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沈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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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沈風番外

我曾經很討厭沈冬寧這三個字。

“沈天白的沈,蕭寧的蕭,因為生在冬天,所以他給這個孩子取名叫做沈冬寧,多麽有情有義的男子!哈哈,多麽讓人羨慕的愛情!”他的母親說道,口中不停,“他在告訴所有人他不愛我,他不愛我……”

我第一次見到沈冬寧,他只有四歲,縮在那個漂亮女人的身後,露出半張粉雕玉啄的小臉。

那個女人牽著他的手挨個跟長輩打招呼,他怯弱地喊,“叔叔好!”得到的是鄙夷的目光。“……嬸嬸你好。”沒有人有會給他善意的目光。我的母親更是摔了手裏的杯子,他白著小臉,到了我的跟前,“哥哥……”我沒有看他,我怕我會心軟……

“阿風,你知不知道媽媽心裏有多難受……”“阿風,沈天白他想逼死我!”“阿風,我容不下那女人,我不想看見她,不想看到那個孩子!”“阿風……”

我的母親每天拉著我的手跟我說這些,我不能看他,我不會心軟。

沈冬寧在沈家住了只有一個禮拜。

我的母親吞下半瓶安眠藥被送去了醫院,外公家的人來了很多,沈家的長輩也站在我母親那邊,他們指責我父親的行為,以奪權撤股來要挾,他沒有辦法,便送沈冬寧母子去外面居住。

“整天哭哭啼啼的,怎麽像我沈天白的孩子!”送他離開的時候,他還是這麽罵著那個孩子。

然後,俯下身將他抱入懷裏。

他小小的,小小的,被抱得很緊。

我忽然想起來,父親從來沒有罵過我。

所以……也從來沒有抱過我。

為什麽不罵我呢?

我忽然很嫉妒他。

**

一切都在母親的意料之中,父親之後很少去看沈冬寧母子。

他不能去。

太多雙眼睛看著他。

“都說愛情可以超越一切,地位,金錢,名利,但他沈天白樣樣都不肯放棄,活該他這麽痛苦!”

我的母親笑著說道,可她的笑不真心。

父親沒有去找沈冬寧母子,也很少回來。

他變成了個工作狂,每天飛往各地出差商談,我很少看見他。

蕭寧的死是個意外。

在那個女人的葬禮上,我看到我多日不見的父親,比起那些雜志的內頁,他看起來更加睿智精明,也更加蒼老。他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也沒有人跟他說一句話。

葬禮很簡單,那女人是個孤兒,唯一的親人是跪在那裏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事的沈冬寧,他揪著身邊人的褲腳,問他媽媽為什麽在盒子裏,“你媽媽已經死了!”褲腳的主人殘忍地說。

“死,死是什麽意思……”

笨蛋。笨蛋。

這一刻,我一點也不羨慕他。

我從很多人個人口中聽說過父親和那個女人的故事。

我母親說:“就是一個不要臉勾引別人丈夫的賤人……”

我爺爺說:“那逆子怎麽就看上了酒吧裏的賣唱的歌女!”

沈冬寧身邊的老仆說的確實另外一個故事。他因為家裏的逼迫娶了財閥千金,原以為渾渾噩噩就此一生,卻意外遇見了她。燃燒在夜裏最艷的花朵,心腸卻茉莉一般善良。她本不求名分,卻被他拉到了光明中,他說過很多承諾,到頭來卻一個也實現不了。

沈天白很普通,他割舍不下很多東西,也想要得到許多東西,他很可恨,也很可憐。

在這之後,我有很久沒有看到我父親。

直到傳來他的死訊。

這幾年他不敢去看那個孩子,都是遠遠地觀察,大概是因為他很像她。

我父親對我母親而言他是個無情的人,可他偏偏對別人多情。

他臨死前要看一眼那個人的照片才肯合眼,由此可知,我的母親輸得有多徹底……

我開車去別墅接沈冬寧去葬禮,他當時10歲,許久不見長高了不少。

全程他都面無表情地跪在我身邊。

我只和他說了一句話,我問他:“你為什麽不哭?”

他很奇怪地看著我,“我又沒見過他,為什麽要哭。”

在我的印象中,他明明是很容易的哭的孩子,怎麽會這樣的冷靜。

我以為是我的錯覺。

直到他16歲,我接下監護人的身份,開始著手管他的生活。

他對我說:“沈風,憑什麽只有你高高在上!”

這個喊著向我要公平的孩子,那雙執著又傲氣的眼睛,將我記憶中的沈冬寧完全打碎。

**

我開始對他這些的生活產生興趣。

但我還有忙碌的工作要忙,只好托了些人幫我去查。

等我從日本出差回來的時候,得知了他去參加選秀的消息。我怒不可遏,飛去找他,在他的房間等了他半天,他才一臉疲倦地回來。

談判無果後,他堅持留我住宿。居然願意把床留給我。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這樣的親近,看著身邊那張單純的睡臉,我忽然有些心軟。

我找到了一直照顧他的張伯,問了他關於沈冬寧的事。

那個年邁的老仆不會說謊,對我說了好些讓我吃驚的事情。

比如,一個六歲的孩子也會追星,還小氣吧啦地買盜版碟,對明星表達愛意的方式是不停吐槽對方的角色和臺詞。

他經常消失不見,回來的時候會帶回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最奇葩地當屬一把舊得掉漆的貝斯。

他每個月都會給一家叫“楓葉”的孤兒院匯款寄衣服,署名為“宋哥哥”。

他平日裏在紙上寫些奇怪的符號,寫了很多很多(我看過後,發現是曲譜,並且畫得很醜)

從小到大都沒見他哭過,但有一天卻莫名其妙地哭得很兇,怎麽安慰也安慰不了,他抽泣著說,教會他唱歌的人死掉了。

前幾年的時候,他交了幾個玩音樂的朋友,整日打不停地電話,也經常瞞著他出去,幸好每次都安好地回來了。

……

這真的是個孩子的生活嗎?

聽完這些,我問張伯,“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做這些事的。”

“不記得了,好像是小少爺有一年發燒,醒來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興許是腦子燒壞了。”

我有個很可怕的想法,會不會……會不會……

怎麽可能呢?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荒謬的事。

**

沈冬寧留了紙條,再次消失。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對那個圈子那麽執意,父親留給他的遺產已經夠他揮霍度日,如果只是為了出風頭,也沒必要那麽可憐地做別人的陪襯。

開始關註他後,我在很多個節目裏見到他,作為流動背景出現的他,常常沒有正臉和臺詞。遠景裏,他無聊地用鞋子畫圈圈,我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

後來他拍了部電影,討論他的人開始變多。以主要成員參加的綜藝也反響熱烈。我能感覺到,他正在離我原來越遠。

為什麽會在意距離,我巴不得他離得更遠不是嗎?

冬天的時候,我去接他回沈家。除了是他的生日,那是他正式成為沈家一份子的重要日子。

顯然,他並不在意。不然我母親也不會那樣生氣。

我沒控制住自己,幫他說了情。

散場後,母親狠狠地訓斥了我。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他,我喝了酒,喝到第三瓶的時候,我還是不知道答案。

沈冬寧出現在我身邊,穿著孩子氣的睡衣,我招手讓他過來,他放空狀態地發了很久的呆,而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他很久,眼下的酒液嗆住了喉嚨。

他想去喊人,我卻並不想要他走。

我抱得很緊,很緊,我想要留住他,至少一刻也是好的。

但他不會屬於我。

有一句話說,“你永遠不要試著去了解一個人,因為你會愛上他。”

我輸了。

**

新年的時候,我對他放了狠話,卻沒有照長輩的意思去帶他回來。

長輩想要逼他退出娛樂圈,我知道,那也是我最初的目的。

我每天看著他的綜藝,能感覺到他是真正的快樂。

我想要他的這份快樂持久下去,不被任何人剝奪。

包括我。

我從未想過,他會為了救我回來。

也從未想過,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保護。

他很堅強。很勇敢。

我母親說的話從來不會傷害到他,也許……是因為那些話本來就和他沒關系。

節目的訪談,他講述著自己過去的生活,卻像是在說別人的人生。

我可以確定,那都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他不是原來的沈冬寧。

在我生日的前幾天,我終於找到了那家孤兒院離職的院長,他告訴我這個院子裏的確曾有個孩子們眼中的“宋哥哥”,只是已經死了很多年了,還當過一陣子明星,他的名字叫宋衡。

……

顧慮到我的面子,沈冬寧回來參加了我的生日會。

他兩手空空,只好唱了首歌。

《你的目光柔情似水》

“就這樣沈溺在你溫柔的眼波,你的笑容是那樣甜蜜~哦,甜蜜~……”

我承認,他唱完的瞬間,我有想要殺了他並且毀屍滅跡的沖動。

他避過了我所有的問題,卻在回去的那天露了陷。

四月三日,他去了那個墓園,放下了一束百合。

墓碑上的名字,寫著宋衡。

我下車去查看的時候,在他的墳前遇到了一個紫衣的女子,帶著墨鏡,透過茶色的鏡片,隱約看到淚痕。

這一刻,我不想在了解下去。

他不是沈冬寧又怎樣,可他就是我弟弟,他只能是我的弟弟。

這一點無法改變。

我決定結婚了。

娶誰不是娶呢?如果註定得不到我想要的人,早點死心會對我更好。

宗皓不能理解我草率的決定。

他讓我去追求心中所愛。

我怎麽會告訴他呢,不會再有這個人了。

結婚進行曲響起的時候,我站在臺上,等著我美麗的新娘,眼睛卻看到了他身上。

他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擔心那個叫顏非的人,那是他喜歡的人。

真好,只有我一個人在痛苦。

我故意放他離開。

我想,總該有一個人得到幸福。

**

我順利地結婚了,又順利地被離婚了。

我的被休新聞傳得滿天都是,猜測的理由更是毀盡我的男性形象……

我真不知道宗皓這人在想什麽,居然用各種手段威脅收買女方的父親,並且堅持不懈,為了達到他的目的簡直,無恥至極。

他跑來假惺惺地安慰我,“你看也只有我願意理你了嘛!”

他還說,“冬寧弟弟可是願意喊我大嫂的!”

我想打他。

他說道:“可以可以啊,反正我全身都有保險的!”

“……”家裏賣保險就是了不起。

“不過有一個地方沒有,我告訴你呀……”他扯住了我的領帶,我皺眉看他,他又重重地扯了記,“咯噔”一聲,是我們牙齒撞到的聲音。

痛死了,這家夥發什麽神經,我剛想推開他。

唇上傳來溫溫熱熱的柔軟觸感,他在努力地吻我……

其實……

感覺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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