波光閃閃,目光深情的似一汪潭水。

“多久算長久?”葉楓看進他的眼底。

“一輩子。”方銘願重新抱緊他,把嘴唇貼在他的耳畔,小聲說:“一直好到我死。我死了才準你找別人。”

葉楓用耳廓輕輕磨蹭著他的唇,問:“好那麽久,你不膩?”

“不膩。”方銘願啟開雙唇含住了葉楓的耳垂,用牙尖輕咬著。

葉楓長長地嘆出口氣,雙臂從腰間箍住方銘願,低聲說:“我也擔心。”

方銘願熾熱的唇順著葉楓的耳垂滑到頸項,含混不清地問:“你擔心什麽?”

葉楓輕笑,說:“不告訴你。”

“快說。”

“不說。”

“我看你說不說。”

……

深夜,方銘願離開葉楓大帳時,門口的侍衛剛換了班,裹著厚厚的毛皮鬥篷還冷得直跺腳。方銘願頂著寒風,飛速跑回羅達夫的帳篷裏,好在離得並不遠。

羅達夫還沒睡,趴在床上神神秘秘地搗騰一個小木匣子,見方銘願進帳,想藏,沒來得及。

方銘願盯著他問:“搞什麽呢?”

“數我攢的銀子。”羅達夫訕笑。

“今晚營地怎麽這麽安靜?”方銘願問。

羅達夫意味深長地笑了下,說:“今晚別處有來唱曲兒的,平日裏燒包的那些人都去了,留下的都是安靜的。”

“唱曲兒的?你們這裏還有戲班子來?”方銘願新奇,問:“你怎麽不去聽?”

“你當白聽呢?得花銀子。”羅達夫起身把木匣子放進櫃子的夾層裏,鎖住,說:“我才不花那冤枉錢。”

方銘願瞬間明白了,不太相信地問:“營地裏還準許她們來?”

“當然準了,不然這麽多將士可不都得憋死。”羅達夫笑出來,說:“但也是有日子的,她們不能想來就來。”

“這點銀子都不舍得花。你就那麽想娶媳婦?”方銘願靠躺在自己床鋪上,歪頭看著他。

“我只想娶阿茗,不想娶別人。”羅達夫看向他,說:“你出來這麽久了,也該想家了吧?不然明日你與葉兄說說,我送你回黑蛟島探望下你姨他們,再回來?”

“切。”方銘願表示不可理喻,說:“你想我茗姨,就自己去,何必拽著我。”

羅達夫嘟囔:“我有什麽理由可以自己去黑蛟島?唉,再見不到我,我怕阿茗該想我了。”

哈哈,方銘願沒忍住大笑了出來,看著羅達夫,說:“就是那只黑無常貓想你,我茗姨也不會想你。她救治過多少人啊,但凡治好離開的她都要思念,可不得把她累死。你別瞎操心了。”

“她肯定會想我的。”羅達夫篤定。

“睡吧。你睡著了就能見到我茗姨了。”方銘願脫去靴子,解開外袍,躺了下去。

真被方銘願言中了,睡去後,羅達夫夢中見到了他的阿茗……所以,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他就藏在帳篷角落裏偷偷清洗自己的褻褲,不敢讓方銘願發現。

……

臘八這天,方銘願問羅達夫討了兩辮大蒜,套在肩膀上,步行去醫所找柳言庭,準備與他一起腌制臘八蒜。

待他費事拔力趕到醫所後,尋遍了各個帳篷,也沒見到柳言庭的身影,只好去問已經恢覆的差不多的那個燒傷將士,是否知道柳醫師去了哪裏。

那將士說只知道柳言庭離開營地了,具體去了哪,要問管事的張醫師。

方銘願連忙又去找張醫師,剛巧張醫師出診了,等到晌午才見到了他的身影。方銘願追在身後問他:“柳言庭去哪了?”

“何軍師那裏需要一個醫師,借調走了。”張醫師告知。

“什麽時候的事?昨日我來,他還未曾提起過。”方銘願訝異為何柳言庭走得這麽突然。

“今早剛接到的調令。”張醫師說。

“你這裏一共五個醫師,為何單單調他走了?”方銘願不解。

“調令上點名調他啊。”張醫生說。

點名調柳言庭去何軍師那裏?柳言庭的醫術好到了連何軍師都有耳聞的程度了?怎麽感覺有些蹊蹺。不行,我得問問葉兄去。

方銘願得知了柳言庭的去向,又急呼呼地背著兩辮大蒜折回了中軍大帳,不是他小氣不想給張醫師留下,而是壓根忘記自己背著大蒜。

見是方銘願,知是葉先鋒的親信,守衛也沒攔他,由他沖進帳去。葉楓見他肩上套著兩辮大蒜,笑問:“你這是什麽裝扮?過臘八節,人家是腌蒜,你卻把蒜掛在身上四處招搖。”

方銘願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還背著蒜辮,連忙摘下扔到一邊,問:“柳言庭被調到何軍師那了,今早走的,你可知此事?”

“哦?”葉楓看上去比較驚訝,說:“我只知何軍師借調了一個醫師,卻不知是他。”

“怎麽會不知道?”方銘願有些焦急,說:“張醫師說調令指名要調柳言庭的。”

“是麽?”葉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說:“那應該是柳言庭美名遠揚了。”

“我才剛交的朋友,怎麽就給調走了呢?”方銘願帶著哭腔,說:“我還想跟他學燙傷藥的制作呢,纏了他好久,剛答應,還沒開始教我呢。他要去多久?”

“半年吧。”葉楓又抿了口茶水。

“啊!”方銘願跺腳,說:“那我在這裏這段時間就徹底見不到他了。你再找個醫師去把他換回來吧?”

“辦不到。”葉楓臉色漠然,說:“軍令如山。不是我不想幫你,倘若走之前,還能商量下,既然已經走了,就無法回旋了。營地還有別的醫師呢,你找他們學就是。”

“哎呀,別人都不搭理我。”方銘願洩氣地坐到席上,皺起眉頭,半天不語,許久才說:“怎麽走得這麽急,連告別的機會都不給人留。這個何軍師,真不近人情。”

葉楓也感嘆:“是啊,這件事何軍師做得是不地道,按說怎麽也得給人留出一兩天準備的時間吧。或許,是他那邊著急用人。”

“我還想腌臘八蒜呢,連人都找不到了。”方銘願不滿地站起身,踢了身旁那兩辮蒜一腳。

“拿去與羅達夫一起腌,柳言庭不在了,臘八蒜還是要吃的麽。腌個蒜又不是非他不可。”葉楓和風細雨地安慰著方銘願。

“你求求何軍師,把柳言庭換回來吧。”方銘願仍不甘心。

“唉,心有餘而力不足啊。”葉楓看著手中的文書,說:“我們身在軍營,好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你體會不到其中的難處。要是好辦,我可不就幫你了麽。”聽語氣,像是很作難。

方銘願看到確實是沒指望了,垂頭喪氣地拖著那兩辮蒜走出去,回到了羅達夫帳篷內。

葉楓獨自坐在軍中大帳內,看著桌案上的文書,“噗哧”笑了出來,自言自語道:“又是嫵媚,又是滴淚痣的……我讓你連臘八蒜的味兒都聞不到。”

正笑著,羅達夫掀開帳簾進來送信劄,問:“何事這麽開心?”

葉楓看向他,眼裏的笑意尚在,說:“傳下去,今天下午全營都不用操練了,休息,沒事的都腌些臘八蒜,晚上還請班子的姑娘們來唱曲兒。再讓夥房多熬些臘八粥,備些酒菜。咱們也得過節了。”

“呵,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羅達夫樂,說:“看來葉兄今天心情甚好啊。”

“那是。”葉楓輕晃著頭,滿面春風,說:“神清氣爽,好得不能再好了。”

“您最好天天都這麽開心。”羅達夫把信劄往桌案上一放,說:“您一開心,全營都跟著吃肉喝酒聽小曲兒。”

羅達夫送完信,回到自己帳篷內,卻見地上扔著兩辮大蒜,正是早上自己給方銘願的那兩辮,已經被□□的不像樣子,方銘願沒精打采地臥在床上。

羅達夫納悶,今天是怎麽了,葉楓莫名高興,方銘願莫名失落,問:“你又咋了?”

“柳言庭被借調去何軍師那裏了。”方銘願說。

“去就去唄,你還舍不得他麽?”羅達夫問。

“我以後沒人玩了。”方銘願愁眉苦臉。

“跟他能玩出什麽好玩的來。以後我陪你玩。”羅達夫說。

“你和葉兄天天那麽忙,都沒空搭理我。”方銘願說。

“玩一次一兩銀子。你付我銀子,我就請假專門陪你。”羅達夫說。

方銘願白他一眼,說:“我看你為了攢銀子,快要開始接客了。”

“那要長得俊俏的才行。太醜的我忍不了。”羅達夫說。

方銘願讓他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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