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肢(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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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人舌嘈雜,若能靜靜的呆在一處,也可以打聽到不少消息。

三人找了一個路邊的小茶攤,叫了一壺茶,仔細的聽著來往路人,或是鄰桌的人閑談。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三人聽到的都是一些家長裏短的小事,根本沒有絲毫用處。

沈孟軒面露不耐,四處張望,一聽到有人在談論,恨不得將耳朵貼到別人身上。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顧顏夕心知沈孟軒的性格不適合叫他靜坐不動,但此時也別無他法。

根據沈孟軒的說辭,顧顏夕不免擔憂起他的情路,自稱江易澤的采花大盜究竟有沒有真心這是最重要的,況且,江易澤和他的面容是否是真實的也未可知。

見沈孟軒撐著下顎百無聊賴的盯著過往行人,顧顏夕所有的疑問都如鯁在喉,怎麽舍得拿這些假設去狠狠敲擊他的心。

兩人有十一年不曾見過面,除了沾染情愛之後,時而流露出的那種無奈和落寞,讓自己心疼不已外。其餘的性子和小時候不無區別。

這個人吶,從小就愛護自己,為了自己也和別家小孩打了不少架,每次都是他挨打,連最排外的小弟也非常喜歡跟在他身後跑。

“客官,你慢走咧,下次再來。”茶攤老板收了錢,笑容滿面的喊道。剛一轉身,又來了兩個官差,老板急忙上前招呼,“兩位官爺請坐,要點什麽?”

“一壺茶,四個饅頭。”一個官差粗著嗓子喊道。

兵器重重的放在桌上,另一個官差抹了把汗,啐了口,“這差事可真不好。”

“可不是。一個月前,洛府大小姐被保護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不照樣被采花大盜給糟蹋了。”

聽到此處,沈孟軒突然安靜下來,握住茶杯的手不斷的收緊,一個不註意,茶水蕩了出來,濕了手背,幸好茶水已經涼了,否則,白嫩的手定會紅一片。

然而沈孟軒流露出來的悲傷氣息,讓顧顏夕怎麽也無法坐視不理了。

顧顏夕嘆了口氣,輕輕掰開沈孟軒的手,至始至終沈孟軒沒有轉過頭看顧顏夕。另外倒了一杯茶,顧顏夕遞到沈孟軒眼前,溫柔而堅定的說道:“小孟,喝口水。”

“不喝。”沈孟軒悶悶道。

“不喝就回客棧休息。”顧顏夕有些動怒了,就算有心結未了,再難受,也不容許他現在就這樣消沈。

“不要。”

千夜旬知道顧顏夕是心疼好友,但他的性子倔強執拗,顧顏夕動怒也是為他好,恐怕沈孟軒一時無法理解顧顏夕的做法而誤解。

“小顏。”

聽聞千夜旬突然的制止,顧顏夕方知,自己竟然有些失態。

不能把沈孟軒當做自己來對待,當初,面對千夜旬的拒絕,自己心痛難忍,卻也沒有消沈落寞,既然明確自己想做的事,怎麽能在未達到目的之前自我消沈。

然而這般的心疼,無非是因為昔日的好友為情而傷,卻自我放任沈溺悲傷。

緩了緩心情,顧顏夕平靜下來淡淡的說道:“你追著他跑是為了什麽?”

“當面問清楚。”

“問什麽?”顧顏夕冷冷一笑,“問他有沒有騙你,問他是否愛你,還是問他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沈孟軒聽得顧顏夕語氣冷淡,並且一語擊中他心中所想,不由得有些慌亂,自己表現得如此明顯嗎,還是說十一年後,不變的是自己,卻不得不用新的眼光看待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孩子。

“我。”再也說不下去,何嘗不想問這些問題,只是,連見一面都這樣困難,究竟為何又苦苦緊追了他一年,卻不肯放棄。

“既然你都追了一年,無論是你真的愛他,還是不甘心,事到如今,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要不要放棄?”

“不。我不會放棄。”憶起那晚種種的美好,沈孟軒堅定的說道。

“有我在,我定會讓你見到他,當面問清楚。”顧顏夕放柔了語氣,心知自己語氣過重,“小孟,我舍不得看你這樣。”

“我知道。”沈孟軒心中一暖,何嘗不知顧顏夕的心思,只是太過執拗於自己內心的傷痛,差點忘了身邊關心自己的人。

“你先回客棧休息,我會替你打聽好。”

沈孟軒嘆了口氣,這般狀態實在不適合繼續跟著他們行動,“好。”

看著沈孟軒孤單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後,千夜旬握住了顧顏夕的受,“他會懂你的。”

“但願如此。”

鄰桌的兩位官差吃飽喝足後,繼續交談著。

“那張狂的采花大盜目標竟是首富的女兒蔣玥。”

“聽說昨晚就接到他的書信,今晚酉時準時拜訪蔣府。”

“蔣老爺就這樣一個寶貝女兒,聽聞目標是蔣玥,嚇得當場暈過去,現在正花重金聘請江湖高手。就連官差都得全部出動。”

“請再多人都沒用,何況短短一日,上哪裏去尋得高手?我看吶,這蔣老爺的女兒多半要自殺了。”

“那可未必,聽聞,采花大盜糟蹋過的女子,通通都說自己清白還在。”

“笑話,采花大盜不采花,他半夜去女子房裏喝茶聊天?”

“那倒是,女兒家將名節看得比生命重要,自然想方設法的保住名節,不過,也有一些女子受不了流言蜚語,終究是自殺了。”

“采花大盜也是害人不淺,多少好人家的閨女都被他給害得無顏見人。”

“聽說還有寡婦,甚至有婦之夫都曾被他看上過。”

“而且他從來不在同一地點重覆作案。”

“自然看上那裏最好的女子,其餘的不就成了庸脂俗粉了。”

兩位官差還聊了些別的,不一會就走了。

“小顏,我有個好主意。”

“我也有個好主意。”

給了茶錢,顧顏夕和千夜旬說出了自己想到的方法,綜合一下,計劃便出來了。

打聽到蔣府的位置,顧顏夕和千夜旬也不做準備,徑直上門拜訪。

到了蔣府門口,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官兵,還有許多江湖人士的打扮,每個人都嚴肅了神情,手裏握著兵器,警惕的註視著隨時可變的情形。

“二位公子有何貴幹?”守門的小廝警惕的詢問道。

“我們是特意來貴府保護你家小姐的。”顧顏夕溫潤有禮的說道。

“這。”小廝疑惑不敢輕易讓顧顏夕和千夜旬進門,眼前的兩位公子沒有一點江湖氣息,雖然貴氣十足,看上去倒有些柔弱。

“人不可貌相。”顧顏夕說罷,輕輕一笑,朝著一個官差轉動了食指,官差噗通滾到在地。

小廝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這一幕的發生。支吾許久,“二位公子裏面請。”

驚喜之下,大喊道:“老爺,有高手。”

不一會,只見一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疾步迎了上來,雖然詫異高手竟是如此貴氣少年和男子,關鍵時刻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拱手道:“還望二位公子護小女周全。”

“老爺行如此大禮,晚輩承受不起。”顧顏夕扶起蔣老爺。

小廝立馬湊上去在蔣老爺耳邊嘀咕幾句,只見蔣老爺原本憔悴的臉上喜悅更甚,高興得有些手腳無措,“快,沏一壺上好的茶送到書房。”

丫鬟應聲而去。

蔣老爺一時喜不自勝,竟微彎了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二位公子書房詳談。”

顧顏夕也不推辭,含笑看了千夜旬,見他狡黠的神色,心中也是莫名的雀躍。

到了書房,蔣老爺謙和的請顧顏夕和千夜旬坐下。

“不知二位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顧顏夕。”

“千夜旬。”

“聽聞小廝轉話,二位公子本領超群,還望二位公子盡全力護得小女平安。”

“老爺放心,我二人自當盡力。”

“多謝公子。多少酬金老夫都願意付。”

“我二人不是為了酬金而來。”顧顏夕笑說道,“我有一個計劃,不知能否請出小姐一同商議?”

“自然可以。去請小姐到書房。”

蔣家大小姐蔣玥姿色只能算一般,一進到書房,勉強打起精神行了禮,絞著手帕坐到一旁,眼眸低垂,似有淚珠聚集。

“女兒,這兩位公子是來保護你的。”

“多謝二位大俠,小女子不甚感激。”蔣玥哭顫著聲音說道。心中委實害怕,聽聞采花大盜長相兇殘,又糟蹋了那麽多女子,一想到自己也將落入賊手,竟有自殺的想法。

“實不相瞞,我二人並非江湖高手。”

“公子!”蔣老爺驚呼道,有失落的難受,也有被騙的怒火。就連蔣玥都擡起淚眼婆娑的面容驚慌的望著顧顏夕和千夜旬。

千夜旬好整以暇的靜坐一旁,雙眸掃過蔣玥,“若我和小顏不理此事,你定會失身於他。”

淡淡的篤定的語氣,讓蔣玥懸掛的心定了下來,似乎眼前二人是最值得信奈的。

“公子莫開玩笑。”蔣老爺面色難看,摸了把虛汗,勉強的扯出點笑容。

“蔣老爺可知子虛道長?”

“子虛道長名滿天下,自然知曉。”

“我是子虛道長的徒弟。”

“徒弟?”蔣老爺疑惑道,幾年前,曾有幸見過子虛道長和他的大徒弟,記得大徒弟名叫淺白,而且子虛道長也沒有提起過他有別的徒弟,不會是假的吧。轉念一想,他們不要酬金,何必假冒。

“想必蔣老爺對我的身份有些質疑,雖說道術和江湖武功是兩種不同的修行,但很多時候,道術更勝一籌。”顧顏夕溫潤有禮的嗓音讓蔣老爺有些信服。

“可是你們怎麽抓采花大盜?”蔣玥急忙問道。無論是武功還是道術,只要能保護自己就行,能抓住采花大盜就是最好的。

“這個你不必擔憂,我自有辦法。蔣府的人手加派得越多越好,這樣可以迷惑對方,不會讓他起疑心。

“全憑公子安排。”或許是事態緊急,蔣老爺竟沒有猶豫的相信顧顏夕。

顧顏夕仔細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後,蔣老爺雖然滿心歡喜,也害怕此事不成功。

“請蔣老爺和小姐相信我。”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必多言,來人。”

“老爺。”丫鬟恭敬的走進屋內。

“去給二位公子準備兩間上好的廂房。不得怠慢了公子。”

“是。”

“不必了,蔣老爺,我二人還有其他事要辦,就先行告辭。”

“二位公子何時返回?”

“申時。”

顧顏夕和千夜旬走後,蔣玥忐忑不安的問道:“爹,他們可信嗎?”

“若他真是子虛道長的徒弟,自然比府中任何一個人都可信。況且他拒絕酬金,又想出如此妙招,說不定他另有打算。”

“那采花大盜從來沒有失手過呀!”

“你鎮定點,事到如今,我們也只有相信他們了。”

走在大街上,千夜旬想起了顧顏夕和蔣老爺商討計劃時的神情,認真而嚴肅。

“你看什麽?”顧顏夕好奇的問道。

“小顏真好看。”千夜旬調笑道。

顧顏夕沒有回答,揚起了笑臉,沖著千夜旬輕輕一哼,“你才是傾國之色,你沒看到蔣小姐一直盯著你看?”

“我又沒看到,我怎麽知道她在看我。莫不是小顏在看她?”

“除了你,我看誰都是一個樣。”

千夜旬心中一動,握住了顧顏夕的手,溫暖的觸感,安心的細膩。“小顏。”

“嗯?”顧顏夕以眼神詢問道。

“沒什麽。”只是心中一動,突然想喚他的名字,又想問他記憶恢覆得如何,哎,終究只是想想罷了。

從他與仙界友人的相處看來,身為弦若上仙的他,對情愛之事想必也是看得很淡。

若他記憶恢覆,回到天庭,是不是就會對自己心如止水。這種擔憂已經不是第一次,卻每次都這般難受。

“我們趕緊回客棧吧。”顧顏夕假裝沒有看到千夜旬一閃而逝的憂愁,反而輕松的快步走在前面,千夜旬嘆了口氣,緊跟上去,倒也不希望看到顧顏夕和自己一樣煩惱。

溫熱濕潤的吻印上了千夜旬的臉頰,千夜旬有些愕然的看著顧顏夕的笑臉在下一刻變得擔憂,“旬,有什麽心事是不可以告訴我的?”

憂傷的帶著點不被信任的口吻,讓千夜旬的心尖銳的疼了一下,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從何開口。“小顏,不要離開我。”

“不會。”見千夜旬的脆弱,顧顏夕慌亂得心疼,不知道他為何會怕自己離開他,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千夜旬苦笑一聲,也不說話。

顧顏夕縱然心中焦躁,也舍不得逼迫千夜旬。在丹禾城的時候他也時常出現這樣的狀況,也猜到和自己恢覆仙身有關。無論如何,人也好,仙也罷,自己都不可能離開他。

走到一條安靜的小巷口,顧顏夕突然頓住了腳步,拉過千夜旬的手,觸手竟是微涼,無暇去思考太多,只想往更深處走,遠離了人聲嘈雜,避開了塵埃喧囂,只有一條幹凈的青石鋪就的小路。

不去詢問顧顏夕為何突然改走小道,只是任由他拉著自己向前走,凝視著他纖細的背影,匆匆的步伐,這一刻,沒有那麽多擔憂和害怕,仿佛他正帶著自己逃到一個世外桃源,那裏只有幸福和安定。

疾走了些許時候,顧顏夕停下腳步,轉過身,表情溫柔,一言不發的將千夜旬推到墻上,狠狠的吻住了千夜旬,雙手也緊緊的箍住千夜旬的腰身。

毫無技巧可言的親吻,帶著點兇狠,帶著點懲罰的意味在千夜旬唇上輾轉。

千夜旬僅僅呆楞片刻,立刻一手攬住顧顏夕的腰,一手托住他的頭,亦狂風暴雨般的回吻著。仿佛通過這樣的激烈就可以發洩掉心中的那些不安的情緒。

血腥味彌散開來,霸道兇狠的吻逐漸變成溫柔纏綿。

鹹鹹的溫熱液體滑進千夜旬的嘴裏,心頭一顫。千夜旬捧著顧顏夕的臉,見他紅著雙眼,淚流不止。

原來自己的不安,他看得這般清楚,而自己的隱忍竟害他心酸哭泣。

“小顏。”千夜旬此刻連嘆氣都覺得心很沈重,溫柔的拭去顧顏夕臉上的淚水,淺啄他的唇,決定將擔憂說出來,“我害怕你恢覆仙身後,會將你我之間的情愛看淡,甚至不再愛我。”

顧顏夕驚訝的瞪大了雙眼,他怎麽會有如此擔憂,若真是如此,自己寧願不恢覆仙身。急切的想要開口解釋,卻被千夜旬溫柔的以吻封住。

“噓,小顏,聽我說。”千夜旬憐惜的捧住顧顏夕的臉,抵住他的額頭,“你對璃墨和斕苑說話的口吻是一種隨意的,甚至有些不耐煩的感覺,但是我知道,他們定是你在仙界的摯友。都說修成上仙後七情六欲皆化為烏有。情愛一事看得更是通透。我怕,你會不再愛我,我怕你親口對我說出分離二字。”

越說到後面,千夜旬的情緒越發不受控制,顫抖的聲音似要哭泣,臉上極力維持的溫柔卻滲入了絲絲苦澀,顧顏夕心痛如絞。

從前那個淡然如煙,高貴典雅的男子如今竟如凡塵之人,為情所困,因情而傷。此刻痛苦的模樣全是因為自己,他竟也會害怕被遺棄。

“我可以。”

“小顏,聽我說完。”千夜旬猛的將顧顏夕擁入懷中,狠狠的仿佛要將他揉碎,與自己的骨血融為一體。“我知道你會為了我放棄恢覆仙身的機會,但是我不要。小顏,你說過,無論怎樣,你都不會離開我,都會愛我。”

如此這般,為何你還會煩惱,你不願我舍棄恢覆仙身的機會,又獨自擔憂著我恢覆仙身會將情愛淡忘,哎,我卻不知用何種方法安慰你。

最近有關仙界的記憶恢覆得很快,璃墨,斕苑以及作為自己師傅的子亦塵,皆為仙界的好友。

那時的自己還是弦若上仙,對情愛之事的確看得非常淡薄,甚至可以說是不必要的。凡是能修成上仙的,都對紅塵俗世沒有絲毫眷念。

而自己亦沒有把握是不是待仙身恢覆之時,有關凡塵的所有記憶都會消失。若真那般,千夜旬該怎麽辦。

“旬,我不想恢覆仙身。”

“不要。”千夜旬慌亂的拒絕道。

顧顏夕不明白為何千夜旬寧願承受擔憂和焦慮也不同意自己的決定。

“我不敢斷言恢覆仙身後,我是否還能記得凡塵的一切。”

“不記得也沒關系,就算你忘了我,我也會賴在你身邊,讓你再次愛上我。”千夜旬勉強一笑,將下顎擱在顧顏夕的肩膀上,輕松呢喃道:“若你沒有血魂,恢覆不了仙身,只怕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了。”

顧顏夕聽罷,身子一震,原來如此,千夜旬寧願被忘記也不願讓自己有絲毫差池。

幾千年的輪回休養,如今已經完全覆原,所以璃墨才要了血魂歸還於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若舍了血魂,就相當於舍了仙資,只怕這一世完結,就會魂飛魄散。

“旬,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會的。”

有些擔憂沒辦法從心底抹去,至少此時此刻兩人仍在一起。

整理好情緒,二人回到客棧,輕叩沈孟軒的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從裏面被打開,沈孟軒掩飾不住興奮道:“查得如何?”

“進屋再談。”

沈孟軒仔細將門掩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結果。

“今晚酉時蔣府。”

“我們怎麽做?”

“你先別急,聽我慢慢道來。”顧顏夕示意沈孟軒不必急躁。

“待會我們喬裝去蔣府,你和蔣家大小姐互換身份,你只需呆在房中,什麽都不用做。其餘的事我自有辦法。”

想到很快就能見到江易澤,沈孟軒心中就興奮不已。“他會不會上當?”

“他可有發出書信卻不赴約的?”

“未曾。”

“既然如此,你不必擔憂。我要他今晚來了,就走不了。”顧顏夕冷哼道。

三人按照計劃喬裝一番來到蔣府,只不過顧顏夕給沈孟軒施了點法術,改變了他的容貌讓他進府,這樣一來,沒人知道他俊美的沈孟軒,反而像顧顏夕身邊一個樣貌平凡的小廝。

進了蔣府,顧顏夕將計劃再大致說了一遍,只見平凡的小廝進了蔣玥的房間,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又出來了。

“你去打掃書房。”蔣老爺喚住了小廝,命令道。

小廝垂著頭不說話,只是微微點點頭。

“下去吧。”

小廝匆匆離去。蔣老爺對著守門的官兵說道:“你們可得把守嚴密,保護好我的女兒。”

“是。”一眾官兵齊聲道。

“顧公子,千公子,這邊請。”蔣老爺將顧顏夕和千夜旬請到偏廳。

酉時將近,無論是官差還是江湖中人,人人都不敢有絲毫松懈,堅守崗位,手緊握著兵器。夜色之中,月光的清冷與兵器冰寒越發的稱出氣氛的凝重。

一抹矯健的身影迅速掠過重重守衛,速度之快,須臾之間,竟到了蔣玥的房門,官差來不及呼喊,就倒成一片。

坐在屋頂上的顧顏夕和千夜旬興趣正濃,突然一股濃烈的怨氣迅速移動伴隨著鐵鏈叮叮的清脆聲,直到房門口便停住,許久不動。

“有鬼。”顧顏夕語句中不免有些吃驚,本來以為只是抓凡人,不料竟牽扯出怨鬼。

“他不動,我們亦不動,靜觀其變。”

顧顏夕點點頭,舒展身子靠在千夜旬的懷裏,千夜旬順勢溫柔的攔住顧顏夕的身子,暖暖的,也很柔軟,聞著獨屬於顧顏夕的清香,“小顏,你的本體是什麽?”

“桃樹。”

“但你身上聞不到桃花的香味。”千夜旬湊近顧顏夕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氣,調笑道。

顧顏夕不理會千夜旬的調笑,仰著頭親吻著千夜旬的下顎。

相較於屋頂的溫馨,屋內卻是另一番景色。

按照顧顏夕的吩咐,沈孟軒故作害怕的雙手抱膝蜷縮在床頭,床簾遮住了沈孟軒的一半臉頰,加之他略施粉黛,隱約之間,直教人欲上前看清。但這個人不包括江易澤。

“姑娘莫怕。”

一如當年溫柔的聲音,就連這話都與當年相似。只是面對不是自己的他人,他也會說出類似的話嗎。沈孟宣咬咬牙,嘗到了滿嘴的苦澀。

江易澤依舊身著絳紫色的衣服,就連蒙面的布也是絳紫色。見床上之人縮在一角,江易澤再次想起了去年那個口口聲聲說著小爺的少年。

他的率直與純真,是這輩子最寶貴的。只是一年未見,不知他過得如何。

再次想起心愛之人,江易澤仍舊免不了心疼,離開他是萬不得已,一度春宵之後,不留只言片語便走了,恐怕他早已恨自己入骨,或許早已娶妻甚至已為人父。不敢想下去,那結果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無論如何,等大事完結,自己一定求得他的原諒,哪怕他已經娶妻,也要搶他過來,就算他恨自己入骨,也要將他擁入懷中,任他折磨。

江易澤不知道的是,在他一開口,床上之人已經忍不住淚濕眼眶。

聽到抽泣聲,江易澤嘆了口氣,緩緩走到床邊,試圖安慰幾句,“我不會對姑娘做什麽,你盡管放心。”

見姑娘只顧低著頭哭泣,沒有絲毫自殺的行為,江易澤也就放下心來,盡管自己沒有對姑娘做什麽,但到了明日,她就成了清白已毀的女子。

盡管自己這般做法很可恥,也對不起心愛之人,但為了逼出那人,不得不這麽做。

沈孟軒捏緊了拳頭,努力平息內心的漣漪,他說他什麽也不會做。可以幻想他還愛著自己嗎?指甲刺入肉中的疼痛掩蓋不了沈孟軒心中的竊喜。

淡淡的血腥味彌散,不明真相的江易澤皺著眉頭說道:“姑娘,我既以說了不會對你如何,你大可不必擔心,也無須自我傷害。是我有意壞了你的名節,在此我只能跟你說聲抱歉。”

江易澤俯身抱拳。轉身走到桌邊坐下,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他聽到後面的腳步聲逐漸靠近自己,卻不在意,因為至今無人能傷到自己,且看那人意欲何為。

沈孟軒伸手環住江易著脖子的同時,就被江易澤反擰雙手背對著他。錦衣玉食的自己何曾受過如此對待,但再痛,沈孟軒也沒有喊出聲。

“姑娘何必多此一舉。”江易澤心情不佳,松開手輕輕推開沈孟軒,單薄的身影踉蹌幾步後站穩,低垂著頭,眼淚大滴大滴的砸到地上。

江易澤心煩不已,這眼淚讓自己想起了心愛之人初次承歡時痛極流下的淚水。

沈孟軒轉過身,緩緩的向江易澤走去。

“姑娘。”江易澤心生不悅,不由得提高了聲量想阻止女子的步子。這女子真是不死心。

聽到江易澤的怒吼,沈孟軒在離他不到兩步的地方停了下來,一手拔掉頭上的發髻,青絲瀉下,擡起了滿臉淚水的臉蛋。柔情萬千的喚道:“澤。”

江易澤乍看之下,心中狂喜不止,沒想到能再次見到心愛之人,已經來不及思考他為何身在此處,只知道一年的相思終於有了著落,狠狠的將沈孟軒擁入懷中,“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沈孟軒發洩似的咬著江易澤的肩膀不肯松口,害怕哭聲會很淒慘。

江易澤任由沈孟軒咬,也不呼痛,這點痛與相思之痛想比,根本不算什麽。

“軒,我好想你,時時刻刻都想著你。”

“騙人,你根本不愛我,你都不要我了。”沈孟軒哭喊道。

江易澤越發的心疼,“我只愛你一人,怎麽會不要你,我本想等事情辦完就回去找你,可是事情越來越麻煩,我根本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我又害怕帶著你,會讓你受傷。”

江易澤已經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沒見面之前,以為可以熬住相思之苦,但見了面才知,那些都是膽小無能的借口。

“我不管,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你也不許拋棄我。”沈孟軒惡狠狠的喊道。

江易澤見沈孟軒不再哭泣,甚至恢覆本性,心裏不再那麽疼,原本的擔憂,立馬煙消雲散。

“好,我定會護你周全。”

所有的話語消失在迫切的親吻之中。唇舌激烈的交纏著,發狠似的將對方擁住。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嚇得兩人立刻分看,“夕夕讓我轉告你們,趁現在離府。”

“你說的是小顏?”沈孟軒疑惑道。

流月點點頭。

“你是?”

“夕夕的式神。”

就算不懂道法的沈孟軒也知道能練出式神的道士都是非常厲害的,心裏不由得有些小小的驕傲,因為那個人正是自己從小就愛護的顧顏夕。

“小顏去哪裏了?”

“夕夕去抓鬼了。”

“什麽?”江易澤驚訝道。

流月不想解釋更多,“快速離開,後面的事夕夕自有安排。”

不待二人提出疑問,流月便消失不見了。

江易澤和沈孟軒回到客棧,江易澤正要給沈孟軒解釋他所要做的事時,沈孟軒搖搖頭拒絕知道。

“你糟蹋了多少姑娘的清白?”

“一個也沒有。”江易澤說的是實話,雖然被稱之為采花大盜,卻不曾糟蹋過任何一個人的清白。自己是披著野獸皮的人,而那人卻是披著人皮的野獸。

“真的?”沈孟軒惡狠狠的盯著江易澤看。

“此生只得你一人。”擁著愛人,江易澤滿足的嘆息道,“你剛才提的那個小顏是誰,他是道士?”

“小顏是我弟弟。”

“你不是只有一個妹妹嗎?”

“小顏原名顧顏夕,是顧家三少爺。”

“玉器大商顧家三少爺?”江易澤記得沈府旁邊就是玉器大商顧府,而沈孟軒是沈家最小的兒子,若說弟弟,就應該是顧府的少爺,沒想到那個小顏來頭不小。

“嗯,而且小顏還是道士。”

“堂堂顧家三少怎麽變成了道士,而且還練成了式神,他不過十幾歲吧。”江易澤不得不驚訝了。沈孟軒才十八,顧顏夕年紀也不大呀。

“說來話長,他是子虛道長的徒弟。當然厲害了,而且小顏才十六。”沈孟軒一臉得意的說道。

“果然不凡。”江易澤感嘆道,既然顧顏夕是子虛道長的徒弟,那麽事情就簡單多了。

而此刻,最重要的自然是擁著愛人一解相思之苦。

而此刻,最重要的自然是擁著愛人一解相思之苦。

“你幹嘛?”沈孟軒驚恐道,被江易澤撲倒在床時,腰便止不住的酸疼,差點以為要斷掉了。

“軒,天色尚早。”江易澤暧,昧的在沈孟軒的耳邊呼氣,手不老實的再次撫上他的胸,膛,從脖子到肚臍,然後返回胸前的凸起,輕輕,撥,弄,揉,捏挑,,,逗,直教沈孟軒紅了雙頰喘,息不已。

“和……小爺……我有什麽關……系。”沈孟軒伸手推拒著江易澤的撫=摸,不知不覺竟緊緊勾住他的脖子不放,溫熱的呼吸灑在胸=膛,沈孟軒心癢難耐,想要拒絕,又想要更多的撫慰。

江易澤輕柔的在沈孟軒的胸膛上留下一個個濕潤的吻,直惹得沈孟軒弓起身子想要更多的觸碰,非常滿意的看到沈孟軒的反應,紅透的雙頰,水光朦朧的雙眼,迷離勾人的眼神,小嘴微張,急切的吐氣。

好一番活色生香,江易澤強壓制住立刻要了他的沖動,整整一年的相思,如何能在房==事上匆匆了結,那和禽獸的交=媾有何分別。

“你,快點。”沈孟軒怒目蹬著故意放緩速度的江易澤。

“什麽快點?”江易澤摟住沈孟軒的脖子,湊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唇,手下不輕不重的擰著胸=前的紅色,“是這樣?”

禁=欲一年的身子,如何經得起江易澤這番挑=逗,被情,欲逼得快要哭出來了,這個混蛋,拋棄自己一年,現在還這般欺負我。“混蛋。”

“哦。”江易澤嘴角含笑意味深長的說道,手緩緩下移撫=上沈孟軒平坦的小,腹,手指有規律的撥,弄,輕輕點點,故意忽略散發熱氣急需撫=慰的部=位。“我可不知道軒想說什麽。”

“你。”沈孟軒氣急,眼淚流下,經過臉頰,似乎更加灼,熱了,江易澤舔去淚水,“想不到軒的眼淚還可以解……渴。”故意拖長了語調,滿意的看到了沈孟軒羞,澀的窘迫。

沈孟軒被江易澤逼迫得快要發瘋,所有的思緒都集中在灼,熱的挺=立上,雙腿難耐的絞在一起想要緩解欲=望。卻被江易澤用腿壓制,緩緩啟唇道:“軒,不可以。”

“再不快點,小爺踢你下床。”沈孟軒嘶啞著聲音瞪著江易澤,這人怎的這般惡劣。

沈孟軒擡起右腳準備踢江易澤的時候,被江易澤輕輕握住,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少爺,一個是江湖中的高手,實力懸殊根本是再明顯不過。

江易澤只覺愛人此刻的表情一再挑戰著自己□□的底線,邪惡一笑,手順著腳踝往下,滑膩的肌膚讓人愛不釋手,手已經無法滿足,江易澤的吻一路向下,留下濕潤的一串,惹得沈孟軒咬著食指才能勉強壓制住呻,吟。

“軒,別咬著。”江易澤溫柔的將沈孟軒的手指拿下。

“你,快點呀。”沈孟軒實在忍受不了,手緊緊的抓住身下的床單,指節都開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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