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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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顧顏夕被腰間酸澀的疼痛擾得無法入眠,悄悄的睜開了一只眼,見千夜旬仍在睡覺,便幹脆睜開了雙眼,精致的眉目,安靜的睫毛,薄而淡色的唇,優美的弧線,引得人只想品嘗。

怎麽都看不膩的容顏,顧顏夕輕輕的側躺著,小心的不弄出大的動靜,搭在腰間的手臂,即使壓得腰有些難受,也不舍得移開。

眼神停滯在千夜旬的唇上,他愛對自己撒嬌,總是有讓自己心軟的理由;他雖然高貴冷清,對自己總是溫柔寵溺;他道行高深,不喜汙穢,甘願陪著自己行走城鎮與鄉野之間。

他讓自己心沈淪下陷,甘願為他付出一切,他讓自己如此迷戀,每看他一眼,就覺得更愛他一點,每聽到他的愛語,就覺得心要融化般開心得無措。

顧顏夕湊過去,輕輕的吻了千夜旬,只覺不夠,移了身子,細碎的吻漸漸落在千夜旬的額上,鼻尖,最後在唇上輾轉難以自抑。

千夜旬在顧顏夕第一次吻他的時候,便醒了,只是裝睡,靜觀其變。心裏因顧顏夕熱情的舉動而雀躍著。閉了眼,忍住回吻的沖動,任由顧顏夕親吻。

腰間細微的動作,讓顧顏夕以為千夜旬醒了,仿佛被抓包的心虛,令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千夜旬的睡顏,與之前無異,這才放下心來。

剛躺回千夜旬的臂彎,搭在腰間的手,便輕柔的揉捏起來,適當的力道,直讓顧顏夕舒服得輕呼出聲。

“小顏。”千夜旬湊過去,在顧顏夕的唇上淺啄一下,“早安。”

“早安。”顧顏夕微紅了臉頰,不是因為昨夜的大膽,而是剛才的偷吻。

“還疼嗎?”千夜旬施了法力繼續揉捏著,心疼道。昨夜做得那般瘋狂,顧顏夕定是辛苦不已。

“好多了。”顧顏夕笑笑。

千夜旬攬了顧顏夕的腰,緊緊的擁著,手下細膩的肌膚,溫潤的觸感,都讓人舍不得放開。

兩顆心跳在沈靜中咚咚作響。

相擁許久,窗外已經泛白,千夜旬望著顏色逐漸亮起來的紗罩,突然心中一陣興奮,拉開了顧顏夕,溫柔的註視著他錯愕的臉頰,未待對方出聲,便封住了他的唇。

霸道卻不失溫柔,千夜旬勾著顧顏夕的舌糾纏,細細的描摹著顧顏夕嘴唇的形狀,時輕時重的觸碰,激動顧顏夕一陣顫抖。

(......)

“小顏真的很美。”千夜旬伸出舌頭,一下一下的舔著顧顏夕的嘴唇,手下也動作著。

雲雨初歇,天色大亮,顧顏夕懶懶的賴在千夜旬的懷裏不肯起床,享受著千夜旬溫柔的按摩。

“旬,那些女子定會抱怨我失約了。”

“不許想著她們。”千夜旬故作吃醋的模樣,捏了捏顧顏夕的臉頰。

“我的心都是你的,只是我覺得答應她們卻失信,終歸是不好的。”顧顏夕知道千夜旬是故意的,倒也配合他。

“再躺一會起床,吃完午飯,我們再出門,如何?”

“嗯,還是去那裏蔔算。我就不信他不上鉤。”

千夜旬好笑的摸摸顧顏夕的臉頰,摟緊了他,繼續為他揉捏。

二人吃過午飯,這才慢悠悠的出門。

剛到出攤的位置,就見一群女子早已等候在此,看見顧顏夕穿著道服出現,身邊還跟著傾世容顏的公子,都不禁看傻了眼。

顧顏夕輕咳幾聲,拉回了女子們的思緒。女子眼中對千夜旬的傾慕,顧顏夕並不會因此不開心,也不會有把千夜旬圈起來一個人欣賞的沖動。

自己的愛人,這般風姿,這般迷人,即使紅塵誘惑豈止千萬,他的身心都屬於自己。這般的自傲感,無疑勝過任何成就。

都說女子的心思敏銳,昨日那個大膽的女子目光流轉於千夜旬和顧顏夕身上。

“小道士,你們這般打情罵俏,豈不是要羨煞旁人。”女子打趣道。

“什麽,小道士和那位公子竟是斷袖之情。”

“哎,沒希望了。”一女子撫額故作嘆息。

“少裝了,誰不知道你喜歡柳俊,喜歡得尋死覓活。”旁邊的女子輕撞女子的肩膀調笑道。

一時間,女子們因為一句話而熱鬧不已。

面對女子們大膽的調侃,顧顏夕很不適應,臉頰微紅,不知如何出言制止。

窘迫的模樣倒讓那個大膽的女子興致更高。

“小道士害羞的模樣真是可愛,公子,你艷福不淺喲。”

“自然。”千夜旬攬了顧顏夕的肩膀,偏首欣賞著愛人羞赧的模樣。

“你們若是不看姻緣,我便走了。”顧顏夕故意嚴肅著一張俊臉。

丹禾城的女子比其他地方的女子要豪爽一些,既有小女兒的賢淑姿態,又帶著點江湖俠女的不拘小節。

女子們一聽,楞了片刻,又開始調笑顧顏夕。

“小道士害羞了。”

“竟然拿這個威脅我們,太可愛了。”

女子們掩嘴偷笑,玩鬧得顧顏夕無從招架。

“你讓我們等了這麽久,還不許我們調侃你幾句呀,趕緊坐好替我們算姻緣吧。”膽大的女子話一出,其他女子倒也安靜下來。

顧顏夕無奈的嘆口氣,乖乖的坐好替他們算姻緣。

“你的情路不順。”顧顏夕望著帶頭調侃自己的大膽的女子。

女子相貌清秀,雙眼靈動照人,俏皮的笑容給人很溫暖的感覺。藕粉色的裙衫外罩了一件淡綠色的紗衣,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味。

“我叫唐曉寧,你呢?”唐曉寧沒有在意顧顏夕的話。

“顧顏夕。”

“他呢?”唐曉寧望了一眼千夜旬,笑問道。

“千夜旬。”雖然不知道唐曉寧意圖何在,顧顏夕還是據實回答她的問題。

“你們好般配。”

“謝謝。”顧顏夕只覺眼前這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姑娘特別可愛。

“我今年十五歲了,你呢?”

“十六。”

“哇,你好厲害。比我大一歲,就能當道士了。”唐曉寧驚訝的捂嘴道。

顧顏夕失笑,學道跟年齡是沒有關系的,“唐姑娘,你想我為你蔔算什麽?”

“我不想算什麽,不過,我想你替我朋友蔔算一下。”

“生辰八字。”

“乙亥年一月辰時三刻,王潛。”

顧顏夕凝神蔔算後,微微皺眉,“你朋友最近運勢不好,容易被鬼氣沾染而撞邪。但不會有性命危害,也不會大疾大災。”

提及鬼氣,千夜旬想起了徐閑巍,他身上也有鬼氣,昨日會面,他心神不寧,許是受了驚嚇。

“如果他繼續留在原地,會怎樣?”唐曉寧聽聞鬼氣,心中也是著急。

“若撞邪的次數過多,會導致身體虛弱,休養便可。”顧顏夕見此話不禁沒安慰到唐曉寧,她反而臉色泛白,“我給你一道平安符,你讓他隨身帶著,會減少鬼氣的侵蝕。”

唐曉寧接過平安符,拿出手絹,小心翼翼的包裹好,放在胸口的位置,心跳還是紊亂。

“他說他撞鬼了。”唐曉寧的話有些顫抖。

顧顏夕見周圍沒幾個女子,而唐曉寧的話又說得小聲,心下有了計較,悄聲對唐曉寧說道:“你且等我片刻。我為他們蔔算姻緣後,再與你詳談,你無須擔憂。”

溫柔的嗓音對此刻的唐曉寧起著安撫的作用。

片刻後,顧顏夕和千夜旬將唐曉寧帶到茶樓的雅間,詢問緣由。

“唐姑娘請說。”

顧顏夕為她倒了一杯茶,含笑推到她面前。千夜旬則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王潛和我是青梅竹馬,他在徐府做小廝。那日戌時王潛與剛回府的徐老爺打了照面,到了亥時三刻的時候,他看到徐老爺不停的在關門,而且徐老爺還說當時是戌時一刻。隨後,他竟看到門被鎖了。他說徐老爺關門的時候沒有鎖門,就說話那會,門竟然鎖了,這不是見鬼還是什麽。”唐曉寧轉述時,臉上都有著親眼所見的恐懼。

“你說的徐老爺可是丹禾城的首富徐閑巍?”

“是他。”

錯亂的時間,可以理解為徐閑巍緊張過度,若是如此,他定是遇到了什麽讓他驚恐不已的事。

莫名其妙出現的鎖,也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你對徐老爺有多少了解?”

“他到丹禾城的時候,我還沒出生,聽我爹爹說,他是外來的人。後來與當時丹禾首富的女兒成親。我只知道他為人並不算和善,不像他岳父那般做善事。”

顧顏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唐曉寧的說辭與賣面的老伯說辭差不多,“你無須擔憂你的朋友,按照我說的去做即可,若是有什麽問題,你到聚悅客棧找我。”

唐曉寧點點頭,想開口說什麽,又忍回去了,“多謝顧公子,那我就告辭了。”

唐曉寧福了福身,與平常閨閣中女子無異,少了在街上調侃人的爽快,倒讓顧顏夕一時有些不習慣。

“唐姑娘,慢走。”顧顏夕將唐曉寧送到門口。

唐曉寧規矩的走了幾步後,雙腳並攏,向前小跳一步,回過頭俏皮一笑,“下次見到我就叫我曉寧吧,唐姑娘聽著太別扭了。”說罷,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

顧顏夕失笑,原來這丫頭是在表示不滿,自己一口一個唐姑娘的叫,恰好又是她不喜歡的。

“小顏,這丫頭挺有趣的。”

“是呀,別看她之前還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用一盞茶的功夫又恢覆如初。”

“小顏,你讓流月查的事,查得怎樣了。”

顧顏夕這才想起被自己遺忘的流月。急忙喚出流月。

“流月。”顧顏夕自知理虧,趕緊拉著流月坐下,給他倒了杯茶,並雙手奉上。

見此狀況,千夜旬不禁掩嘴偷笑。

流月依舊是一張冷冰冰的臉,對顧顏夕的殷勤行為視若無睹。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既不說話,也不看顧顏夕,只是把玩手裏的玉佩。這玉佩還是顧顏夕十三歲送予他的。

“流月,這幾天你去哪裏了?”顧顏夕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流月的臉色,一問出口,自覺不對,可又收不回來了。

皺著一張臉,側過頭望著千夜旬,奈何千夜旬也沒辦法應對流月。

果然,流月臉色更冷了,站起身面對顧顏夕,勾起一抹微笑。

“昨夜我回來本想告訴你事情查得如何,只是聽到一些聲音,又走了。”

顧顏夕從來沒想到流月第二次笑竟如修羅,也因流月的話,臉頰泛起微紅,不自覺地偏了頭,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渴了。”流月收回笑,淡淡道。

顧顏夕立刻又給流月倒了杯茶。

“十八年前,徐閑巍帶著大批金銀珠寶來到丹禾城,他的身世竟無從查起。民間相傳,他是漁家出身,遭逢大雨,整個村子都被水淹沒了,無一幸存,而他當時是因為跟著他娘親去親戚家才幸免於難,可惜,他娘於第三年病逝。”

“那他的錢財如何得來?”

“沒查到。只說當年他一進丹禾城就是大張旗鼓,開始做的倒是文房四寶的生意,由於他相貌英俊,學識淵博,才攀上了當時丹禾的首富,結為親家。成親後,他才沒做文房四寶的生意,反倒做起了茶葉的生意。”

“聽說他為人並不像他岳父那般救濟百姓。那他可得罪過誰,或者說做過什麽讓百姓憤怒的事?”

“不曾。他與丹禾城的達官貴人交情都不錯,雖然不會救濟百姓,也沒壓迫過百姓。”

“徐閑巍家鄉遭逢巨變,此後他與他娘搬到其他地方,怎麽會查不到他的身份?”顧顏夕疑惑的望著流月。

“據說因為家貧,他們住在一個很偏遠的山村,也沒幾戶人家認得,後來徐閑巍要去考取功名,從此杳無音信。”

“照此說來,他的身份竟是無人對證了。”顧顏夕喃喃道。

“倒有些蹊蹺。”千夜旬插言道,“這人的身份和錢財都顯得來路不明。”

“夕夕,你說徐閑巍身上有鬼氣,怎麽去查他的身份?”流月有些不明白。

並非所有冤死的鬼都會找債主討債,孤魂野鬼也有可能因為纏上凡人而致使他們身體衰弱而染上鬼氣。

“我只是猜測。”

“你準備怎麽查?”千夜旬問道。

“隱身去徐府查。”

千夜旬點點頭表示同意。

“夕夕,我累了。”流月淡淡的說道,連眼皮也沒擡一下。

“你休息,我們去查。”顧顏夕一張笑臉湊到流月面前說道。

見流月走出客棧,顧顏夕才舒了口氣,這次流月真的是生氣了。

第一次見他笑是十三歲的時候,自己與淺白師兄去捉鬼,事情完成後,路過鈺軒閣分鋪,就親自挑了快玉佩送給流月,當時流月笑得好漂亮。

千夜旬握住顧顏夕的手,沒有說話。顧顏夕回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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