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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鏡(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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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顏夕和千夜旬比徐閑巍更早到客棧,做好了迎客的準備。

對於期盼這一刻許久的顧顏夕來說,顯得非常的激動和興奮。千夜旬倒也十分理解顧顏夕此時的心情。

無論是宋府大宅的雲若水,鬼霧新娘塗語,司鼓村的赤沿,亦或是寒音,都沒有像這次一樣讓顧顏夕心情抑郁。

畢竟處於被動的狀態,很讓人不甘心和抓狂。

“小顏,你先坐下來。不用著急,他很快便來了。”千夜旬溫柔的拉著顧顏夕坐下,給他倒了杯茶水,遞到他的手上。

“旬,我只是很激動,終於等到他主動尋我。”顧顏夕喝了口茶,笑容滿面。

“你呀,這般性子只怕是被你的師兄和師父寵的。”千夜旬愛戀的吻了吻顧顏夕的臉頰。

捉鬼降妖的道士,道行高深,經驗不足,分析的能力也欠缺,但他直率的性子,毫不畏懼的勇氣,只怕是被大家保護得太好了。

想到此處,千夜旬又感謝他們對顧顏夕的寵溺與保護,才能讓他活得這般隨性自在。

“誰讓我是小師弟呢。”

“若是你的師父師兄們知道你被我拐跑了,只怕要對我怒目橫視了。”千夜旬打趣道。

“他們不會的,如果真那樣,我就瞪回去,反正他們會輸給我。”

千夜旬被顧顏夕難得的小孩子語氣逗樂了。

“打擾二位公子,有人求見二位公子,是否見客?”來人正是掌櫃,自從顧顏夕為聚悅客棧看了風水後,並告訴掌櫃的如何擺放盆景之類的東西後,聚悅客棧的生意越來越好,掌櫃的也把顧顏夕和千夜旬當財神爺一般供著。就連淺白的房錢和飯錢也一並免了。

“請他到雅間,我們隨後就到。”顧顏夕抑制住內心的激動,盡量平穩的說道。

“旬,我們趕緊過去吧。”

“好。”

一入雅間,掌櫃的迅速吩咐小二沏了壺上好的碧螺春,並準備了幾樣精致的小點心,便吩咐人不得打擾他們的談話。

三人客氣的打過招呼後,徐閑巍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慌,求救般的望著顧顏夕。

“還請道長替我捉鬼。”

“是何情況還請徐老爺細細道來。”顧顏夕假意不知,誘導徐閑巍說出更多的事。

千夜旬最愛顧顏夕認真做事的模樣,尤其是他與別人談論時,嚴肅認真,越發的吸引著千夜旬的視線。

千夜旬靜靜在一旁,聽他們說話,偶爾為顧顏夕添茶,換來他溫柔的一笑。

“自從我夫人買回一面鏡子後,她的行為變得怪異,性格也是大變,以前的她鐵血手腕,為人不算和善,就算與家人也不甚親近。可是這幾日她竟變得溫柔賢淑,連商鋪都不去了,甚至還主動為我納妾。”徐閑巍頓了頓,接著說。

“怪事也是自那日起,夢裏夢到一個女子怪異的對著我笑,還有燒焦的手,突然上鎖的門,錯亂的時間,斷手的女鬼,嬰兒的啼哭,女子的安撫。好恐怖,那些鬼纏上我了,而且,鏡子裏還出現了別人的面容。”回憶這些天的經歷,徐閑巍抑制不住的顫抖,內心的恐慌,導致頭皮陣陣發麻。

“除了你,可有別人見過鬼?”

“沒有。”徐閑巍想了想,王潛兩次和自己在一起都看到了那些詭異的現象。“府中的下人王潛曾與我看到過兩次。”

顧顏夕曾替王潛蔔算過,他近日的陽氣很弱,受到徐閑巍的影響看到那些現象實屬正常,那麽可以理解為,看到這些幻象的只有徐閑巍。

“府中可出現過其他奇怪的現象?”

“不曾,道長求你救救我。”徐閑巍承受不住更多的驚嚇了。“有鬼纏著我,求你去收了他們。”

“現在天色已晚,明日我去府中查看一番,再決定怎麽收服鬼魂。”顧顏夕安撫著驚慌失措的徐閑巍。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徐閑巍連連道謝。

這晚,徐閑巍並沒有回徐府,反而住在了客棧。

淺白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見顧顏夕的房中仍是燭火通明,便叩門想和他商討一些事。

顧顏夕和千夜旬這時正巧也沒睡,其實是顧顏夕想等到淺白回來後,詢問一下他徐府的情況。

輕叩兩下門,顧顏夕便打開了門,一副等君久矣的模樣,見到淺白,笑開了顏。

“師兄,你好慢。”略帶抱怨的語氣,聽在淺白的耳朵裏,卻是熟悉的撒嬌。

“你呀。”淺白本想像小時候那樣伸手拍拍顧顏夕的頭,但情況不同,微微動了一下的手,轉身將門關好。

細微的舉動依舊沒有逃過千夜旬的眼睛,作為最小的師弟,師兄們對他的寵愛不完全體現在衣行住食上的照顧,也有一些親昵的小舉動。

想到此處,千夜旬的心情不免有些失落。很想看到顧顏夕小時候的模樣,而且也不是那麽困難的事,只是若看到他小時候如何被他的師兄們疼愛,只怕心裏會更難受。

千夜旬猶自感嘆,自從和顧顏夕在一起後,情緒越發的不受控制。

“我沒有取回迷鏡。”

“為何?”顧顏夕不解,已經尋到迷鏡的蹤跡了,怎麽不立刻拿回。若有差池,豈不又得繼續尋找。

“迷鏡很古怪。”淺白斂眉思索片刻道:“師父雖說迷鏡是仙家的寶貝,但我仔細觀察一番,覺得迷鏡並不像法器,倒想仙家身邊的東西,因為沾染了仙氣,所以有了靈性。這種東西落入凡間,被居心不良的人或妖利用,可不是件好事。”

淺白回想起葉嬌倩徑直走到床邊便突然倒下的場景。她額頭上的傷口不大,也不像是失血過多暈過去。究竟是為什麽?

“迷鏡在凡間沾染了濁氣並不奇怪,只是總覺得這濁氣有些不尋常,我想繼續觀察。”

“你留了式神?”顧顏夕語氣肯定,師兄的式神由夜而生,與流月的影有相似之處。也是十分厲害的式神。

淺白點點頭,“你有何打算?”

“徐閑巍斷定他是被鬼纏身,要我替他捉鬼,明日我去徐府,先觀察情況後再做定奪。”

“聽聞,你尋回血魂了?”淺白問得很自然,仿佛早已知曉此事一般。

“你怎麽知道血魂是我的?”顧顏夕很吃驚,從來不知道淺白會知道這件事。“你又從何聽說我尋回了血魂?”

千夜旬繁雜的思緒也被淺白的一句話打斷了,不禁來了興趣。得知血魂並不奇怪,關鍵是淺白知道血魂是顧顏夕的東西。這就不得不讓人好奇了。

“關於血魂的傳說,我們師兄弟都是知道的。不過,血魂是你的這件事是師父告訴我的。”淺白此刻老實憨厚的模樣,倒讓顧顏夕心生悶氣。不待他說完,便打斷他的話。

“師父怎麽知道的?”

“不知。師父上月傳書給我,說你找到血魂了。”

淺白知道血魂代表什麽,自然也知道眼前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師弟就是幾年千的弦若上仙,只是那太過久遠的事,無法引起淺白的任何好奇和崇敬。

無論小師弟是仙還是人,他始終未變,對他的疼愛也不會因此改變。所以當師父告訴他小師弟是弦若上仙時,他只是短暫的吃了一驚。想必師父也將此事告訴其他師弟了,為的是大家若偶然遇到小師弟,便提醒他小心行事。

顧顏夕見問不出什麽,也就不問了。

“師父讓我提醒你,血魂只是看起來像普通的玉石,既然它回到你身邊,務必保管好。若丟失血魂,不僅僅是丟掉返回天庭的機會,甚至魂飛魄散。”說到此處,淺白語氣凝重,心中也有絲絲擔憂。

顧顏夕的道行雖然高深,但涉世未深,害怕他一時大意被妖奪取血魂。

千夜旬一怔,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那般,若沒了血魂,顧顏夕就可能會灰飛煙滅。

心上傳來鈍痛,如何才能護得顧顏夕周全,千夜旬一時竟害怕以自己的修為無法保護顧顏夕。那一刻,千夜旬伸出手拽住了顧顏夕的衣角。

顧顏夕見千夜旬的表情仿佛蒙上了一層紗,微妙的表情用言語無法形容,好似不安。顧顏夕一怔,反手緊緊握住千夜旬的手,安慰的一笑。

“師兄,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顧顏夕並不在乎淺白的話。

淺白看了眼千夜旬,不明所以,點點頭走出房門。

“旬,你怎麽了?”顧顏夕擔憂的問道。

“小顏。”千夜旬無法將自己的擔憂說出口,顧顏夕是那麽的相信和依賴著自己,怎麽能把軟弱不自信的一面表現出來。

哪怕自己的修為比不得上仙,也不容許有顧顏夕有一點差池。就算魂飛魄散也必須護得顧顏夕周全。

千夜旬將顧顏夕擁入懷中,在他看不到的背後釋放掉所有的擔心憂慮,再次面對時,竟是笑靨如花。

輕吻顧顏夕的嘴角,慢慢的含住他的唇瓣愛戀的糾纏。顧顏夕也沒想清楚千夜旬的轉變為何。只是在千夜旬吻住自己的剎那,失了心神,滿心滿腦子都是他,只想緊緊的抱住他,和他一同沈淪。

溫柔的輕吻不知何時變成了迫切的占有,仿佛通過這種方式發洩著心中的情緒。

直到兩人的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味,千夜旬眸色一沈,滿臉的憐惜愧疚,終究沒能控制住心中的惶惶不安,傷了他。

本來以為能很好的控制住那些漫無邊際的猜想,以為堅定了就不會害怕失去。但在抱住他的那刻,吻上他的那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占有他,絕對不能失去他。

洶湧的情緒源源不絕的體現在失去章法的甚至可以稱之為粗暴的吻上。

千夜旬長嘆一聲,拇指輕輕撫上顧顏夕被咬破的唇,滿眼的痛惜。

拇指傳來的帶著鹹鹹的熱度,激得顧顏夕心中突然一痛。他這幾日究竟是怎麽了?

“小顏,對。”

顧顏夕以唇封住千夜旬要說出的話,“旬,抱我。”

顧顏夕略顯迫切的語氣,讓千夜旬心中的痛深沈了幾分,他那般的玲瓏心思,為了撫平自己的不安,竟做到這種地步。

千夜旬對於顧顏夕的體貼愛意,心中既痛又愛。

見千夜旬沒有動作,顧顏夕摟著他的脖子坐進他的懷裏。千夜旬怕顧顏夕不小心摔下去,趕緊摟緊了他的身子。

二人也不說話,對視片刻便不管不顧的親吻起來。

床帳之中,是誰的心在糾結疼痛,又是誰在極致的愛意中深情呢喃對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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