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關燈
恰如溫涯所料,清潔工果真查不出什麽問題來——那人六十多歲,有過精神病史,是登記備案的精神病患者,不具備完全行為能力,這份工作還是家裏人托關系找到的,才剛剛來了一個多禮拜,跟溫涯也並沒有什麽新仇舊恨,案發時推倒鋼架是因為妄想別人正在監視、偷拍自己。

無懈可擊的邏輯。

溫涯跟煊赫的律師打電話聊了一會兒,得知這人的狀態很像是發病期,一旦鑒定他案發時確實是在發病,之後大概率是被強制醫療,卻很難被判處負刑事責任,也不禁皺了皺眉。

精神病患者,剛剛來了一個禮拜。如果要說是因為他們的相機讓他感到不適,可明明在他們單獨拍照之前,眾人就已經一起拍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那人卻偏偏要等到那鋼架前只剩下牧野和他,還有另一個小演員的時候才動手。

這實在太巧了。

這套說辭很難讓他信服,牧野回家時也明顯情緒不好,有些氣結,還有些後怕,見他直接把冰袋放在腳上,隨手一摸,手腳也很涼,眉頭便鎖得更深了,去浴室找了條毛巾過來,把冰袋裹上,又調高了空調,給他拿了條毯子包上,把他抱過來,像吸小貓一樣吸了一口,才稍稍安穩了一些。

胡塗塗默默抱貓遁走,溫涯嘆了口氣,不想再提煩心事,伸手摸摸牧野的腦瓜殼,捏了捏他的腮肉,安慰說:“過幾天就好了。”

牧野說:“嗯。”

牧野抱了他一會兒,便松開了他,移走了他墊著右腳的墊子,抓著他的小腿和足尖,小心地把他的右腳挪到了自己的腿上,低下頭仔仔細細地研究。他的腳踝因為扭傷腫得圓圓胖胖,青青紫紫,又塗了藥,實在是不怎麽美觀,牧野不敢亂碰,只好在他的足背上輕輕親了一下。

溫涯好笑道:“一股藥味。”這怎麽也親得下去。

牧野搖了搖頭,抱著他的腿彎,一路把他端回臥室。

溫涯說:“哎,還沒洗澡。”

牧野:“……”

於是只好又端著他轉戰浴室。

他把他放在浴缸裏,墊高了右腳,準備自己幫他洗。溫涯雖然覺得自己只不過是扭了一下腳,又不是傷了手,自己洗澡完全沒有問題,不過見牧野想要幫他洗,也便沒有提出什麽異議,便心安理得地躺平,任他用花灑幫他打濕了頭發,用洗發水打出泡沫按揉頭皮,空氣裏都是好聞的香味。

溫涯閉上眼睛,忽然想起從前,不禁輕輕笑了出聲,牧野沾了洗發泡沫的手指在他的鼻尖上一抹,問:“在笑什麽?”

溫涯莞爾,“想起以前你看到我光著身子就能從頭紅到腳,就跟被煮了似的,特別容易害羞,像個小姑娘似的,可好玩了。”

這倒是真的,不止是在靈山宗時如此,便是後來他住在血煞宮那段時日也是如此。那時他傷病纏身,起臥都要有人,更不必提沐浴,長風便每日施咒幫他清潔身體,便是要泡泡湯泉,也都是將他穿著浴衣放進水中,從來不曾解下他的衣衫,去面對他的luo體。

其實有時想想,也是造化弄人,但凡他脫下溫涯的衣衫,看到他身上與自己一樣的疤痕,有些事也就不必直到他去枯禪島時才能想通。

牧野打開了花灑,試試水溫,幫他沖洗頭發,順便把他鼻尖上的泡沫洗掉,欲言又止,只是好笑地搖了搖頭。

溫涯逗他說:“怎麽了?我說的不對?還是純情少男的外表下其實藏著虎狼之心?滿腦子都是不和諧的內容?”

牧野說:“閉眼睛。”

溫涯乖乖閉上眼睛,感覺到他沿著他的發際線沖洗,把他的頭發洗幹凈以後還順便幫他洗了洗臉,然後幫他擦幹凈臉上的水,認真地親了一口。

溫涯心知今天開不起車來,壞心地繼續逗小孩兒,笑瞇瞇問道:“那你如果去我們老家那種公關浴池,看到東北大哥不穿衣服,也會臉紅嗎?”

牧野:“……”

牧野才剛剛打好沐浴液泡沫,聞言又往他的鼻尖上塗了一堆泡泡。

十五分鐘後,牧野將溫涯裹著浴巾撈出來,放在洗手臺上擦擦幹凈,順便幫他塗保濕面霜吹頭發,胡塗塗正準備點外賣,又擔心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長針眼,遂抱著瓜皮大侄子隔了幾道門喊:“你倆……吃燒烤不!”

溫涯正準備說也行,反正今天這樣子也開不了火,索性跟他一起應付一餐。

牧野卻用毛巾擦擦他的耳朵,說:“不吃。”

把傷員送回床上,便綁上小圍裙,盯著平板上的視頻教程,一板一眼地跟著教程煮粥,發木耳,拌小菜,三十來分鐘便整治出一桌晚餐,抱溫涯過來吃飯。

胡塗塗坐在對面啃著烤串圍觀,感覺大受震撼。

溫涯好笑地埋頭喝粥,倒是並沒有戳破他的廚藝進階之路止步於煮粥煮面已經很久的事實,違心地對著過分清淡仿佛沒有放鹽的芹菜拌木耳豎了個大拇指。

牧野很驕傲,像一只撿球回來得到了摸頭的小狗。

而胡塗塗好奇心盛,特地找了雙筷子嘗了一口,然後對溫涯充滿敬意地豎起了大拇指。

翌日上午九點,溫涯再次收到了來自導演助理的消息,還是詢問他受傷的狀況。

溫涯有些茫然,不理解他為什麽還要問,說:“就是我昨天說的那樣,普通扭傷,沒有骨折,也沒有關節脫位。”

他想了想,還補了一張昨天的病歷過去。

導演助理說:“那就好……是這樣,昨晚有人跟李導說醫院有熟人,說你是關節骨折,起碼要三四個月才能恢覆,可能會影響拍攝。我就說這人司馬昭之心,簡直不要太明顯。”

溫涯:“……”

溫涯問:“又是想帶資進組那個?”

導演助理含糊地說:“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李導不打算換你,還讓我再問問,說實在不行可以考慮把魏昭改成跛子……而且這個角色其實大部分還是文戲,讓問問你還能不能接。”

溫涯哭笑不得,心說瞎子覆仇就已經夠難了,還要改成又瞎又跛,簡直慘上加慘,連忙道:“不用改,我……真的就是扭了一下,明天還上臺——”

牧野正翻出昨天不知什麽時候拍的溫涯傷處的照片對著他的饅頭腳研究,似乎是想判斷出溫涯的傷處經過一晚消腫了沒有,聞聲擡頭,與溫涯對視一眼,挑了挑眉梢,沒有說話。

溫涯知道,他這是問“明天還去?”的意思。

煊赫本身就是《丹衷》的資方之一,按說溫涯又不是給老板打工,自然是人大於工作,受傷了便理所當然地在家休假就好,只不過想想昨天在門口遇到的劇粉朋友,總歸還是不忍心叫人失望,於是說完了電話,便和牧野解釋說:“明天只是過去把歌唱了……這次的事,即使是人為,他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再來一回,再說咱們帶著人,不會出什麽問題——”

而牧野倒是並沒有過分反對,只是稍稍遲疑了一下,便回答說:“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