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出家人不打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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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鬧劇,最後還是結束了。

花燭到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唐紫蘇為什麽偏偏要對他一個苗疆之人窮追不舍,而他明明對付唐紫蘇的時候那般游刃有餘,卻從來不肯將這個以取他性命為目的的殺手徹底抹殺。

唐紫蘇和花燭之間的事情就如同一個難以跨越的溝壑,橫在花燭和其他四人之間,讓葉正陽他們無法對花燭完全信任。

而對於花燭來說,他或許是覺得這樣的距離才是最好的,並沒有想要更加跨近一步的欲望。

而對於葉正陽來說,他不知道那天晚上花燭到底式微說了些什麽,那天晚上,式微突然扭頭回了自己房間,大門緊閉,第二天早上起來之後,卻又一切如常,並沒有半點異常。

但是葉正陽卻覺得,還是有什麽不對了。

可是,他卻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不對。

他想要和徐傲血商量,但當他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徐傲血卻只是拍拍他的手,搖頭不語,似乎並不想要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這樣的古怪氣氛一直持續了幾日,因為他們幾個都心裏面懷著心思,自然也就沒有什麽欣賞美景談笑風生的心情,一路之上,氣氛沈悶了不少。

葉正陽想要去和式微談談心,式微卻咬著唇告訴他,容他再仔細想想,想通了之後再告訴他。

聽到式微這麽說,葉正陽雖然擔心式微這幾日都沒有精神,卻也不好說什麽了。

一行人就這般心思各異的趕路,心不在焉,腳程自然也是不快。

這般沈默的氣氛維持了三天,這一期間,式微既沒有和葉正陽打趣,也沒有和花燭擡杠,甚至就連青燈都沒有和他說上過幾句話。

青燈看著式微這般消沈,也想要讓他好好靜一靜,但眼下已經過了三天,他還是這般模樣,青燈也覺得有些擔憂。

他們這一路剛好要翻山而過,待到中午時分,一行人幹脆就在山裏面找些兔子野果來吃。

徐傲血和葉正陽兩個人出外去尋兔子野雞,而花燭帶著呱太出外去尋找山果,只剩下了青燈和式微兩個人留在這裏看守馬匹行李。

青燈這個時候終於忍耐不住,開口詢問道,“式微施主,你最近到底是怎麽了,如此悶悶不樂,讓貧僧很是擔憂。”

青燈如今已經脫去了那一身僧袍,習慣了式微所讓他做的普通打扮,雖然一頭銀發當真讓人覺得古怪,但是那一張臉生的太過妖異俊美,反而每次走在大街上,都有姑娘家偷眼看過來。

用葉正陽的話來說。

無論什麽年代,果然最重要的還是臉。

比如說,你想想你和別人吵架冷戰的時候,別人頂著一張俊逸非凡的臉湊上來請求原諒的效果,和頂著一張王寶強的臉過來請求原諒的效果能一樣麽?

看到青燈眉目之中透露出的擔憂之色,式微別過眼去,冷聲道,“你是不是覺得小爺特別蠢。”

“式微施主這是何意?”青燈皺眉問道。

式微用手抓起身邊的青草,惡狠狠地薅了一把,扔了出去,這才扭頭看蹲在他旁邊的青燈,冷眼道,“小爺問你是不是覺得小爺特別蠢。”

“無論什麽事情,小爺都沖在最前面,幹什麽都不顧及後果,想要幹點什麽就幹點什麽,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的小爺特別蠢。”

“你和木頭臉每次商量的時候從來都不願意帶上小爺和正陽,木頭臉是不想要讓正陽勞心勞力,但是對於小爺,你們只是怕了小爺的一時興起。”

青燈默默的擡起頭望著天空,原來這個人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在什麽地方。

只不過——

青燈點頭笑道,“如此說來,是有些蠢。”

“你!”式微聽到青燈如此輕易就點頭回應,不由得有些氣急,但是想一想這個話題又是自己提出來的,對方不過是符合自己的話頭說下去,他若是跟他生氣反而是有些不講理了。

這般思量之下,式微只能憤憤的又轉手去禍害那些無辜青草。

青燈看到式微還真的生氣了,卻搖頭笑笑,認真的說道,“只是,貧僧認為這樣的式微施主,極好。”

看到式微一臉你莫要撿些好聽的來說的表情,青燈又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是當真覺得式微施主的性子很好。”

“這江湖上面,自然是少不了爾虞我詐,貧僧雖然是出身少林,但是在江湖游蕩已經有些時日,那些算計之事貧僧也看得不少。”

“所以,像是式微施主這般不計較後果,隨心所欲的性子,反倒是貧僧最為羨慕的。”

聽到青燈這幾句話,式微停下了正在拔出青草的手,狐疑的看了過去,看到青燈那一臉真摯表情,半信半疑的說道,“當真?”

“貧僧因為銀發被拋棄在少室山下,已經習慣了用遮掩去逃避自己的天生異象,貧僧一直以為這樣就能忘卻煩惱,總有一日重回少林,剃度為僧,再沒有人知道貧僧這些往事。”青燈看了一眼自己的銀色發絲,這曾經是自己的三千煩惱,他以為他會將此徹底隱藏。

卻到底還是敵不過式微的堅持。

當式微對他說,我帶是覺得,你這樣好看的緊的時候,那一向被他所厭惡的銀發,一向想要隱藏的相貌。

第一次讓他覺得,有這般相貌當真是,太好了。

“是式微施主,讓貧僧能有了勇氣面對自己的異象,這大概才是真正的忘卻煩惱,貧僧之前所做的,不過是逃避而已。”青燈的聲音,如同佛像面前裊裊香煙,帶著讓人心平氣和的香氣,緩緩地縈繞身邊,就算是出了佛堂,也能感受到那淡淡香氣,回味良久。

“貧僧和徐將軍確實是故意回避,倒並不是覺得式微施主奇思妙想,而是有些事情,貧僧當真不希望式微施主知道。”他伸出手去,將手輕輕覆蓋在式微的頭頂,他對他溫柔笑道,“貧僧並不喜歡式微施主,總有一天如同花燭施主一般。”

“笑面迎人,卻無快樂之心。”

“貧僧倒是更希望式微施主能夠如同現在這樣,想笑就笑,想怒就怒,若是想哭就哭,有一顆赤子之心,倒是比什麽都重要。”

式微擡起頭看著青燈,對方半蹲在自己面前,卻依舊比自己高出了些許,他恍惚之間記起了曾經有人也是這般對他說道。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忍著做些什麽,誰有規定男兒就必須要什麽都悶在心裏了。”

那當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式微猶豫了一下,伸出手來將青燈的手拍了下去,“誰允許你隨隨便便碰小爺的頭的,莫要得寸進尺。”

被式微這麽說了,青燈也並不生氣,只是笑著縮回了手,二人對視了片刻,式微挪開了視線。

花燭那天那句話當真給式微的打擊不小,畢竟他們這四個人當中,葉正陽算是式微的第一個朋友,而且葉正陽本身性格也直的很,雖然偶爾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也和他意氣相投。

徐傲血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既然現在他和葉正陽有那一層關系在,徐傲血自然也不會幹些對他們有害的事情。

反而是青燈,也算是半路加入他們的隊伍,但他卻在心裏面將青燈當了朋友,覺得他這人老實可靠。

但是花燭卻說,青燈不過是裝傻充楞而已。

他並不是沒有察覺,青燈好歹也是江湖上面跌打滾爬了那麽久,徐傲血又喜歡萬事和他商量,那麽自然說明青燈這人對事對人,都有自己一番見地。

但是當真相就這麽被赤裸裸的揭露出來的時候,式微在一瞬間還是有被愚弄了的感覺。

這些日子,他想要將自己的思路裏出來一個頭緒,卻到底還是失敗。

到底是花燭在信口開河,還是青燈演技太好。

又或者,兩者都不是,只不過是他自己無法察覺。

式微最後還是決定將這些日來一直在意的問題說了出來,他盯著青燈的眸子,一字一句認真的問道,“大和尚,你可有事情,隱瞞了我?”

青燈聽聞這句話笑而不語,伸出手去將之前被式微拔出的青草悉數撿起來,放在手心,手指靈活的勾起那些青草,不過多時,一只簡單卻又不失美觀的草編指環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看到式微表情帶著三分焦慮七分期待,青燈伸手拉過式微的手,將那草編指環放在了式微的手上,翠綠的青草更襯得式微膚白勝雪。

青燈輕聲言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以此環起誓,青燈若是對式微施主有一句謊言,就讓貧僧永墮阿鼻地獄,萬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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