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安沈默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塔嘉裏伯，緊緊抿著嘴唇沒有回應他的“問候”。

此時不說貝利安感到恐懼那是假的。不僅是通過以前在地獄時別的惡魔對他的評論，更深刻的體會是那長達一個世紀的噩夢。

不過那倒不像是追殺。因為如果是追殺，至少兩人之間要存在什麽必要的聯系。即使不是仇恨這層情感，也要有什麽別的聯系“追殺”的劇情才能上演。但是貝利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得罪過塔嘉裏伯讓他非要這樣追殺自己。如果非說兩人之間有什麽過節的話，也只有一個貝利安“無意中”讓塔嘉裏伯在所有人面前——也就是惡魔和天使混戰的時候出了醜。

具體是什麽連貝利安自己都記不太清了，只是知道有這麽個事，然後就是塔嘉裏伯延續了一個世紀的“吊打”，再然後就是他被逼到擁有“神賜之力”的人類聚集的地方圍攻封印……這樣算下來的話貝利安現在的狼狽都是塔嘉裏伯間接促成的。

貝利安自己也曾好好思考過為什麽塔嘉裏伯會對自己窮追不舍卻不直接把自己給殺了，得出的結果卻只有一個——塔嘉裏伯不僅是個小氣的死神，而且特別愛記仇，對於向他一樣的基本上都是折磨致死。

雖然貝利安他現在還沒有落得“死”這個下場，但是靈魂被生生割裂，力量也變得極不穩定，只能靠著奪取人類的靈魂勉強維持人類形態。這樣的下場比被塔嘉裏伯折磨致死更加恐怖。

貝利安甚至不確定找到他殘缺的那部分靈魂後，他是否能夠在靈魂融合後活下來。最壞的情況就是兩部分靈魂互相排斥，“自相殘殺”的結果就是毀滅，連回到深淵裏來個“回爐重造”都沒有一絲可能。

總之，塔嘉裏伯之於貝利安就是間接兇手。按理說，貝利安應該對他恨之入骨才對。

但是對於塔嘉裏伯，貝利安的態度卻非常微妙。

不僅僅是恐懼那麽簡單，更是出於對上位者的崇敬和臣服。貝利安對於塔嘉裏伯的情感，可以形象地說是下級對上級的憧憬和“弱者”對強者的嫉妒心理。

而現在，面對比自己高一個品階的塔嘉裏伯，貝利安卻是什麽反應也做不出來。

塔嘉裏伯看著貝利安久久沒有答話，也不氣惱。他擡手幫忙撫平貝利安衣領上的褶皺，動作就好像對關系最親密的兄弟一般自然。

但是塔嘉裏伯臉上的表情表達的可不是這一層意思——嘲諷的表情在貝利安眼裏看來就是對他最大的羞辱。

“許久不見，你還是這麽窩囊。”塔嘉裏伯和貝利安拉開了一段距離，看到貝利安黑著臉看著他居然生出了一陣快意。

貝利安聽了這話既無奈又憤恨。因為從前每次塔嘉裏伯單方面虐他的時候，都是會對他冷嘲熱諷，極盡進行言語上的羞辱。

並且塔嘉裏伯對他下手時也是毫不留情，有幾次貝利安都幾乎感覺到靈魂出竅，而塔嘉裏伯又給了他喘息的機會，之後就是繼續無休止的追殺。而貝利安本人對此卻無能為力，這是讓他憤恨不已卻又無奈至極的原因。

見貝利安還是一副“寧死不從”的烈婦臉，塔嘉裏伯便松開了對貝利安的禁制，果不其然看到貝利安迅速轉移到和他距離最遠的靠近門的墻角。他狀似無奈的嘆了口氣，用“和善”的眼神看著貝利安，那目光幾乎讓貝利安冷汗都要流出來：“你說，你怎麽會能到這裏來呢？我的貝利安。”

“……惡心。”貝利安看著塔嘉裏伯的臉，恨不得在那張臉上揍出一個洞來。“早知道……早知道是你，我絕對不會到這裏來！”

聽到貝利安的怒斥，塔嘉裏伯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他一步一步朝貝利安逼近，眼中的深意讓人捉摸不定：“要是我撤掉隔離外界的那層結界……貝利安，你說要是我讓你無法維持人類外形暴露在人群中，那會是什麽結果？”

“他們都只能死了。”貝利安冷冷的回答到，絲毫沒有被塔嘉裏伯的“威脅”所影響。

塔嘉裏伯似乎料到了貝利安會這樣回答，嗤笑一聲便沒有再追問下去。他緩緩的朝貝利安的方向前進，像是在自己的領地裏散步一樣悠閑——沒錯，悠閑。就好像貝利安只是個不值得一提的蟲豸，對他毫無威脅而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一樣。

貝利安已經能聽到遠處人群接近的喧鬧聲，他抹去額頭上的冷汗盡量放緩自己的呼吸，死死盯著塔嘉裏伯不敢松懈分毫。

他猛地屈身朝塔嘉裏伯沖去，用右肘猛擊塔嘉裏伯的小腹，卻被塔嘉裏伯一個側身躲過去。貝利安緊接著順勢伸出右手想要抓住塔嘉裏伯的肩膀給他來個過肩摔，被塔嘉裏伯擒住手腕動彈不得。

但貝利安借著塔嘉裏伯拉住他的手腕突然靠近，左拳裹挾著魔氣直搗塔嘉裏伯的胸口。在貝利安的拳頭堪堪接近時，塔嘉裏伯直接用手抵住被貝利安的一擊，並加重了力氣捏的貝利安的拳頭“咯吱”作響。貝利安卻管不了左手傳遞來的鉆心的疼痛，微微屈膝做出想要掃腿絆倒塔嘉裏伯的姿勢，而塔嘉裏伯避讓開了的他假動作，正好讓貝利安蹬上塔嘉裏伯的大腿。

借著塔嘉裏伯一瞬間的失神，貝利安突然側身撞向他，完全不顧自己這個動作會讓兩條胳膊脫臼。

伴隨著一聲脆響，塔嘉裏伯猛地把貝利安的右手手腕捏碎，但這並不能阻止貝利安的動作有一絲一毫的停頓。成功讓塔嘉裏伯被撞的後退幾步的貝利安借著這股勁一條腿橫入塔嘉裏伯兩腿之間猛地屈膝上踢，另一條腿順勢纏住塔嘉裏伯的腿好讓他不能動彈分毫。

“只有這種程度了嗎？”貝利安只聽到塔嘉裏伯戲謔的笑聲，心頭一顫。還沒來得及等他思考對策，緊接著從塔嘉裏伯身上傳來的威壓讓貝利安差點直接屈膝跪在地上，然而塔嘉裏伯雙手還拽著他，這讓他直接“吊”在半空中。這使得貝利安痛苦不堪，但偏偏卻又不能做出什麽反抗。

貝利安沈重的喘息著，冷汗撲刷刷的流下來。而他那好到該死的聽力提醒他人群越來越近，現在卻是被塔嘉裏伯單方面壓制的局面。

‘……怎麽辦？’貝利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塔嘉裏伯這種態度估計就是想在人群中制造混亂……可那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只能舍棄雙臂了嗎……算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打定主意後，貝利安顫顫巍巍的站身起來，擡頭正好和塔嘉裏伯形成對視。貝利安看著塔嘉裏伯，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哈，死神。你的能耐只是用來欺辱比自己能力低的嗎？！”

“怎麽？”塔嘉裏伯皺起眉，看著表情奇怪的貝利安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你是要求饒嗎，貝利安？”說著便逼近貝利安，直接用自己身上釋放出的魔氣去侵蝕貝利安。

而貝利安只是臉色白了白，卻沒有漏出屈服的神情。他啐了一口血沫，咬牙獰笑著看著冷著臉的塔嘉裏伯：“我拒絕。”

“我看你也只剩下這身賤骨頭了。”毫不留情的諷刺著貝利安的塔嘉裏伯絲毫沒有放手的打算，只是把之前撤掉的結界重新設置上，依然看著貝利安，一副好像不等到他低頭求饒就不罷休的樣子：“為什麽拒絕向我求饒？告訴我，貝利安。”

“呿，”貝利安與塔嘉裏伯對視，直直對上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神：“我貝利安，最喜歡對那些自以為是的人說‘ＮＯ’！”

“再見了，塔嘉裏伯。”

說完，貝利安不顧塔嘉裏伯還拽著他的手，直接使用瞬移離開了這間房屋。而塔嘉裏伯則是因為一瞬間的失神松開了對貝利安的桎梏，從而貝利安才沒有落得兩條胳膊都被拽掉的下場。

看著空蕩蕩的兩只手，塔嘉裏伯還在回味著剛才一瞬間捏斷貝利安手骨時的感覺，臉上的表情竟是有些遺憾。

‘自以為是的人嗎……還真是敢說話啊，貝利安。’塔嘉裏伯轉身走出房間，和陸續要進入的人群擦肩而過。

他感受著貝利安遺留下來的魔氣蹤跡，瞥了眼被他下了禁制的亞歷克斯，依然沒有停留分毫繼續走出了校園。

來日方長，貝利安。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幾天因為在看學校所以一直沒更……之後更新應該是隔天更沒問題啦~麽麽噠你們(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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