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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這個公子很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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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當空照,花兒對人笑,林語綿在卯日星君執著的眼神下徘徊於“妝怡苑”的大門前。她捂著臉,低著頭,尋思著自己的腳丫子何去何從。

想當初,敖子嘯確實說讓她在凡間逍遙幾日,卻壓根沒有提及逍遙的前提是擁有可以解決溫飽的銀子。林語綿至始至終身無分文,除了卷帶寢殿裏的幾顆夜明珠外更是一身輕松。

她本想把夜明珠典當了,換些錢來花花,結果在當鋪裏被黑心店家刁難,楞說她的夜明珠成色不正,個頭太大當不出好價錢。她本著和氣生財,嘔心瀝血地扒在櫃臺前一陣軟磨硬泡,結果反被懷疑夜明珠是偷來的,差點被拖去報官。

因得害怕事情鬧大丟人現眼,林語綿只好懷揣著價值連城的珠子繼續在街上徘徊。終究,狠下心走回了“妝怡苑”。她如今身無分文,且又無可托付之人,在城內繼續溜達也只能混個餓死,輾轉思量的結果只有投奔敖子茜了。

好歹,她也算嫁進了敖家做了龍王的兒媳婦,與敖子茜勉強算是姑嫂關系。投奔親友總被餓死好,盡管“妝怡苑”的地界兒是非頗多。

林語綿在溜達了數圈之後,終於硬著頭皮踏進了花樓的大門,這一踏還真是把她踏出了冷汗。

堂堂“妝怡苑”居然無人問津,且除了大門外其他門廊全部被貼了封條。她楞楞地站在風裏,思想明顯趕不上瞬息萬變的時局。

“餵!這院子已經被查封了,不可擅入?”身後淩厲的嗓音將林語綿凝固的腦袋擺正,她回過頭,眼巴巴地瞧著身材魁梧的大叔走過來拎起她的衣領,將她丟了出去。

這一套熟練的動作足以證明,林語綿身輕如燕。她自地上爬起來,摸摸滲出汗水的額頭,恍惚道:“完了!這才真是山也禿了,水也幹了!”

她拍拍身上的塵土,最後瞟一眼曾經有情有義的大門,邁著沈痛的步伐拐去了下一條街。

午時已過,街兩旁的小館子飄來滾滾飯香,落魄的林語綿嗅著香味,更加饑腸轆轆。

她是個神仙,雖然下界落難,卻依舊擁有神仙的自尊,萬不會利用仙法騙吃騙喝。當然,想是這樣想,她終究不是多麽正直的人,轉悠了一圈便被街角的一家賣夾肉餅的攤位吸引了眼球,繼而大手一揮搶了一個便跑。

年邁的賣肉餅的夫婦沒辦法猛追,任憑她邊吃邊回頭,還笑得童叟無欺。二位善良的老人終究雙雙垂手,感慨道:“想不到是個傻妞。”

林語綿腳底一滑,被這善良的論斷甩出去老遠。想不到,自己的一世英名竟然毀在了一個夾肉餅上,她堂堂上古神仙,雖無仙職卻也值得四海八荒敬仰。今日,因得一個夾肉餅卻墮落成傻妞,真真是有苦難言,就差沒嘔出一口血了。

她趴在地上,傷心與悲哀並舉。又因得賣餅夫婦高呼小偷,引來路人的拔刀相助。她伏在地上感慨時,已被四面八方的好心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一位皮膚黝黑的農民伯伯放下鋤頭一把將她拎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展覽。

人群裏,另一位家庭主婦挎著菜籃嘖嘖哀嘆:“好端端一個姑娘,竟患了這癡傻的病,真是可憐。”

抓著她的農民伯伯並未松手,自懷裏搶出那塊吃剩下的夾肉餅,口內義正言辭:“偷兒便是偷兒,便是傻子也該求個公道。”

“餘伯這話委實嚴重了些,她不過肚子餓而已。”又一位好心的大哥出言制止,眼神卻在林語綿身上瞟來瞟去。

餘伯擺擺手,繼續發表演說:“路兄弟此話差矣,可是瞧著這傻妞有些姿色便起了歹心?若路兄弟還了她的肉餅錢倒是可以把她交予你處置。”

林語綿怯生生地仰起臉,心下惶恐,怎得這就處置了?她還沒來得及醞釀一句辯解的話,她不是傻子啊!

“姑娘,你家在何方,可有親人?”路兄弟俯身抓過林語綿的手,和藹可親地問道。

林語綿搖搖頭,甩開一串盈盈淚珠。

路兄弟馬上擺出掏腰包英雄救美的姿態,一摸身側竟是分文沒有。他撓撓腦門,回身沖餘伯道:“可否,先賒著?”

林語綿被逗樂了,非常不合時宜地咧嘴一笑。眾人大驚,更加堅定了她是傻妞的論斷。

餘伯把她放回地上,朝人群中看了看,沖賣肉餅的攤子擺擺手,喚道:“老趙,你看這偷兒要如何處置?”

老趙搓著油乎乎的手掌,忙得不可開交,只擡頭扔下一句:“罷了,放了她吧!”

“姑娘,便和我回家吧!”路兄弟摩拳擦掌,積極主動地拽起她的手臂攬過腰身,直直把她摟進了不知道幾天沒洗澡的懷裏。

林語綿歪在他胸前一陣惆悵,是從了呢還是繼續逃跑呢,想著想著遠遠看見一輛馬車由遠及近。她靈機一動,既然要投奔當然要選個有錢人,這路兄弟窮得叮咣響,日後怎會養得起她。既然輸給了一個肉餅,又合該承受日後的饑餓?

林語綿果斷地推開他,蹦蹦跳跳地沖到馬車前,拽著車夫高呼:“有壞人,有壞人。”

這車夫一臉不悅地勒住馬,朝人群裏喊:“這是誰家沒教養的丫頭?”

林語綿三下五除二不顧車夫的叫嚷,飛身躍上馬車掀開帳簾鉆進了車內。

車內之人微微一楞,嚇得當即嘔出一口血來,噴在林語綿的裙角上。她拽住吐血之人的胳膊,細細一瞧,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這廝居然是轉世的滄山。

林語綿心下大喜,面上自是一派愉悅。她拍著滄山的後背,細心且溫和地嘟囔著:“公子!公子!我給你捶背!”

轉世滄山微微一楞,捂著嘴的手掌慢慢滑下,一張臉滿面驚喜。

這些年,他久病纏身,自是心內苦悶。如今,伏在他肩頭的姑娘竟是一臉童真,笑容款款,讓他不禁心神蕩漾,溫暖了唇角滲著血的笑容。

“少爺,您沒事吧!”車夫掀開帳簾,伸手就要拽林語綿下車。

林語綿抱住滄山的大腿,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叫嚷起來:“公子,公子,有壞人。”

滄山顫巍巍地伸出手,擋開車夫的胳膊,壓著低沈的嗓音道:“孫伯,算了,她……”

“外面有好多壞人。”林語綿扒上滄山的肩頭,一臉驚恐地躲在他的背後,戰戰兢兢地拉扯著他的衣襟。

車夫礙於自家少爺的面子,只好垂首提醒:“少爺,這姑娘是個傻子。”

“小綿不是傻子!小綿認識公子的。”林語綿飛快拽過滄山的胳膊,飛快地靠了上去。

滄山一時無措,只好凝了她的眼,溫柔道:“你叫小綿?你的家人呢?”

“沒有了!”林語綿垂下頭,思索著要不要擠兩滴眼淚出來。

滄山伸手摸摸她的發頂心,轉身朝車夫使了個眼色,解釋著:“她既然無家可歸,又被外面的人欺負。不若便把她帶回家吧,父親亦不是鐵石心腸之人。”

車夫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臉點了頭。

自此,林語綿順利潛入了滄山的家,並且以一個腦袋不甚清楚對人毫無妨礙的癡兒形象,順利討好了滄山的家人。

如今的滄山是郡守家的獨生子,名為肖遣年。他老爹就這麽一個病兒子,自是捧在手心裏呵護著長大,如今從未有要求的兒子,只求讓一個無家可歸的癡兒住進府裏,他自然拒絕不得。所以,林語綿仰仗著滄山的庇護,在肖家活得風生水起。

滄山病得憋屈,難得遇見個單純善良的女子願意聽他說話陪他玩耍,自是喜歡得不得了,時間一長這種喜歡就變了質,竟生出娶她的念頭。

那日,林語綿在後院種得西瓜結了瓜,碩大的一顆瓜相當喜慶。她抱著瓜飛奔到滄山廂房前,正要敲門突入,卻聽屋內響起一段對話。

“兒子,你可要想清楚,這小綿雖則單純卻生來癡傻,你若娶了她過門,豈不落下笑柄?”

“娘,遣年知道這些年臥病在床為家裏添了太多煩惱,可是連日來幸得有小綿相伴,遣年反而有了活著的真實感,還望娘成全兒子。”

林語綿一顆西瓜顫巍巍一松,砸在地上碎得可惜。她飛快逃離廂房,往假山上一靠,錯愕半響。

這是個什麽情況?

她的紅線還好端端地揣在懷裏未有送出去,怎得這家夥就心有所屬了?

她想不通,按照常理來說,本不該是這種命格。左想右想,終於悟了,原來敖子嘯一直在騙她。當初果不應該相信滿嘴謊話的家夥,難不成滄山的命格本就錯綜覆雜,反而在她的介入下更加錯亂了?

林語綿捏著下巴深深地思考,還是忍不住喚來水汽直接飛上天空,掐著司命星君的脖子,叫囂道:“肖遣年的命格給我拿來,我要研究一下。”

司命星君雖執掌凡人的命運,卻也熬不住林語綿上古大神的高壓政策,只好哆嗦著把命格簿呈上,冒著冷汗低問:“還望上仙高擡貴手,這司命之事當真改不得。”

“我幾時說過要改命格了?要改也輪不上你動手!”林語綿嗆了一句,嘩啦啦翻開本子一字一句認真研讀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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