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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最冷的青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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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最冷的青炎

江渝敏銳的嗅到了一絲貓膩的味道,狐疑問:“你們認識?”

楚雲飛在空中站直,單手負在身後,一向二逼的臉上竟然有些深沈,點了點頭。

江渝挑眉,嘴裏嚼著餅幹進一步問:“你相好?”

楚雲飛這次沈默了會兒才點的頭。

江渝不由豎起大拇指,由衷欽佩:“你真是厲害,連這皇親的媳婦都能勾搭。”

楚雲飛撇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沒你厲害,連白爺都能搞。”

“搞你大爺!”江渝立刻把餅幹袋送進嘴裏叼著,左右往上擼袖子氣勢洶洶撲上去,含糊不清罵:“幾天沒翻你牌子皮癢了是吧。”

楚雲飛沒心思跟他胡鬧,主動飄遠了點。“說正事,解語花。”

江渝看他那一臉的如喪考妣,知道這事重要,極不情願放過他,拖著雙腿癱坐在沙發上,就著餅幹簡單把事情來龍去脈講了遍,說到解語花的時候,楚雲飛臉上少見嚴肅認真起來。

“就這樣。”說完以後,江渝看剛好把最後一塊碎巧克力丟進嘴裏,見茶幾底下有半罐前天喝剩的可樂,看了看,應該沒壞,然後秉承著勤儉節約不怕拉肚子的原則把它倒進嘴裏——沒氣的碳酸飲料確實難喝。

楚雲飛問:“白爺怎麽說。”

江渝嘖了嘖嘴唇,有些意猶未盡,漫不經心問:“說什麽?”

楚雲飛:“關於解語花。”

江渝兩手一攤,大爺似的靠在沙發上:“沒說什麽,他倆壓根沒碰上,這事牽扯挺廣的,我也不好說。”確實,牽涉到了蒼溟跟白曜這兩大世間死對頭,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自己都是摸著石頭過河一知半解。瞥見他一臉憂郁,好心安慰:“你別擔心,白曜不至於為難她一個女人。我讓他留意點,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楚雲飛點了點頭,耷拉著眼皮心不在焉的飄進浴室去了——他平常棲息的地方就是浴室的鏡子裏。

江渝見他失魂落魄的背影,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阿飄同志這麽憂郁。

回到房間後坐在床邊,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指尖劃了兩下撥通白曜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通話沒有被送出去,機械的語音提示對方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江渝瞬間確定白曜一定獨自回冥府了。

仰面躺在床上,柔軟的床被壓的陷進去一些,江渝枕著手臂閉上眼睛,柔和的床頭燈光在睫毛上浸了一層薄薄的暖色,把好看的唇高光部分點綴的更加溫暖。但江渝心裏卻彌漫著深沈的悲哀。白曜把他送回來自己一個人回了冥府,說好要一起解決,那人又自己跑了,從開始到現在,隱瞞欺騙已經讓他疲憊。

戀人?從一開始的相遇就是白曜以“前世戀人”為借口所做的溫柔欺詐,一步步把他沖擊的五迷三道,但自始至終都沒有一句完全的實話。謊言,隱瞞,猜疑,一對戀人做到這種地步何其的可悲。江渝每次看狗血電視劇都忍不住吐槽那些被滿口謊言渣男欺騙卻依舊舍不得放手的腦殘女主,投胎前肯定沒交夠稅,智商負數。

可是現在,他側過身,緩慢蜷縮進柔軟的大床裏,他也已經成了個不折不扣的傻逼。

白曜站在黃泉入口,冷冽如骨的寒氣侵蝕身上的每一寸骨血,他脫胎於此,本身也跟這裏一樣陰寒,突然十分想念那人柔軟又滾燙的溫度,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枚跟江渝手上一模一樣的銀色指環,套在右手無名指上按在心口,盡管他是沒有心的,但那假的律動也讓他欣喜,緩慢閉上眼睛,一枚黃泉芥草編成的戒指,給了他十萬年獨自承受一切的勇氣與堅持。

伴著森然的鬼氣白曜驀然睜開眼睛,陰沈血瞳中劃過陰寒的冷光,青炎在周身猛烈燃燒把整個人吞噬殆盡,下一瞬,墨色廣袖震開周身青色烈焰,一身黑袍滾滾墨發如瀑的人站在原地,冷眼傲視八百裏黃泉,目光所及,萬鬼回避。

青火浮動的鬼攆下無數厲鬼並駕,打更人的梆子聲響起,一聲又一聲,仿佛敲在人的靈魂上。

“冥帝回府——百鬼退避——”

白曜端坐上方,烏黑眼角高高挑起,如血的眼珠輕擺,漠然森森的看著下方幽冥大地上萬千陰差厲鬼匍匐,周身青炎烈烈帶著窒息的寒氣。

傳說,最冷的青炎伴邪靈修羅而生,能焚盡萬物。

鬼攆直接驅進閻羅殿,十大閻君早就跪在地上,一個個抖得像篩子。誰都明白,冥帝這次擺這麽大排場來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是起了殺心了。

秦廣王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大嘴巴,心裏暗暗念著天上那位大人。冥府本來就是冥帝的地盤,他們強行插一腳進來也就算了,現在還喧賓奪主的漫過鍋沿上炕把鞋脫了,給人家家裏頭搞得個烏煙瘴氣。冥帝本就是吞噬萬千厲鬼脫胎成身的邪靈,煞氣戾氣極重,他們這次真是結結實實摸了把老虎屁股。

白曜坐在大殿上,絲毫不掩飾自己駭人的樣貌,眼周鬼氣森森,冷冽看向下方趴在地上的幾位,瞳孔裏那抹血色在昏暗殿中流淌著詭異的光,不鹹不淡緩緩道:“這幾萬年來,是我疏忽了。沒想到幾位閻君這麽能幹,在我手下,委屈了。”

秦廣王可能已經嚇呆了,在其他王噤若寒蟬時候竟壯著膽子哆嗦道:“不敢……不敢……”話一出口他就意識,此情此情下他這迎合的話更像是挑釁。

他要哭了,抖動頻率一下子遠超其他九位閻君,他也不想如此與眾不同,但身體就是控制不住。

白曜邪瞥著:“有什麽不敢?你們是仙籍,就算出了錯也是交給戰神處置,我無權苛責。”

聽到這話,秦廣王不孤單了,十殿閻君一下子抖成了統一頻率,不約而同重重扣頭,異口同聲嚎:“冥帝息怒!冥帝饒命!”

誅仙赫然浮在前方,十殿閻君討饒聲戛然而止,窒息的壓迫下連氣都出不來,只是依舊趴在地上抖著,除了這身不由己的哆嗦,再做不了任何事情。

四周溫度驟然降下,大殿之中包括兩側猩紅冥河都劈裏啪啦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深青色火焰呼啦竄起在長燈裏燃的更盛,照亮那張慘白森然的臉,白曜的聲音也好像結了一層冰,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惡狠狠道:“你們最好時刻記得這把傘的名字。”

他咬著紅白分明的牙,眸中血光更甚,下方這群廢物勾起了腦中那段最不堪回首的往事,森然道:“當初讓你們過來是身不由己,時過境遷,我若違約,諸仙能奈我何,我可是巴不得你們給我這個理由。”

白曜雙目赤紅,渾身青炎烈烈,鬼氣鼓蕩,殺意沸騰到了極點,大殿上不知何處起了鬼哭狼嚎的淒厲之音,他摁著面前猙獰石案欠起身來,徹骨窒息的寒意將十殿閻君籠罩,他們連抖都抖不動了。

漆黑袖子滑下露出指上那一點銀色,刺進餘光中,鬼氣森森的瞳孔一滯,白曜垂了下眼,渾身氣勢隨著他坐下又緩慢退卻。突然轉了態度,淡漠道:“這次我饒了你們,以後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趴著,明白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十殿閻君已經在魂飛魄散的邊緣了,恍惚間明白死裏逃生,足足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千恩萬謝連連扣頭,窩囊的不忍直視。

白曜厭惡瞥了眼,冷道:“每人留下一魂一魄,滾!”

“這……”一聽要留下一魂一魄,十大閻君還未落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一個個面面相覷卻又不敢言說,魂魄乃萬物之本,即使他們是仙體,失了一魂一魄也是大損根本,輕則無法精進,重則熬受不住魂飛魄散。得罪了冥帝,不死也要脫層皮,現在就是脫皮的時候了。

白曜不是詢問只是通知,甚至連眼皮都不屑再擡,懸於上方的誅仙緩緩轉動,十殿閻羅被散出鬼氣包圍,傳出撕心裂肺哀嚎,然而這聲音,被沈重的石門緊緊關在了大殿之內。

“媽的!”江渝暴躁把手機摔在桌子上,沈沈靠在椅背上,自從那日以後,白曜已經失聯三天了。

上次的事情牽扯甚廣,他一聲不響的離開江渝生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擔心,成天就像顆定時炸彈。一天十幾個電話打著,都是不在服務區。

坐在前邊的女生回過頭,維持著笑容小心謹慎詢問:“江同學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我能不能幫你?”

江渝十分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說著,自顧自收拾書包。

女生從書包裏拿出兩張票,又轉過來拘謹道:“我這裏有兩張市中心藝術展覽會的門票,今天最後一天了,江同學要不要一起……”

“抱歉。”江渝收拾好書包往肩膀上一甩,幹脆利落拒絕。“我沒興趣。”絲毫沒有平時那溫柔和煦的王子風範,自顧自走了。

不能怪他太冷漠,真的是心裏煩得很,現在這個狀態去玩個高空蹦極還能發洩一下,讓他靜下心來逛藝術園還不如原地爆炸算了,還能為社會貢獻一朵煙花。

女生攥著票,鍥而不舍追出來。江渝腿長,發起脾氣來哐哐邁步六親不認,她追到校門口才追上駐足站在原地,目光壓的很低,直直盯著校門口漆黑身影的人。

白曜這次開了輛Koenigsegg CC,一身黑色西裝筆挺,墨鏡長發,抱著手臂,一雙修長的腿交疊斜靠在車門前,真像個不學無術但有億萬家產繼承,閑著無聊找樂子來大學門口釣魚的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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