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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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可能是頭幾天睡覺的時候給周雲程貼了退熱貼,因著退熱貼是冷的又是直接貼在胸腹上。雖說蓋好被子,但周雲程還是感冒了。

他們兩個睡的太親密了,周雲程一直很怕傳染給胡升恒,吃了三盒藥都不見好。

藥店的營業員說可能是他抵抗力不好,所以吃了很多藥都不見好。又問了周雲程的作息,才知道周雲程總是熬夜,有時一熬就是好幾個大夜。

他本來作息是很規律的,偏就是來了劇組,跟著胡升恒,胡升恒跟著劇組。連著拍大夜戲是尋常的事情。

他的作息可以說是很不規律,又由於一直健身,體質一直是很好的。周雲程天天在學校上課,也不怎麽運動。

時不時熬夜是可以補回來,偏巧了他那一段時間總是日夜顛倒,跟著劇組連軸轉,作息被打亂了。

這麽一感冒就一發不可收拾,胡升恒說什麽都不許他再跟著了,借了林長松太子爺的身份,胡升恒幫他告假簡直不要太容易。

可能是和胡升恒睡習慣了,胡升恒也是最近幾天才發現,周雲程不等他回來根本睡不著。

他也不說,就那麽傻楞楞的躺在床上等他回來。之前實在睡不著就關著燈玩手,被晚歸的胡升恒抓住說他都近視了還敢躺在被窩玩手機,還不開燈。

周雲程才委委屈屈的說自己睡不著,打那之後胡升恒都每天雷打不動的按時下班。

他本來就是老大,其實很多時候組裏的事情都不需要他親力親為的,勞魷都可以統籌好。只是他這次這個項目是自己搶回來的,就難免上心點。

倒是借著周雲程這件事可以讓自己沒那麽幸苦。今天他也掐著點要提前走。

卻沒想到拍著拍著,豆大的雨點就砸在棚頂上。因著劇組省經費,棚裏的東西確實貨真價實,但棚頂就沒用鋼筋混泥土,而是簡簡單單的鐵皮棚。

剛開始雨勢不大還沒什麽影響,後來雨勢越來越大,像是上天在下磚頭,砰砰砰的砸在棚頂。聲響大到導演用大聲公喊哢演員們都聽不到。

雨聲如雷貫耳,演員們相互講詞甚至都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以至於一直出戲很影響拍攝。

導演無奈停止了拍攝,讓大家休息,等雨停再開拍。演員們坐在自己的折疊椅上,胡升恒卻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靠近周雲程該睡覺的時間。

房間裏。

周雲程帶著耳機突然聽到一股很急切的雨打在窗戶上的聲音,連忙摘下耳機掀開窗簾探看,果然窗戶外已經被密集的雨水掩蓋成一片朦朧的紗,什麽都看不見。

他甩了甩右手,屈伸五指放松,一股酸疼從骨頭裏泛出。周雲程想也沒想就下床放倒了行李箱,從夾層中拿出藥盒,取了兩顆送水吞下。

又覺不夠,將分裝瓶子拿出來。裏面是褐色的液體,開蓋有股很強烈的藥味。周雲程倒了些在手上搓熱。

窗外雨聲又急又大,他心想這種天氣下山太危險了,要是哪塊結構松動,沙石滾落,人怕是當場就沒了。

周雲程第一反應是給胡升恒發消息,讓他今天別回來睡了,棚裏有床有棉被,大家擠一擠,總是比冒著大雨下山來的安全些。

這麽想著馬上放下了手裏的平板,去夠手機想給胡升恒發消息,讓他不要回來了。

結果剛夠上手機,房間門啪嗒一下就開了。胡升恒只穿著上衣,兩條細長的腿就這麽光著,私密部位被上衣遮住了。

胡升恒的腳腕上有一圈很明顯的泥線,整個人濕漉漉的,頭發上還在往下滴水,指間有泥土的殘留,臉頰上也是灰撲撲的。

周雲程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楞,滿眼擔憂,責備的話就在嘴邊。胡升恒連忙笑著解釋:“我沒事呢,別擔心,鞋子上全是泥,我怕弄臟,就在浴室把粘了泥的衣物都褪了。”

緊接著就問:“好像有一股藥味。你摔了?”

周雲程搖搖頭答:“沒事。”

見周雲程一副不會多言的樣子,胡升恒也就沒繼續問下去。

周雲程被他搶先發言,又見他是在安撫自己,才瞪他一眼,還是不甘心的懟他:“這麽大的雨,幹嘛急著回來。多危險啊。”

嘴上是這麽說,身體還是向著胡升恒的,他將藍色的人字拖放在他腳邊,又張羅著給他拿衣服。

那人倒好,倚在門邊晃著他那細長的腿笑著回他:“我天天和一只小貓一起睡,沒有他我睡不著。”

周雲程沒搭理他的騷話,趕他下去洗澡,周雲程忙著切姜絲給他煲水祛寒,熱水是胡升恒自己打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周雲程抱著小豬玩偶戴上眼罩卻睡不著,沒一會兒胡升恒已經將燈關了,暖呼呼的湊到周雲程身邊,很自然將手穿過他的頭和肩膀的那處縫隙。

這次周雲程沒有回應他的邀請,他就那麽躺著沒有動,胡升恒咦了一聲,半撐著身體想看他閉眼了沒有,卻被小熊眼罩擋住了,什麽都沒確認到。

胡升恒心裏疑惑,少見他這麽容易睡著的,也沒想著把他抱近懷裏睡了,只貼在他身後穿過他的腰,攬著睡了。

均勻的呼吸聲從周雲的耳後傳來,周雲程心裏是知道胡升恒很容易入睡的。他卻不是,他心裏壓的事情太多,想早點入睡都是撞運氣。

這次運氣就很不好,他一閉眼就是胡升恒為了他冒雨回來開門的畫面。說實話,他的第一反應根本就不是感動,先爬上他心上的是惶恐。下的結論是:他似乎有點過分在意我了。

周雲程可以接受自己單方面為胡升恒付出,卻不想胡升恒給予他同等的待遇。

緊接著就分析出了胡升恒對他無孔不入的關切照顧,之前的可以歸結為胡升恒是個熱心人。

這次的雨夜事件卻不行了,再怎麽熱心的人都不會為了個舍友賭上自己的命。

別人會不會他不在意,但他確定自己不會這麽對舍友。胡升恒對他的關註已經超出了普通關系範疇。

說不感動嗎?那也是假的,怎麽可能不感動。周雲程睡眠質量很不好,和胡升恒同床之後,夜裏不太好的夢就少很多,漸漸的他開始習慣胡升恒在身旁。

所以當他發現了自己對胡升的依賴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是隱瞞,這對他來說是弱點,把弱點暴露的事情太危險,周雲程不會那麽做。

事實上很早之前周雲程就發現了自己對胡升恒的依賴性,他瞞了很久也瞞的很好,只是這次生病他不小心露了馬腳被胡升恒發現罷了。

閉眼的時候其實想到了很多,想到了95、96、92的價格,又想到了哪家會便宜一些。

胡升恒也會穿插在裏面,陽光下回頭的他,舊倉庫裏打赤條的他,片場裏和置景老師唇槍舌戰的他,蹲在竈臺前幫他燒水的他,哄周雲程追著踩他影子的他……很多很多。

更多的卻是老爺子,周雲程越長大越發現老爺子似乎在變矮。因為他發現自己滿滿的可以站著看到啊爺的頭頂了。

而啊爺卻永遠都是那麽滿心滿眼的為他打拼。直到入院之前那次意外,他是想給周雲程去集訓的錢。

集訓太貴了,一萬兩萬的,周雲程知道啊爺拿不出來,就說不去。啊爺知道他心裏其實是喜歡的,就瞞著大家偷偷去賣東西,在去菜市場的路上突然蹬不動三輪車被車帶倒,才被檢查出來月牙板磨損嚴重。

腦海裏又閃過了畫面,是周雲程第一次了解到畫稿賺的多,第一單只賣了二十元,但周雲程繼那以後,借此慢慢的經濟獨立了。

現在他的所有收入都投到了照顧啊爺上面,他心裏是滿意的,他能靠自己照顧好啊爺。

想了好多,想到最後發現自己在整理還差多少張稿。周雲程到了這邊之後截稿方面還是沒有停止的。

只是他一般都是躲著人才畫的,包括胡升恒。他不確定胡升恒會不會好奇心大發問他在幹嘛。

他不是個可以說假話的人,他寧願一語不發也不願意騙人。但只要他說出了自己在接稿。

那就相當於透露了自己的隱私給胡升恒。如果胡升恒有心查的話,他甚至可以靠這個推斷出他的家境。

這讓周雲程很沒安全感,他不覺得自己靠本事賺錢有什麽不對,他只是不想讓旁人知道自己一直很缺錢。

胡升恒最後光著腿推開門穿鞋的樣子一直在腦裏回放。周雲程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自己的行為給了他戀愛信號。

周雲程自問自己對胡升恒好全都師出有名。

在胡升恒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出現挽救了周雲程的高薪寒假工。他自己不知道這對周雲程意味著什麽,但周雲程本人很清楚,所以他自認為對胡升恒好是一種本能感謝反應。

後來周雲程發現胡升恒沒有介意他的睡相不好,甚至還幫他暖腳,是難得的溫柔好脾氣的人。

他吃不慣這裏的飯菜,周雲程就想幫幫他。周雲程是個講究有恩必償的,胡升恒對他好,他就對胡升恒好。

實在是想不到自己哪裏給了胡升恒戀愛錯覺。

他都不了解我,不知道我的家庭、不清楚我的秉性、不知道我的過往、不知道我的真實情況,我們並不熟悉,他卻為了我付出。

他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麽我不知道,但我什麽也給不了他。我也不了解他,像是一段露水情緣,了解淺薄。

他如果是想要什麽回應,我卻沒辦法把自己毫無保留的交出去,我沒喜歡他到這種可以不顧自己人身安全的地步。

他對我的好,出發點不明,太快了,太不真實了。更重要的是,我是個公平的人,我無法給予同等的回報,所以及時止損吧,不回應他是我對自己的負責任。

所以今晚睡覺的時候,他會不願意主動靠近胡升恒。亂七八糟一通之後,連周雲程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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