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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多羅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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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多羅郡王

白曜略點了下頭。

江渝不禁挑眉。“你們認識?”

白曜站起來,西裝上的褶皺隨著起身抻平好像剛熨過一樣,走過來再次拉住他手。“有過幾面之緣。”

多羅郡王雖是皇族但志不在廟堂,最愛結交三教九流,白家在道界聲名遠播,因此兩人見過幾面。

“等一下。”江渝指著老老實實跪在一邊的楚雲飛恍然意識到了什麽,瞪大眼睛驚詫問:“你是多羅郡王?”

楚雲飛心虛的低下頭,小聲訥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

“哎呦餵~”江渝牙疼道:“天潢貴胄妥妥的官二代啊。”一只手被白曜拉著,另一只手在半空胡亂指點了兩下。“你讓我捋一捋,你如果是多羅郡王的話,那白萍薇就是……你的福晉?”狗血清宮劇起碼讓他把人物稱謂捋順了,知道什麽貝勒爺福晉郡主之類的人了。

楚雲飛道:“她是我的知己。”

江渝咋舌。“什麽知己,是姘頭吧。”他這輩子最不相信的三樣東西就是——女生的男閨蜜,男生的好妹妹,白曜那張破嘴。

楚雲飛一改往日的二逼,沈靜道:“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也想明媒正娶的讓她進門。可那個老頭子不允許。”他嘴角扯了扯,最終也沒扯出一個完整的笑,垂著眼皮酸澀道:“他一直看不起我,看不起我額娘。從未正眼看過我,管過我。在所有兒子死後又心血來潮想讓我繼承皇位,找太傅教我。”

“呵!”他終於發出那聲沈悶了幾百年的冷笑。“他們這些人有誰真正希望我好。我的皇阿瑪不喜歡我,所有人都看他臉色行事,他冷眼旁觀結果太監宮女都敢作賤我。我額娘,抱著母憑子貴的心態生下我,把我當成她攀升的工具,可我偏偏不爭氣,不受寵。我的福晉,那個女人嫁給我根本是不情願的。只有萍薇,她是真的愛我,從未輕看我。”

江渝拉著白曜在沙發上坐下,準備好好聽這場當事人口述版的清宮大宅門,摸著下巴極不走心道:“那挺不容易。”

楚雲飛沒有理他,自始至終他說話都是看向白曜。雙手在膝上不由自主抓了抓,看起來十分緊張。

“白爺,有件事我想求您。”

白曜一直如願以償的拉著江渝手,這讓他心情十分不錯,瞥了眼一直跪在地上的鬼隨意道:“起來說。”

其實對於鬼魂來說,跪著站著或者是倒立都是沒有區別的,但白曜這一句話卻把他們拉到了平等對待上。

楚雲飛看了眼江渝,心知是因為他,自己才在白曜這裏有了優待。

江渝笑了笑,他也沒想到白曜會把愛屋及烏做到這種地步,看這個人一臉的淡然冷漠,楚雲飛住在他家的事這人恐怕早就知道了。

楚雲飛輕飄飄站起來,兩只手握在身前小心的來回搓,他看起來十分緊張,畏畏縮縮了半天才道:“我想求您助白萍薇投胎。”

白曜淡漠道:“這事你該去找十殿不該找我。”

“不。”楚雲飛低下頭,兩只手握得更緊甚至微微顫抖著,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掙紮道:“只有神兵才能斬斷人的命格。”

“她身上有我下的連理咒。”

白曜漆黑的瞳孔壓了下,轉瞬即逝,而後目光冰冷,嫌棄又厭惡的看著緘默痛苦的楚雲飛。

楚雲飛深深低著頭,仿佛要把那顆頭顱塞到胸腔裏去,連他自己都厭惡自己。

江渝看著這兩人,不,兩鬼,一時間都變了臉色,敏銳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尋常,秉承不懂就問的三好學生原則問:“什麽是連理咒?”

白曜擡了擡眼皮,有些索然又冷淡:“蓮開並蒂,雙生連理。一物不死則另一物不朽。連理咒就是將兩個人命理連在一起同死,不僅如此,成為鬼魂的兩人若一人留戀人世不去投胎的話,另一人也無法進入輪回,一人成為邪靈厲鬼,另一人也會如此。”

江渝瞪大眼睛,竟然還有這東西?委婉道:“聽起來……”還不錯。

“自私。”在他還沒表述完,白曜就單刀直入發表了與他截然相反的觀點:“你眼裏的愛,就是拉她一起赴死,永不入輪回?”

這話就像一把刀,毫無轉圜的直戳戳紮進心裏,楚雲飛抓著頭痛苦道:“我後悔了,真的,我好後悔。我愛她,所以舍不得放手,無論什麽時候都舍不得放手。”

白曜冷道:“只能說明你還是不夠愛她。”

他愛那個人,是舍不得傷他一根頭發絲兒的。

楚雲飛似乎是深深的松了口氣,苦笑著松開手,頹然道:“白爺說的是。”

“我原本只是想著,死後薇兒能跟我一起入輪回,但我沒有料到,頭七我的魂魄剛離體就被等候在那裏術士抓走了,他們把我封在一個地方聚集陰氣養屍。”

白曜眉頭微蹙,側過頭目光明顯正色了幾分,重新開始審視楚雲飛,或許現在應該叫多羅郡王。“你是純陰命格之人。”

之前他身上的陰氣太輕,以至於白曜只把他當做普通孤魂看待。他記起來了,愛新覺羅弈緯的確是萬中無一的純陰之命。

“是的,我是純陰命格。”楚雲飛攤開雙手,看著自己晶藍的半透明身軀。“我的陰氣被封在那裏的時候喪失了,他們以為我廢了,把我丟出來以後就遇到了……”他飛快看了眼江渝,垂頭道:“就成了家養小鬼。”

白曜問:“何處?”他指的是楚雲飛被封印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楚雲飛竭力回憶,可這麽多年每當嘗試回想那部分記憶的時候,腦子裏就有一片朦朧解不開的霧氣阻止他探尋。“我被抓走以後就關在了一個地方,我不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只記得特別特別冷,我很困,我們一直都在昏沈的睡覺,感覺自己逐漸衰弱,就在我以為自己要魂飛魄散的時候,我被從鎖魂鏈上解下來,再睜開眼睛就在街上了。”

江渝捕捉到一個詞:“你說你們?除了你還有別人?”

楚雲飛道:“有,除了我還有好幾個,大家都是純陰命格的人。”緊緊攪著眉頭,躊躇道:“我對那段時間印象很少,只記得很冷還有青色。”

青色這個詞丟此刻的江渝來說十分敏銳,下意識看向白曜。白曜顯然也想到了,攤開掌心,一朵青炎呼啦竄出,在雪白掌心跳躍,猶如冰雪之巔的紅蓮業火。

恐懼到了一定地步會成為打在靈魂上的印記,這熟悉的刺骨之寒讓楚雲飛下意識的退後好幾步,驚恐瞪大眼睛,死盯著那團青炎:“就是這個!”

白曜握拳,掌中青炎被發著狠的動作掐滅:“我明白了。”青炎來自鬼王修羅,能夠煉化萬物包括厲鬼陰氣。

江渝問:“你明白什麽了?”

為什麽他什麽都不明白?

白曜抓著他的手握了握:“沒什麽,一會兒我再跟你說,這件事跟縹緲村差不多。”他雙腿交疊重新靠回沙發上,對楚雲飛道:“繼續說。”

楚雲飛:“……”沒了。

白曜看向江渝。

江渝:“……”

“你看我幹嘛?”

白曜略歪了下頭,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把兩個人戒指碰在一起,眼中閃了兩點銀光,寵溺笑了笑。“幫不幫我聽媳婦兒的?”

當著楚雲飛的面,江渝感覺十分羞恥,想抽回手但白曜拽的很緊,暗瞥了眼還在眼巴巴瞅著等他開金口的二逼。

他總覺著如今冥府局勢覆雜暗潮洶湧,白曜好像自顧不暇,不知道自己選擇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問:“這事難辦嗎?”

白曜道:“還好,順手。”

雖然這麽說著,但那無怨無悔的眼神明確表露——只要你想,無論怎樣我都去做。

“嘶——”江渝吸了口冷氣,嘗試詢問:“那要不就順手幫胖子一把?”

“好。”白曜點頭,對於他對自己提這種撒嬌性的要求十分愉悅,感覺自己存在的價值得到肯定。“不過此事牽連有些廣,我會留意的。”

江渝問:“你剛不是說不難辦嗎?”

“不難。”白曜輕松答道:“也就從蒼溟手裏搶個魂魄順便再斬斷命格而已。”

江渝:“……”這還不難?

正在這時候白曜的手機響了,這是江渝第一次見到這修羅王的手機響。

白曜摸出來只是瞥了眼號碼就幹脆的掛斷,但在這期間眉頭有絲難以察覺的皺起。“叮咚——”緊接著收到一條短信。他指尖滑動幾乎在跳出來同時看完又立刻關上,這幾個動作也就兩秒鐘的事。

他站起來。“白家出了點事,我去處理一下。”

江渝剛要起身被他按住肩膀。“小問題,你不用跟著。”

“乖——”白曜借著高度低頭。吧唧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晚飯等我,寶貝。”

江渝一把推開,用力揉擦被親過的地方。“你能註意下場合,這裏還有人呢。”

楚雲飛默默別過臉:不,我不是人。

白曜低下腰溫柔又不容拒絕的抱住他,閉上眼睛,下巴埋在肩頭克制深吸了口屬於他的氣息,好似想永遠留在肺裏,起身輕笑:“走了。”

江渝順勢踢了他欣長的小腿一腳,有些惱羞成怒。“快滾。”

門“吧嗒”被關上了,白曜並沒有立刻離開,後背輕輕靠上身後的門,他還能感覺到裏邊那個人的動作氣息,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又疲憊的笑容,真的不想離開,一刻都不想,他握著自己戴戒指的右手放在心口,側過臉,門內暖意橫生與門外的天寒地凍是截然相反的兩個天地,他極輕極輕道了句:“小渝,對不起。”

我保證,等那天到來時,我絕對會比你痛苦百倍。

白曜沒有去坐電梯轉而走進了一邊的應急通道。掏出手機撥回剛才的那個號碼。

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剛睡醒慵懶又充滿磁性的聲音。“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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