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黃泉彼岸(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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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春宵,帳中暖意未退,纏繞在腰間的手臂,偶爾會溫柔的摩挲著腰間,癢癢的直想讓人躲開捉弄,又舍不得真的躲開,無奈之下,只得忍著笑意。

握住孟凡羽的手,細細的觀察他修長如玉的手指,入迷了,連笑容都悄然綻開都未曾察覺。昨夜的一切美好得像夢一般,不去深究到底是否只是一時的迷惘,十二年的守候,換得那般溫柔的對待,也值得了。

殊不知這樣滿足的笑容看在孟凡羽眼中卻是疼惜,不知不覺中,自己竟欠寒音這麽多情義。

擁著愛人的幸福感如浪潮拍打著柔軟的心,怎麽都看不夠眼前的容顏,怎麽都舍不得放開懷中的溫暖,想給他一顆烙上寒音二字的心,甚至想和他成親,以此昭告所有人,自己是多麽愛他。

原來,寒音能帶給自己的如此洶湧的感情。

“我的手有那麽好看嗎?”孟寒羽將寒音翻過身來,調笑道。

“嗯。”

直白到沒有絲毫羞赧的回答讓孟凡羽心中一陣激動。

“寒音,我愛你,和我在一起吧。”孟凡羽捧起寒音的臉頰,鄭重而深情,截斷寒音欲說出的話,“我不知道前段時間是怎麽回事,就連我給你告白的那段記憶都被抹掉,直到昨天我才想起。這一切聽起來似乎很離奇,不過卻是真的。我愛的是你而非離辰,這一點非常明確。”

“以前的傷害讓我好怕好怕會失去你,原諒我那般傷你的心,寒音,對不起。你可以接受我遲來的心意嗎?”說到此處,激動的孟凡羽竟有些小心翼翼的觀察起寒音的表情。

“傻瓜。”淚水劃過臉頰,灼傷了孟凡羽的胸膛,寒音愛憐的撫上孟凡羽的臉,淚水侵染的笑容依然絕美,“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十二年了。”

“對不起,從今以後,我會陪在你身邊,每天纏到你膩了我,也不許離開。”高懸的心放下,孟凡羽竟如孩子般抱著寒音撒嬌,懷中的人呀,怎麽都抱不夠,那種脹滿心中的歡喜感,只有向懷中人全部傾訴才能得以緩解。

“凡羽,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了。”寒音雙手環著孟凡羽的脖子,語氣是散不去的擔憂和害怕。

“不會的,我再也不會了,若我的身邊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孟凡羽急切的說道,努力驅逐寒音心中的不安和擔憂。他這樣的患得患失也是由自己造成的,從今往後,一定要對他更好,再也不讓他承受這些折磨。

回答孟凡羽的是寒音緊緊依偎在孟凡羽的懷中。

自昨夜離開孟府之後,離辰又回到了那片小樹林,坐在枝椏上望著地面,一時間竟想起了那個膽小的貓妖,雖然和他屬於同類妖,不過小黑貓的道行還抵不上自己道行的零頭。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讓離辰心生驚愕,竟挪不動分毫。分不清對方是妖還是仙,大仇未報,便沒有閑工夫和對方周旋,凝神片刻,轉身欲逃。

“見了我竟嚇成這樣,真是沒出息。”千夜旬截斷了離辰的去路,嗤笑道。

離辰望著千夜旬,心中深感疑惑,竟摸不清對方的來歷,這種沒有把握的恐懼敲擊著胸腔,強制鎮定下來。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你是何人,作何要阻攔我”

“我是何人?我也想知道呢。”千夜旬答非所問,含笑的眼眸卻盯著後面悠閑的顧顏夕。

此話入耳,離辰竟認為對方在耍弄自己,冷哼一聲,立定原地,回頭看看顧顏夕,富家公子打扮的少年道行竟有千年,這個認知讓離辰很吃驚。但此等狀況不容他對顧顏夕的身份多加猜測,只想盡快脫身。

“若二位沒什麽事,怒在下不能奉陪。”離辰拱了拱手,想從側面逃走。卻被眼疾手快的顧顏夕攔住。

“靜殊,一千年前諸國群雄逐鹿,作為蒼盛王朝的君主風天傲的愛人兼軍師,為風天傲出謀劃策一舉統一天下後,遭到背叛,將你賞賜給俯首稱臣的一個大國的君主。雖然你抵死不從,但為風天傲折損的妖力一時無法恢覆,只有負隅頑強。不料,那個君主略懂道術,早已知曉你是妖,想利用你重掌霸權。你無心幫他,他對你施盡各種酷刑,也無法遂願,最後他死去,你才逃脫。”顧顏夕慢悠悠的說道,沒有漏看離辰一絲一毫的表情。

離辰握緊雙拳,臉色發白,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本該忘得一幹二凈的事,卻如刻進腦海般,越發的清晰,歲月的流逝,反而沈澱了那份恨意,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是百倍的恨。

“待他恢覆妖力,風天傲早已享受完江山美景,壽終正寢了。從此他執迷不悟,拋棄了靜殊一名,改名離辰。尋得風天傲的轉世,想盡一切辦法讓那人愛上他。然後再狠狠的報覆。那一世他只是一個富家公子,心系朝廷憂國憂民,不曾對不起誰,可他千不該萬不該是風天傲的轉世,所以他讓他沖破世俗的偏見再讓他痛苦死去。那一世他叫陶喻。”

說到此處,離辰的表情覆雜,隱忍的酸楚,和報覆後不完全的痛快,交織著折磨。

陶喻真的是一個溫文儒雅的男子,俊秀的相貌,得體的談吐,都叫人傾心不已。

他本是守舊的男子,最初怎麽也接受不了自己的愛意,哪怕陶喻愛自己愛到骨子裏,也難以擺脫世俗的偏見。

待他終於卸下心中包袱正視兩人之間的感情時。自己狠心對他下了藥,把他送給了早已覬覦他才情的男子。

那一夜,他必是絕望心碎,而自己的心亦失了前路,盡管事後他殺了那個男子,並瘋狂的毀壞他的屍身,也散不去心中的痛楚。

“這一世他亦是富家子弟,經商奇才,性情率真,讓他愛上自己倒是輕易而舉的事。”想到昨天發生的一切,離辰已經沒有了自信,孟凡羽愛的始終是寒音,咒術解除,什麽情義也都不剩了。

風天傲的孤傲溫柔,陶喻的溫柔體貼,孟凡羽的自信寵溺,三張不同的面容交替在離辰的腦海中鬧騰,隱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你與他本就有兩世姻緣,奈何都毀於你手,這一世,他所愛之人自然不會是你。”顧顏夕冷冷道,為何有人能這般狠心傷害所愛之人。因此也就存了欺騙他的心思。

“你胡說!”離辰憤怒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他負了我,是他把我送給別人了,趁我妖力所剩無幾的時候。”

“小顏從不騙人,你自己不肯認清事實罷了。”千夜旬此時不忘含情脈脈的望著顧顏夕的臉龐。

“你們讓開!”離辰再也忍不下去了,怒吼道。

“那可不行。”顧顏夕上前一步,喚出流月。“流月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流月點點頭便朝著城裏的方向跑去。

離辰雖不知道顧顏夕話裏的意思,心中滋生的恐慌不得不讓自己往壞處想。奈何又鬥不過眼前兩人。想著那麽多的不甘心,就算拼死也要回到小院。

一番激烈的纏鬥,顧顏夕始終靜靜觀戰,千夜旬的道行比離辰高出許多,自然不將他放入眼中,沒有傷他之意,只是一味的防禦並不主動出擊,否則這只發了瘋的小白貓早就被打得魂飛魄散。

千夜旬向後一躍,來到顧顏夕的身旁,嗔怨道:“小顏,這只貓好生難纏,倒是沒有蜚玉可愛。”

那當然,蜚玉怕你都來不及,怎敢在你面前放肆。顧顏夕瞥了千夜旬一眼,“月老可真賣你的面子,不知道你是用什麽方法讓狡黠的混蛋告訴你這些。”顧顏夕酸溜溜的說道。提起月老,一肚子的不滿。

“就用了一杯酒。”千夜旬輕笑道。

“哼,我就知道。纏了他這麽久,是時候放他走了。”

見千夜旬不再纏鬥,離辰也懶得猜想其中緣由,趁機溜走。顧顏夕和千夜旬也步履悠閑的慢慢走到小院,反正精彩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離辰推開門,床上相擁而眠的二人,真如一對情深意重的戀人,連微微上翹的嘴角都能看出他們的幸福。離辰霎時氣紅了雙眼,怎會是這般結果。顫抖著手,狠狠的捏緊拳頭,阻止自己沖動之下殺了床上的兩人。

“孟凡羽。”怒吼一聲。

床上的二人一點也沒受影響,繼續沈睡,死寂一般。離辰平息怒氣後,猛的掀開被子,兩人變成了紙樣的娃娃。將被子摔在地上,疾步出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你所見,他們二人也在此地。”顧顏夕坐在榕樹上,淡淡道。

“隱身?”

“不,確切的說以你的道行怎會看不到,只是你被心中的恨意蒙蔽了雙眼自是看不到。”

離辰冷靜片刻,坐在小桌旁的孟凡羽和寒音才漸漸顯出身影。兩只交握的手,眼中竟是深情,沒有絲毫愧意。

“孟凡羽,你口口聲聲說愛我,才一個晚上,竟和你的小書童茍合。真是對得起我。”離辰怒極反笑,指甲深嵌於肉中,淡淡的血腥味散開,伴隨著末路的悲哀和無處宣洩的憤怒。

事到如今氣的究竟是什麽,早該知道的不是嗎,這一世的孟凡羽為何會愛上自己,心知肚明不是嗎,愛自己的被毫不憐惜的扔掉,不愛自己的卻想得到嗎?真是可笑,就像一場延續了三世的笑話,最後嘲笑的不過是自己愚蠢的執著和可悲可笑的報覆。

“我愛的人一直是寒音。”

“哈哈哈……”離辰狂笑起來。

“你在孟凡羽的身上施了咒術,否則他不會錯以為愛的是你。”千夜旬把玩著顧顏夕柔順的發絲,柔情似水。

“為什麽?”孟凡羽驚訝道。

“為何?何苦呢!”嘆息一般。離辰稍微冷靜了些。

初遇風天傲,他只是十六歲的少年,剛登基稱帝。群雄逐鹿的天下,誰不想一統天下。

各國的霸主,嗜血的雙眸,哪一雙不是沾染了權利。他們謀劃著進攻,算計著別國的家破人亡。他們要的不過是站在權利的頂峰,將一切踩於腳下的滿足感。

只有風天傲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不願再看到國破山河,百姓流離失所。

夜色下的愁容,重重的嘆息聲,批改奏折的朱砂筆遲遲未落下,折子的內容竟是加重賦稅,征召新兵,攻打鄰國,而非抵禦外強,安撫百姓。

少年天子政權不穩,拼死也改變不了多少。望著奏折連連嘆息,就連近身服侍的小太監也哀嘆,這樣的君主如何能適者生存,又如何保全國土。

只此一眼,離辰相中了他,決定幫他一統天下。

夜半三更,離辰出現於風天傲的寢宮中,少年眼中的平靜更加堅定了離辰要幫他的決心,一番詳談後,二人達成共識,在接下來的短短五年裏,風天傲完成了一統天下的心願,頒布的新政更是贏得了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的歡呼。

又是一個五年,在風天傲的統治下,天下太平,一片祥和,風天傲更是得到了百姓堅定的擁戴。

而這十年裏,風天傲和離辰的感情由同伴變成了生死相隨的情人。風天傲唯一的妻便是離辰。

手握大權的風天傲,根本不將大臣的意見放在眼裏,奈何離辰唯一的弱點便是他是妖。

降國的一個君主略懂道術,不知從什麽地方找來厲害的法器揚言對付離辰,他要的不過是離辰,並非要離辰幫他登上天下霸主之位,對於妖的感情,他很是好奇,所以想要來證實一些猜測。看看他們的感情堅定到什麽地步。

對方曾顯示過法器的厲害,離辰也因法器受了重傷。

愛離辰入骨的風天傲一時慌了心神,只得答應將離辰交予他,只是這般緩兵之計,卻造就了後面一連串的誤會,離辰受過的苦,他不知,他的苦衷離辰亦不知曉。

如此而來,便是死別。至死未休,帶著恨意的離辰狠狠報覆了陶喻,面對如今這個不愛自己的孟凡羽,離辰心中苦楚難當,他亦不愛孟凡羽。究竟是什麽讓二人走到了這般地步。

顧顏夕此時才將隱藏的真相一一道來,背叛一說,實則不成立的,之前只是存了欺騙離辰的心思,所以才那樣說。

奈何離辰竟這般誤會。寒音清澈的眸子竟也有些濕潤,情之一字,害得多少人放不下舍不去,就連輪回都不願錯過。

“竟是這般,哈哈,真相竟是這般。”離辰雙目赤紅,一剎那,看到了風天傲寵溺的攔自己坐在湖邊賞月,享受著人人敬畏的霸主獨有的溫柔,看到了溫文爾雅的陶喻拋開世俗的枷鎖體貼入微的照顧自己,每一刻都那麽小心呵護的愛意,每一次溫柔寵溺的笑容。

為何就看不到,為何就不願去想背後有何隱情,終究是自己害怕背叛,兩世的情願,就是這般淒涼的下場。

懷念的溫柔不再,離辰頹然坐在地上,仿佛失了三魂七魄,呆呆傻傻的。

顧顏夕嘆息一聲,離辰並不是一只心腸狠毒的妖,只是初嘗情愛,不懂怎麽去守護罷了。真相,什麽叫真相,他還是只知道了一部分。只是,說還是不說。看著幸福甜蜜的寒音,顧顏夕有些不忍心。有些責怪判判此次為何這般胡鬧。

“小顏是在為難嗎?”千夜旬讀懂了顧顏夕的情緒,伸出溫潤的手指慢慢的纏繞著顧顏夕微涼的手指,細細摩挲。

“離辰跟著風天傲出生入死,爾虞我詐他見得多了,你為何不細想他怎麽就輕信了我們的話,想必他心中早有結論,恐怕在陶喻死後便已經領悟通透,至於為什麽施妖術讓孟凡羽喜歡自己,大概是他看到了他和寒音之間的感情,不願承認他和風天傲的情義已斷罷了,一切都是執念,到最後成了妄念。”

“可是。”

“小顏,若不想說就不說吧。”

“流月,那人在何處?”顧顏夕嘆息一聲,有點後悔當初的任性妄為。事已至此,也只得將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

“我這就去抱來。”

孟凡羽和寒音為離辰的過往感到難過,不免又握緊了彼此的手,相愛容易相守難,就得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二人的氣氛和諧溫馨,顧顏夕依偎在千夜旬的懷裏,千夜旬順勢將他摟入懷中,低首在他的額上印下淺淺的一吻。

不一會兒,流月手中抱著一個只有兩歲左右的男孩,非常可愛,傻傻的笑著,甚是惹人憐愛。走到離辰的面前,蹲下,將孩子塞入離辰的懷裏,冷冷道:“抱好。”

離辰呆呆的接過孩子,卻在孩子咯咯笑的瞬間,眼淚模糊了雙眼。這般熟悉感,莫非這才是陶喻的轉世。

“你才是他嗎?”淒楚的聲音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求證。細瘦的聲線,害怕經不起風吹。

寒音一怔,不可置信的望著孩子片刻,又望著孟凡羽,怔怔的,看得孟凡羽心中恐慌破洞。在場的所有人,就只有孟凡羽不明所以。

“不可能,公子,請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寒音淚眼婆娑,倔強的不去承認既定的事實,握住的手,不如說是抓住,疼,但孟凡羽沒說一句話,任由寒音發洩。

“寒音,這重要嗎?何不問問你的心。”

“我。”不知該說什麽,寒音盯著這張熟悉的臉,一瞬間竟有些陌生,黃泉路徘徊的身影,沈默傷心的陶喻,溫柔的陶喻,笑容暖心的陶喻,一切的一切烙於心中,追隨著他轉世,卻不是那人。

“寒音,你怎麽了?”松開的手,孟凡羽慌亂的再次抓住,不明白寒音突然的轉變,直覺什麽東西在改變,什麽東西會失去,恐慌感席卷全身。就連聲音都打著顫。

“我。”未語淚先流,愛了這麽久的人,竟然不是初次心動之人,那麽,以為他是陶喻的轉世而愛上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愛上了,亦或夢醒了,就該放手了。可是卻舍不得放開呀,心亂得不知道怎麽辦。

“我和他是否還有這一世的情緣?”離辰小心翼翼的抱著懷裏昏昏欲睡的孩子。

“他的確是陶喻的轉世,轉世前的願望便是不喝孟婆湯來生做一個癡傻兒,若有幸遇你,而你又不嫌棄他,愛他如初,細心照顧他,那麽舞夕之年,閻王會還他一個完整的靈魂。”千夜旬說道。

“多謝。”離辰跪直了身體,向顧顏夕和千夜旬磕了頭,目光柔情似水的凝視著懷中捏著拳頭,小臉紅撲撲的孩子,“我怎會不愛你。”隨即飄然離去。

“判判也太會逗人了吧,竟然連你也騙。”顧顏夕微惱,這次真的被判判狠狠的擺了一道。

他那番話,真的讓人以為孟凡羽就是陶喻的轉世,可憐了寒音,事到如今才得知真相,不過,判判也是好心,風天傲是天芷仙君的轉世,他和離辰的情感糾葛,由他在定奪,由此看來,他定是深愛著離辰。

寒音再愛陶喻,也是沒有機會的,與其傷心,不如給他制造一世情緣。

“恐怕是小心眼了。”想到判判這會兒邊喝酒邊樂的場景,千夜旬也有些無奈,他這是報覆自己離開千年也不回去探望他,報覆自己找到了另一半也不通報他一聲。真是個任性的爹爹呀。

顧顏夕輕笑一聲,“是呀。回頭去拜訪他。”

“好。”千夜旬握住顧顏夕的手,溫柔道。

三日後,顧顏夕和千夜旬準備離開,寒音和孟凡羽竟上門道謝,幸福的模樣不言而喻。

此時的地府,始作俑者竟悠閑的和閻王下棋。

“柳眠,我覺得比起判官,你更適合當月老。”閻王手執一粒黑子,思考著落在何處。

“鬼差也有投胎轉世的機會的,他喜歡寒音三百餘年,我便成全他。這等纏綿的情愛,豈是你能懂的。”柳眠橫了閻王一眼,催促他落子。

“哦?是嗎,那走著瞧吧。”閻王凝視著柳眠的頭頂,意味深長的笑說道。

“天芷太任性了,把輪回臺當什麽地方了,想投就投。害得我還要幫他善後。”

“嗯。”我看你也是樂在其中。

“一介上仙,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狽,何必呢。”柳眠嘖嘖道。

“嗯。”

“不過他前兩世的身份不錯,又是一統天下的霸主,又是書香門第的公子。”

“嗯。”還不都是你幫他選的。

“他倒是癡情種子,喜歡上一只小妖,還費了這麽多心思。當人當傻了,扮鬼的時候,竟賴在地獄幾百年。”說到此處,柳眠心中不滿,自己說盡好話,他楞是沒搭理自己。

“嗯。”天芷封了記憶和仙法,又見你與他如同舊識,你三番幾次的讓他投胎,他聽厭了自然懶得搭理你。

“天芷太不夠意思了,投胎前還讓我在他舞夕之年還他一魂一魄。”

“嗯。”你答應的時候倒是笑容滿面。

“多虧我英明,給他們安排了這麽一場好戲。”

“嗯。”還不是你閑得無聊,報覆天芷對你騷擾他的漠視。

“你讓我三子。”

“嗯。”閻王順口應下,片刻才反應過來,“啊,我讓你三子?”那不是輸定了。

“啊什麽,你答應我了,不許反悔。”柳眠帶著一抹狡黠的笑,手執一粒白子在閻王面前晃了晃。

“嗯。”閻王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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