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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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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贏了

快要過年了,街上開始張燈結彩的貼串聯掛福字,一群孩子拿著炮仗在空曠地劈裏啪啦放,更添了幾分喜氣洋洋,冷風夾雜著硝石火藥的氣味傳過來。江渝深深呼出口泛白的霧氣,心裏就像掉進冰窟窿一樣,周圍的喜慶氛圍絲毫感染不了他,只有四面八方寒風夾雜冷意,無孔不入的吹進衣服裏侵髓銷骨。

白曜,他看著昏暗的天空。

自己的愛人和唯一的親人現在都岌岌可危,而他能做什麽。

“哥哥。”掌心溫熱的手小小抽了下,江湘琦小聲問:“我是不是給你闖禍了?”手腕上那去不掉的紅線讓他對源伯雪的話產生深深恐懼。

“沒有。”江渝握著她手送到嘴邊哈了口氣為她搓熱塞回兜裏,眼角彎起輕巧笑道:“沒什麽的,琦琦別怕,無論發生什麽,哥哥都會陪著你。”

“我不怕。”江湘琦怯生生但又乖巧的抱住他腰,頭靠在他胸口上。“哥哥,謝謝你。”

這麽多年來,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保護,無微不至的關心照顧,似乎都是理所應當。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謝謝,雖說親人間不該用這些見外的詞藻。但這兩個字,確實是她對江渝的虧欠。

“別這麽說。”江渝摸著她的頭頂,低下頭輕吻了下,眼眶有些發熱,這麽乖巧可愛的孩子,為什麽一次又一次的遭受那些禍端。

“哥哥好久沒有好好陪你了。”

江渝拉著她手。“今天,哥哥好好陪陪你吧。你想吃什麽?我們去吃,然後去水族館看水母好不好。”

江湘琦喜道:“好啊,我想看海豚表演,我們能餵那些小醜魚嗎?”

就像江渝待在白曜身邊時,無論身處何地都會覺著安全。江湘琦也是無論發生什麽,只要在自己哥哥身邊就覺著安全。

“當然可以。”江渝笑看她愉快搖自己胳膊。

江湘琦道:“那我們先去吃火鍋吧,要鴛鴦鍋,我想吃變態辣。”

火鍋店裏人很多,充斥著歡聲笑語,有人在逗孩子唱歌,好多人都被那俏皮小孩吸引目光逗的咯咯笑。

“哥哥。”升騰的氤氳與紅油香氣中,江湘琦看著碗裏的丸子,忍不住問:“所有戴紅線的人都會有危險嗎?”

江渝夾菜的手一頓,揀了片生菜放到碗裏。“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不是。”江湘琦擡起頭認真道:“我們班所有女生都有這個紅線,是從宿管阿姨那裏得到的。就是我上次告訴你的那個奇怪的宿管阿姨。”

“什麽?”江渝放下筷子。“她給你們的?”

白曜上次不是說已經解決了嗎,這個奇怪的宿管阿姨難道沒有查。

“對。”江湘琦想幫自己哥哥的忙,努力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她說是她從寺廟裏求來的,能保平安,所以我們那棟宿舍樓的女生都有。”

“哥哥。”她繼續道:“我其實是最後一個得到這個紅繩的。最先得到的應該是住在一樓的高三八班同學,奇怪的是,這周我們所有年級都放假了。只有八班說月考成績不理想,被留下來補課了。”

江渝心一提,換而言之也就是說,最先得到紅繩的人,現在正集體留在學校裏補課。

“她們是什麽時候得到的,大概什麽時間?”

江湘琦回憶道:“就是上次我回家那時候,放假之前。”

江渝終於想起來了,當初在看到秦綿語時覺紅繩眼熟,因為那天在超市門口撞到的女生手腕上也戴了一根,算時間,兩人應該是差不多的。

那高二八班的孩子們就危險了。

“琦琦,你先回去。”吃過飯後江渝匆匆攔了輛車把江湘琦塞進去。

江湘琦抓住他的手。“哥哥。”

她沒說自己也要去或者是帶著自己之類的,頓了頓才道:“我在家裏等你。”

“好。”江渝摸了摸她頭,能夠清晰共情到那份隱忍擔憂。“別太晚了,早點休息。”

說完他關上車門目送著綠皮出租車噴著尾氣遠去,匯入路上的車水馬龍中。

他回身壓緊大衣外套,擡手招了輛車。“師傅,去藍城第一中學。”

車窗外的夜色已經緩慢降下來,馬路旁中國結燈管一個接一個亮起散發出喜慶的紅光,江渝看著窗外歸家的人,喧囂著打電話的醉鬼還有稚氣未脫抱著書包沖進網吧的學生。心中油然生出絲絲羨慕,忙忙碌碌後歸家,然後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生出在腦海最深處渴望,等發現過來就已經根深蒂固。

江渝深深出了口氣,倚在後座上吹開額前垂下的碎發。看著車窗上反射出自己那低垂下去的眼角,不知道什麽時候沾染了那人的習慣。

他嘴唇碰了兩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喊出這個名字。

“白曜。”

“你真的要這麽做嗎?”九尾狐看著今晚一直站在院裏仰望頭頂蒼穹的人。夜風吹起那一頭雪白長發,不同以往,白曜這次沒有束起來,任由它們隨風散在夜空中。就像他喜歡的那個神明一樣,足夠銘記終生的銀發。

“我沒有選擇。”白曜閉上眼睛,鳴鴻停在肩膀上,伸開翅膀撲了兩下。

守門大爺正在值班室刷抖音,大聲的鄉村民族調從透明窗戶傳出來,嘻嘻哈哈喧囂吵鬧。江渝繞過大門來到墻外一棵老樹前,環視周遭沒什麽人才攀著樹枝爬上樹,借著高度踩到墻上屈膝從墻頭跳下,差點跪在地上。揉了揉受沖勁隱隱作痛的膝蓋站起來。現在這個時候,學生都在教學樓裏上自習。江渝直奔宿舍樓,準備先看一下那個奇怪的舍管阿姨。

底下的玻璃大門是開著的,走廊裏卻沒有燈,只有校園裏的路燈光透進,雪白撒在地上。江渝嗅了下,空氣中並沒有怨靈的酸澀氣味,召出龍雀握在手中,慎重的邁了進去。

他警惕四周,緩慢朝值班室走去。

一雙血紅色眼睛驀然出現在玻璃窗後,舍管阿姨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他。

江渝渾身汗毛轟的炸開,下意識後退一步,耳骨微動,敏銳聽到身後獵獵破風聲。江渝本能側身躲過,揚起的頭發被淩厲刀鋒消掉一縷。悠散從半空飄落。他的反應飛快本能架起龍雀揮手砍了過去,黑影靈敏後躍躲開。

周圍路燈突然嘩啦同時炸開,玻璃飛濺中皎月被烏雲遮住,宿舍樓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江渝望著周遭沒有邊界的黑暗,心臟砰砰狂跳交織成擂鼓,手中緊緊握著龍雀,因為緊張聽力都比以往都要敏銳,憑借風聲一次又一次從刀口下險象環生,罡風刮的臉生疼。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直廢柴的他竟然能一次次恰到好處的避開攻擊。大概多虧白曜臨走前那幾天晚上總愛關著燈調戲他,讓他聽聲辨位的技巧突飛猛進。

拇指一撥龍雀在手中轉了半圈猛然反持往身後刺去,黑影好像沒有想到一直閃躲的兔子會突然攻擊,被劃了下逼退。江渝順勢甩腕,龍雀在空中劃出寒光淩厲打著圈向聲音來源切去,刀鋒如雪切割烏鴉一樣的幽暗黑夜。

這是白曜的絕技,是臨走那晚為了哄江渝刮魚鱗教給他的。

黑暗中的人微詫於這突如其來的冷厲逼人進攻,下一瞬江渝察覺有勁力在耳畔刮的臉生疼,那人不知何時已至身後,他清晰感覺到冷冽刀鋒要落在肩膀上,兩人近在咫尺,江渝聽到那低於常人的微弱呼吸近在咫尺,驀然怔住了。手臂被人猛地旋身往前一拉,源伯雪擋在他身前,貼滿符箓的柃木敕與血色刀鋒撞在一起迸發出瞬間電花。

那一瞬間的光明中,江渝驚詫眼中映著對方那握刀手指上泛著柔光的銀色指環——仿佛細密的銀線編成。

正在此時,門外產來嘈雜,高二八班的同學討論答案的聲音傳來。江渝感覺後頸一疼,下一瞬被源伯雪扶在懷裏。

他冷撇了黑暗中人一眼。“你贏了,我會遵守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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