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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前世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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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前世記憶

淩冽的罡風直切蒼溟而去,白曜右手拉著江渝,誅仙不知何時換成左手帶著濃厚鬼氣陰狠劈出一擊。

“我的確沒有心。”他的瞳孔紅白分明,保持著誅仙格在身前姿勢,沈道:“但是我有命。”

他的命格早已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和江渝緊緊相連。

罡風被盡數打散,一輪金色長槍虛影剎那擋在蒼溟身前極速旋轉。

眼見這兩個非人類都亮家夥了——大戰一觸即發。

江渝松開白曜手,認清自己這廢柴本質,識相帶著滿身幽藍色光芒像條發光的水母,離兩個人遠了些。給騰出地方來。

下一瞬,鬼氣與金光在空中碰撞炸開,整個蒼穹被照的明亮。

江渝忍不住想——明天的騰訊新聞頭條。

蒼溟攜羽鱗槍當空劈來,白曜身軀一閃剎那消失在原地。然而這一招對兩人來說都是虛的。

蒼溟意不在此,還未落地猛地轉身,龍爪虛影在手上驀然亮出,勾動天雷猛超身後劈去,白曜果不其然出現在雲層下方,不出所料被當頭劈下來的天雷震退。

蒼溟鼻息中嗆出一聲不屑的冷哼,白曜被震退後還未落地,熊熊業火從雪原下方猛的升騰起來,地下十萬年積雪剎那間化成水,這火一沾地面像著了油,火舌舔著殘雪蒸幹積水發出滋滋響聲,極速蔓延超四方躥騰而去。

白曜被火燎到了袍子一角,轉身順手掐滅,見焦黑地面被燒開了花,咬牙切齒罵了句“傻逼!”

蒼溟竟然不知道從哪弄了這天源業火。

荒火以燎原之勢瀉向四面八方,冰雪飛速消融。

他想燒化昆侖,當著江渝的面把黎夏布下的冰封燒開。

白曜目中露出一起陰厲,鬼氣把整個人吞噬,周身原本只是湧動的青炎開始獵獵燃起,猛然旋轉燃燒,嘴邊徐徐長出了兩根森寒獠牙,渾身皮膚變成了詭異青色,青炎匯聚沖天,帶著巨大風聲在躥升至盡頭時轟烈炸開,以白曜為源頭,猶如火山噴發的巖漿前仆後繼奔騰湧向周遭雪原。

天源業火在遇到青炎時明顯的被壓制,火苗急速萎縮,跳躍戛然而止,自焰心連帶火舌被一起冰封。

青炎以摧拉枯朽不可抵擋之勢在大地之上奔湧,所過之處皆凝了一層厚厚寒冰,這氣勢下連蒼溟都不由驚恐後退躲閃。

江渝站在原地,看著蕭殺天地,連蒼溟都要退避三舍的青炎在舔到他時,連衣角都沒有任何變化,忍不住嘗試著拿手抓了把,火舌燎過指尖,好似留戀的纏繞了圈隨即落下,沒有傷他分毫。

蒼溟閃避間不知不覺退出很遠,瞪著青炎加身的白曜恨的咬碎牙根。

大荒濁地三千丈下數萬年來唯一誕生的修羅,生來就受九幽眷顧,伴時間最冷之火而生。

羽鱗槍背在身後,他對於這與自身出處截然相反的力量無可奈何,天源業火盡數被凍住,但因為是星光所生並無實質,青炎也無法煉化。

手臂粗的天雷還在從密不透氣的雲層裏滾滾落下,帶著狠厲劈在青炎覆蓋凝聚的冰面之上,與電花抗衡。

兩人一時間僵持不下,蒼溟奈何不了白曜,白曜也奈何不了他。

江渝看著這天地間風雲變色的景象。

天雷不劈他,青炎不燒他。無聲中竟覺得有些悲哀。

自己究竟是誰?

一條手臂粗的天雷哢嚓降下,下方冰層突然開始龜裂,細小的裂紋猶如蛛絲極速蔓延至江渝腳邊。在下一瞬猛然張開變成萬丈深淵,青炎與天雷在那一刻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裂谷分退兩邊。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江渝望著下方凝視他的深淵,雙瞳中所有光被逐漸抽離,漆黑的瞳孔失了焦距,好像一副傀儡,腳下深淵之中有一雙金黃色明亮眼睛再回視他。

江渝聽到一句蒼老莽荒的聲音——你來了。

下一瞬,兩眼一黑墜了下去。

“小渝!”

“夏!”

青炎與天雷同時停息,一黑一青兩道光急速劃過沖進深淵,眼看就要抓住了。

深淵之內赫然湧出一股無形張力把兩人同時震上去一些。

因為這瞬間停滯,江渝衣袖在兩人指尖彈開,就像只被折斷翅膀的鳥,筆直墜入無盡深淵。

原本打的如火如荼的一神一鬼此刻步調竟然一致的追了過去。

黑暗中有一股巨大的吸扯力死死拉著江渝,他的下落速度竟遠遠超出二人極限。

深淵之下出現了一道幽藍玄光的河流,點點光芒碎在其中閃爍,那是靈魂碎片。

江渝在二人驚恐的註視中直直掉了進去,平靜河面上幽藍色漣漪閃動,沒有一絲聲響,隨即恢覆平靜。

四周是漆黑的虛空,白曜看著江渝身體被毫不留情吞噬,剎那間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最害怕的事情可能要發生了。

因為這是記錄人前世今生的——輪回。

蒼溟眼見江渝掉進去,驚愕過後似乎又松了口氣,瞥著白曜,帶著些意料之外的諷刺,故意去戳他那根崩裂的神經。

“你說夏在輪回中會不會看到前世的記憶殘片呢?”

白曜緊緊握著誅仙,並沒有去反駁他,安靜的有些詭異,目光順著無聲河流直到遙不可及的盡頭——那裏有方巨大鐵籠,裏邊關著一個渾身披枷戴鎖被赤色符箓與梵文囚禁的怪物。這就是蒼溟所造出來的支撐輪回的“修羅”。

悲哀搖了搖頭。

江渝說的沒錯,蒼溟這玩具簡單的可憐。

“你會害死他。”白曜擡起眼眸,血色滾動望向這世間僅剩的神明,獠牙從唇邊齜起,像一頭即將要發瘋的野獸。

陰沈道:“如果他想起那些,我絕對會讓你用命魂祭天。你和你的那幫烏合之眾,一個也跑不了。”

江渝身軀懸於幽藍虛空中,周遭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先前那些幽光跟隨他跌下來此刻依舊圍繞在身邊寸步不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死一樣的安靜中驀然出現了一聲呼喚。

“大人。”

這一聲,宛如漣漪柔和又清晰的撞進心湖,一圈一圈回蕩。

有風不知何起垂在臉上,在這萬籟寂靜之中,四周虛空緩慢被景物填滿,光陰仿佛在這裏被打亂,一張張陌生畫面在腦海中猶如走馬燈般快速閃過,刺進最深的記憶中。

眼前驀然明亮。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山風拂動掀起白衣飛揚,江渝站在須彌山巔,回眸將萬裏浮雲一眼望穿。

有個青澀又稚嫩的少年大概十五六歲,穿著一眼就能看出是祭祀的衣服,坐在林間大石頭上,仰起臉,一瞬不瞬看他。

江渝震驚瞪大眼睛,盡管差別很大,可他還是一眼認出。

那長臉,竟然是——

白曜。

他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白曜,即使是他少有的發自內心露出清澈笑容的時候也沒有像此刻那樣純凈。

江渝承認自己詞窮了,只能想到純凈,當一個人在某方面到達種極致,感覺用任何一個詞語妄圖形容都是拉低。

他明白,這大概就是十萬年前,那個能與神通的白楓曉。

這裏是他的記憶。

一人一神的目光就在回首與仰頭間驀然碰到了一起,而後對視許久,誰都沒有避開。

江渝聽到自己輕笑,聲音中帶著絲繾綣,問:“小神祈,你能看見我?”

白楓曉點了點頭,而後轉淡然過身去背對他攥緊手裏的樂鈴,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紅了臉。

他沒有因為自己能看到這高山上的神明而感到歡喜,反而是被神明那張臉給弄的心如兔撲。

“你叫什麽名字?”黎夏走至山巔盡頭,拂開眼前雲層,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孩子的心猿意馬。

“白楓曉。”他不敢回頭,怕這居住在高山上的神明看到這副窘迫模樣。

“楓曉。”黎夏柔潤的音色輕聲喚他,似乎是嘆了口氣。

“你能同我說說話嗎?我已經好久,沒有人陪我說過話了。”

昆侖數千年的孤寂,光陰與他如同山巔上的涼風,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雖然是背對著他,但白楓曉幾乎能想象出神明說這話時黯然的神色。“好!”

他一口應下,又轉回身去仰起臉拘謹卻又虔誠問:“大人想聽什麽?”

此刻在黎夏體內虛無中的江渝忍不住笑出聲來,原來這貨十萬年前就是個直男了。

“我啊。”黎夏在山巔最大的那塊巨石上坐下,撫平袖子瞇眼笑道:“我想知道你們人類都是怎樣生活的。”

白楓曉懵懂問:“大人看不到嗎?”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譴責自己沖撞。

大家都說神明能看到人類所做的一切,因此要心懷善念,不可害人。

剛才脫口問了出來,心中惴惴不安,大人會不會生氣?

“我看不到。”黎夏絲毫沒有惱,溫柔又淒涼的笑了,琥珀色豎瞳一瞬不瞬盯著他。“我只能看到你而已。”

“與千萬人之中,我只能看到你,你也只能看到我,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江渝:“……”

不是,確定這貨是位神而不是不是個牛郎?

這要下海業務水平挺高啊,看看下邊白楓曉被撩的滿臉通紅。

人家還只是個孩子,造孽!

“那我,說的不好……”白楓曉埋著頭,放在膝蓋上的手來回撚動手裏的串鈴,羞怯的訥訥道:“大人不要嫌棄。”

哎喲~

江渝見他這幅乖巧嬌羞的小媳婦兒模樣,心都快化出水來了。這特麽,白曜如果一開始用這副姿態出現在他面前,還用的著送豪車送金卡的追他,自己妥妥不要臉皮的倒貼著給人暖被窩啊。

黎夏微微歪了下頭,展露溫潤笑靨。“好啊。”

於是,天真懵懂的小神祈就這麽上了昆侖山幾萬年老狐貍的套,被徹頭徹尾的騙了個憨。

白楓曉真以為他什麽都不知道。事無巨細都講給他聽,從人講到樹,從唱祭講到吃喝拉撒。

黎夏單手撐在膝蓋上,托起臉頰饒有興趣聽著,琥珀色雙眸始終噙著若有若無笑意,停在這不停叭叭叭的小神祈身上。

江渝能夠感覺到,黎夏此時對於白楓曉的態度,換化城人類的情感,就是在路邊看到一只有趣的野貓隨即起了逗弄之心。

盡管是前世的事情了,但他依舊覺得心虛。

這也太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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