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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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涯回覆了他一只蕩秋千的小柴犬,按滅了手機,起身去給貓兒子們弄貓飯吃。

牧野今天不在家,說是代言品牌有個線下活動,原定的單品代言人臨時有變故沒辦法參加,拉他過去臨時救場,今天一早飛了上海,大概是真的很忙,一整天也沒有消息。

晚上瓜皮跟傑尼龜挨挨擠擠甜甜蜜蜜地在食盆跟前吃蒸肉餅,溫涯自己炒了個青菜,拌了個面,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吃完把東西收拾了,便窩回到沙發上重新翻《枕戈》修改過不知多少稿的劇本,在上面勾勾畫畫。

七點都多了,牧野還是沒有消息,溫涯感覺有點奇怪,正準備打過去,就收到了胡塗塗的來電,求他收留自己一晚。

溫涯心說他怕不是又惹了什麽禍,怕被老娘爆錘,過來他們家躲風頭了,聽他在電話那頭哭天搶地,總歸沒有辦法,只好給門衛打了電話,下樓去地下車庫接他上來。

今天天色陰沈了一整天,濃雲密布,看著像有人要渡劫,溫涯前腳把人接上來,後腳窗外便撕裂了幾道白亮的閃電,雷聲隆隆不歇。胡塗塗上了樓便自在地一頭栽在了沙發,從藤筐裏翻牧野的小零食吃,溫涯把客廳的大燈打開,去給他倒東西喝,問:“吃飯了?”

胡塗塗轉了轉眼珠,說:“吃……沒呢,能給我弄點吃的嗎?我餓死了,想吃點好吃的,最好有灌湯黃魚、開水白菜或者佛跳墻神馬的——”

溫涯:“……”

溫涯冷酷道:“沒有,家裏現成的只能做素拌面,炒青菜,你不想吃就等雨小一點叫外賣。”

胡塗塗瞬間垮起小狗批臉,“我不吃草!”

溫涯說:“可以給你加一個荷包蛋。”

胡塗塗:“……老牧在家也是這種待遇嗎?!”

溫涯說:“他下個月進組,最近減脂,家裏的食材全都拿出來給你們煮火鍋用掉了,忘了?哦,對,還有即食雞胸,來一塊嗎?”

胡塗塗心酸地搖了搖頭,說:“那我還是吃拌面吧。”

溫涯話是這麽說,其實還是翻出幹貝,蒸開給他做了碗燉蛋。

幹貨發起來費時,全部弄好便已經快九點了,胡塗塗開了電視,換了個臺,正好找到了一個臺在播溫涯錄制的那檔脫口秀,就著電視開吃,幹貝燉蛋鮮美柔嫩,拌面裏加了陳醋和少量辣椒,黃瓜香菜和酥黃豆,十分開胃,饒是胡塗塗吃飽了飯才來,卻還是差點把碗都幹翻,吃罷躺平感嘆,“我要是個1,將來絕對也要找你這樣的老婆——”

溫涯一邊給牧野發消息,一邊好笑地踢他一腳,說:“去洗碗!我們家1吃完飯馬上就去收拾廚房做家務,才沒有你這麽懶。”

胡塗塗見他又拿著手機,便猛然坐起身,把他的手機抽走,放在了一邊,“其實,我過來主要就是想跟你傾訴一下我最近感情生活的煩惱。”

溫涯:……你是不是單純只是想逃避洗碗?

溫涯拿他沒辦法,只好自己把東西收走,過去收拾廚房,胡塗塗坐在一旁開始跟他東拉西扯,從“我有一個朋友追了我兩年但他喜歡吃鹹粽子這簡直不能忍”,講到上個月老葉在佳士得拍了一件龍泉窯的佛龕觀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事關他那樁從來都不提的一千年前的恨海情天。

他羅裏吧嗦地扯了半天,溫涯分好廚餘,把餐具全部放進了洗碗機裏,洗了洗手,才回過頭問:“出什麽事了?”

胡塗塗強自鎮定,“什……麽意思?沒聽懂。”

溫涯說:“牧野不可能這麽長時間不聯系我,我剛剛查了一下,他今天沒有過去上海,你又忽然過來,想方設法地轉移我的註意力,肯定是出什麽事了。”

胡塗塗:“……”我就說我不擅長做這種事情。

胡塗塗當場放棄,往島臺上一趴,說:“老牧他爸,騎馬摔了一下,你知道他爸是誰吧?”

溫涯皺了皺眉,把手上的水擦了擦幹。

他當然知道牧文東,那個老人在網上有一張非常有名的照片,是他在游艇上,倚在欄桿邊和幾位明星的合影。照片上他穿著泳褲,襯衫敞著領口,他那時已經六十幾歲了,胸口毛發花白,肌肉卻十分發達,左臂上還有大面積的刺青。他的面相上有點兇悍匪氣——牧野那兩條長得濃黑壓眼的眉毛就是遺傳自他,看上去是個自帶《向天再借五百年》BGM的大佬,沒想到竟會出這種事情。

溫涯問:“摔得很重?”

胡塗塗說:“那倒是沒有,Sharon托人打聽過了,就是骨裂了,石膏都沒打。這波叫牧野回家,估計是老頭給自己找個臺階下。老葉說,煊赫根基不深,如果真想收拾了姓婁的,現在還缺幾個得力的人手用,費時費力,叫老牧這次也順坡下驢,問東叔要幾個人使使——”

溫涯問:“既然問題不大,為什麽這時候還沒有消息?”

胡塗塗說:“不知道,Sharon跟老葉剛剛才飛過去,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他們說讓你先等等,這時候先別過去,總歸老牧是他兒子,就算有什麽不對付,無非就是動手,就怕你過去了反倒火上澆油,所以讓我過來先拖一拖你。”

溫涯眉頭鎖著,說:“阿野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他還想動手嗎?”

胡塗塗嘆氣說:“我也就是猜的。不過他老子就是那種性子,有些地方還算開明,也護短,就是有些事上還是愛搞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真動手也說不定……可能父子真的天生就是敵人吧,反正我哪輩子都沒見過爹,我是搞不明白。”

溫涯問:“他以前經常動手嗎?阿野就,任他打?”

胡塗塗說:“也算不上經常,老牧十來歲就給送出去了,一年見面的時候也就那麽幾天……後面那幾年也沒動過手了,就是小時候有點嚇人。”

“老牧你也知道,打小就是那種……臉一繃,往那兒一坐,一臉誰也不吊的表情的死小孩,搞得我那時候天天都懷疑他根本就沒失憶。他老子看不慣他那樣,也可能那幾年是更年期,看什麽都不順眼,以為他那個表情是看自己這個老子不爽,就非想要給他改過來。不過那時候我媽跟他爸做買賣,我整天在他家賴著,他一動手我就開嚎,嚎得他耳朵疼——”

溫涯忽然心中有些難受,但又不知該如何描述,他知道不論前生如何,牧文東是牧野這世的生身之人,半大小子挨老子幾下棍棒,原本也不是什麽難堪難忍的事情。可是他曾親手養大過牧長風,他分明還記得,幼時的長風個性溫厚安靜,不像大多數的小孩子那般急躁粗心,旁人對他的好,他樣樣銘記感激,如果他做錯了事情,只要好好地與他說,他便都能聽得進去。

溫涯從來沒有想過哪怕一次訴諸棍棒,因為根本就不必。

可是這世他卻是這樣長大,明明是同一個人,明明是一樣的性情。

溫涯說:“如果明早之前他還沒有消息,我就買票。你知道怎麽過去他家裏嗎?”

胡塗塗倒吸了一口涼氣,簡直身上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絕對不行!回頭你一落地,一出機場,他老子的人把你往麻袋裏一裝,直接拖去餵鱷魚怎麽辦?!”

溫涯:“……”

溫涯笑了笑,說:“不至於,就算真的要餵鱷魚,也總得要讓我說句話吧。”

“如果一直沒有消息,我放不下心,難道你就能放得下心嗎?”

瓜皮踱過來,伸出小爪子扒拉扒拉胡塗塗的褲腿,胡塗塗把它撈上來,把小貓咪剛剛舔順的毛毛擼得亂七八糟,想了想,說:“也是。要不我把我媽帶上算了,家裏有客,東叔就算真想為難你,他面子上也過不去……正好我媽還特別想見見你,她一直覺得老牧能談戀愛這件事就很科幻——”

溫涯不知為何,忽然有點好笑。

發覺自己被擼亂的瓜瓜氣惱地“嗚嗷”了一聲,一爪拍在了幹爹的手臂上,跳下去找男朋友梳毛了,胡塗塗忽然感慨說:“要是你真的跟我們一起長大就好了,估計老牧小時候會開心得多。”

“長大以後你去拍戲,過幾年他腦子一抽,也退學回國藝考拍戲,然後你們兩個順理成章地搞在一起。”

“等到你二十八歲這年,準備接一個戲,找出書來一看,唰拉一穿越,撿到一個死小孩,發現他長得跟你男朋友長得一樣。後來死小孩長大,你跟他日久生情,老牧自己綠自己,完美的閉環就形成啦——”

胡塗塗講得起勁,溫涯知道出不了什麽大事,也稍稍松弛了下來,聽得啼笑皆非。心中卻也不禁想著,要是這世的阿野,小時候也能在他身邊長大就好了。

翌日六點,溫涯睡醒以後,確認牧野還是沒有回覆消息以後,第一時間從床上薅起了酣睡中的胡塗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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