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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崔若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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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蝶來此的目的便是投靠,自蕭家被滅,蕭家長老宮叔以折損自身氣運的代價,臨時成就聖境,誓死護送杜小蝶與這孩子離開,潛伏於都市寒窯之中多年後,宮叔年邁,氣機散盡,為這母子倆操勞至死。死後就連一處墓地都沒有,這男孩手裏捧著的,便是宮叔的骨灰盒。

崔小雨把宮叔墓地的事情交給了李秋月,讓李秋月來處理,反正這兒人也不少,索性呢,也就把杜小蝶母子倆帶上,一同搬去龍虎山水莊園。

在這途中,崔小雨方才了解到事情的真相,蕭風和杜小蝶啊,有前世因果後世姻緣,有道是前世無緣來生再續,盡管蕭風犯命缺,註定不會長命,但是他卻義無反顧地去娶了杜小蝶。盡管在一起的時間不會很長,但只要能與你共度一世姻緣,便是最好。

鬼知道那一年蕭風奔赴珠海群島的時候杜小蝶流下多少淚水?鬼知道得知蕭風死於珠海的消息傳入杜小蝶耳中時杜小蝶是個什麽樣的心情?

不知不覺間,崔小雨從煙盒裏取出了一根中華,叼在嘴上。可愛老婆敖君珩為他點燃,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再將煙霧吐出車窗,隨風飄散,不影響車內的任何一人。

他是非常佩服蕭風的,蕭風的行事才更像是一個天統局成員的行事風範,武斷與果斷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或許在他蕭風的眼中,什麽狗屁五弊三缺,老子才不管這些鳥事,老子只知道人生當苦,能讓我快樂一秒是一秒,做最有意義的事情。

蕭風便是抱著那種隨時都有可能會死的念頭生活著,他從來不會浪費一秒種的時間,試問一個將死之人又豈舍得浪費寶貴時間啊?還不得無時無刻都在做自己認為意義的事情啊?

反之他崔小雨,扭扭捏捏婆婆媽媽,原先得知自己孤寡命後,想愛又不敢,這下後悔了,林嵐去加入了鴻蒙會之後,他現在才得兩世記憶,現在才真正看透紅塵俗世,看淡了五弊三缺的命,可是好像晚了,命運似乎在循環,周而覆始。

卻說後座上,崔若白那小子,自從接過崔小雨那本《寒窯賦》之後,便看得入神,似乎果真如古人雲那般書中自有顏如玉。楊秋雅這姑娘不禁嘖嘖問道:“你看得懂不?”

崔若白陷入沈默不說話,崔小雨這會才意識到《寒窯賦》這書,可不能讓這年輕人看,說著就伸手拿回了那本《寒窯賦》。換言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就是一本喪文化書籍,看多了,年輕人會沒有鬥志。

因為這書啊,通篇幾乎都是講時運,其中:

天不得時,日月無光。地不得時,草木不生。水不得時,風浪不平。人不得時,利運不通。註福註祿,命裏已安排定。富貴誰不欲?人若不依根基八字,豈能為卿為相?…………

上人寵,下人擁,人道我貴,非我之能也,此乃時也,運也,命也。嗟乎,人生在世,富貴不可盡用,貧賤不可自欺,聽由天地循環,周而覆始焉。

尤其了最後一句話,散發的盡是頹廢氣,那是無能者對命運一種無奈嘆息。這《寒窯賦》中的內容,對於崔小雨八乾子這種老人而言,有共鳴的效果,可對於正值大好年華,懷揣偉大夢想的年輕人而言,卻是一種致命的打擊,通篇道盡人生。

故而啊崔小雨不希望崔若白去閱讀這本書,不論命好與否,都理當努力去奮鬥一番,才不免來這人世走一遭,畢竟人生當苦,孰能逍遙快活?人們沒有逆天改命的能力,只有過好當下,苦中作樂,這即是亙古不變的法則。

待到搬家公司的人員都把該搬的都搬到了大貨車上時,崔小雨正欲點火啟動悍馬,但是這個時候,兩個農村夫妻一人手裏提著一根竹條,朝著悍馬車快步走來。

來的二人,是一男一女,差不多也有三十五六的年紀了。這二人,是崔若白的父母,他們看樣子,很生氣。

便是因為崔小雨帶著崔若白在武當山瞎鬧的那一番事件,崔小雨不論是在玄門江湖之中,還是在都市網絡之上,皆是炙手可熱的當紅人物,與崔小雨待在一起,崔若白又豈有不出名之理?

有道是人怕出名豬怕壯,不單單是玄門江湖,而且在新聞網絡上,也傳出了關於茅山長老九鼎子有一個私生子在武當鬧事的消息,關鍵還有狗仔隊在暗處拍了一張崔若白的照片。

得知此事件後的崔若白父母,勃然大怒。他們之前還不知道兒子越獄之後去了哪裏,沒曾想竟是和崔小雨混跡在了一起。

卻說崔小雨的爺爺崔老六,便與崔若白爺爺一家人關系不好,昔日在梨花寨時,那老流氓是三天兩頭就去找崔若白家的長輩吵架,罵得那叫一個狗血淋頭,故而便導致他們一家人對崔小雨和崔鴻禎也沒啥好感,總言之就是兩家關系不好。

試問他們有豈能讓自己的兒子,與崔小雨這個老流氓後代廝混啊?南海龍王又如何?品行不端者的後代,一樣入不了咱們這些自認清高,從來不做虧心事的善良百姓的法眼。

尤其是前些日子,梁柏傑的父母在電視臺上大罵崔小雨拐走了他們的兒子,崔小雨至今都還沒有給大眾一個合理的解釋。

估麽著,這崔若白的父母也是為他們這兒子擔憂,說不定那人模人樣的南海龍王,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崔若白見到自己的父母來了,他神情顯得極度憂傷,靜靜呆坐後座,微微低著頭。

楊秋雅估計挺講義氣的哥們,她拍了拍崔若白的肩膀,有那麽些給他打氣的意思。

然並卵,崔若白壓根就不敢擡頭。

崔若白的爸爸,站在車窗門口,瞪著他那一雙要吃人一般的眼珠子,就那麽瞪著崔若白,幾秒過後,突然爆吼一聲:“下來!”

這倒是把車內的女同志們嚇了一跳。

所有人皆是微微皺眉望著崔若白的爸爸,唯獨崔小雨坐在駕駛座位置上仰頭吐煙卷。

崔若白擡頭看了看後視鏡,他見崔小雨沒有理他,便低著頭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小山羊楊秋雅忽然拉住了崔若白的手腕,輕聲問道:“餵,小哥哥,你要去哪裏?”

沒等崔若白回話,倒是他爹怒斥楊秋雅,“關你屁事。”

從始至終,這個可能是飽受家庭暴力的少年,他都不敢回頭看一眼這車內的人,在爹媽竹條加身下,含淚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當中。

據說那天,本是少有風和日麗的冬季,忽然間陰雨頓起,有位穿著名牌休閑服的俊逸少年,被兩個農村長者一路用竹條抽打,足足打了四十多公裏路程,是從市區,打回了老家。

後來有梨花寨人說,當時見那少年的第一眼,少年渾身血淋淋,衣服褲子都被抽爛了,細碎的破爛布料,深深地與傷口黏在一起,只叫人看一眼都渾身一顫,脊背直冒涼氣。

那一刻,少年於武當山真武大殿獲得的氣運,驟然消散。

加長版的悍馬車內,銀發男子把腦袋枕在方向盤上,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煙,良久不曾說話,也不曾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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