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的氣氛並沒有維持多久，不一會兒奧德莉就不耐煩地問道：“到底什麽時候好？我可不想呆在這裏過我的聖誕節。”珊德拉和霍華德也把目光投向巴柏和吉普，大有得不到滿意答案不罷休的架勢。

巴柏一邊順手把沒有信號的電視關掉，一邊擡手作安撫狀，試圖平息霍華德夫婦的怒氣：“沒什麽好激動的，說不定只不過是線路檢修而已。再說，吉普很快就可以把你們的車修好，那時候你們就可以上路了，OK？”

雖然霍華德夫婦似乎不太滿意這個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承諾，但眼下也沒有其他什麽更好的方法來解決這困窘的現狀，就只好妥協：“那就好。”

另一邊，查莉拿著點菜單走到老婦人身旁，用圓珠筆輕點點菜板：“還要看菜單嗎？”老婦人則笑瞇瞇地回答道：“我已經想好我要吃什麽了。”

“好的，您說吧？”

“一份牛排，謝謝。”

“嘸……想要怎麽做？”

“可以的話，三分熟。還要一杯水不加冰，謝謝。”

“馬上就來。”查莉把老婦人的點餐記錄下來，轉身正準備離去，忽然被老婦人喊住了：“＂Charlie＂，是吧？”

查莉轉頭看著老婦人好奇的眼神，有些無奈地答應道：“是的。”

老婦人似乎看到了查莉眼底的無奈，和藹地解釋著：“哦，我只是覺得女孩子叫這種名字真少見。”

查莉嘆了口氣：“大家都這麽說……好了我給您拿水去。”說罷便轉身離開到了欲言又止的老婦人。

老婦人見狀並不氣餒，反而向坐在她對面沒多遠的霍華德夫婦打起了招呼：“你們好，我叫格萊蒂斯，格萊蒂斯·福斯特。”

本來在無所事事發呆的珊德拉看到老婦人熱情的笑容，也揚起笑容回應道：“哦，你好！我叫珊德拉，”順便指了指坐在她對面正好被對著老婦人的丈夫，“這是我的丈夫霍華德。”霍華德此時也轉身跟老婦人揮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多麽棒的一對夫婦啊……你們怎麽到這裏來的？”面對老婦人的詢問，珊德拉並沒有氣惱，而是耐心的解釋道：“我們要去斯科茨代爾，可是半路車總是出狀況，所以我們只好在這裏等著車修好了再上路。”

老婦人聽遺憾地搖搖頭：“你們可真是倒黴。”她像是對他們失了興趣，轉而將視線轉向站在吧臺邊擦玻璃被杯的貝利安，眼中的笑意更甚：“那邊的帥小夥，你叫什麽？”

貝利安很自覺地擡頭——因為吉普在後面廚房，能被稱為“小夥”的就只有他一個人：“我叫貝利安，夫人。”說著還回了個“甜甜的”笑容，看得巴柏的心肝一顫一顫的。

沒錯，“甜甜的”，露出牙齒很燦爛又顯得很傻的那種。貝利安則一反常態的表現讓珀西嚇得差點把握在手裏的煎鍋掉在地上，因為貝利安平時即使笑的話都很正常，而今天這麽犯蠢又傻氣的反應完全不像他。

怎麽今天腦子突然壞了？這是巴柏和珀西共同的心聲。

而查莉正好背對著他什麽也沒看到，也就沒有他們兩個人這麽豐富的心理活動。

老婦人依舊笑瞇瞇的，看著貝利安的眼神越加柔和：“哦，這名字真是少見。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親愛的？”

貝利安對老婦人這種似乎要將家底問出來的架勢顯得並不反感，耐心的地回答著老婦人提出的問題：“我是在沙漠裏迷路之後被好心的店長收留的。”

老婦人聽了之後哈哈大笑，而且她的笑聲裏竟然透露出一絲瘋狂的味道。整個餐館都因為她古怪的笑聲變得死寂，本來要給她送牛排的查莉嚇得也放下盤子趕緊走回吧臺後。

老婦人笑夠了之後，看向依然保持著笑容的貝利安，眼神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現在的年輕人……說謊可不好啊！”

“沒有啊，”貝利安臉上的笑容並沒有因為老婦人的質疑崩裂，語氣反而更加輕快：“我說的可都是真話，倒是您一個老太婆——”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老婦人，“嘖嘖，先行軍的水準只有如此嗎？氣味可真是劣質，連死人身上的屍氣都比你好聞百倍。”

此刻餐館裏的人都被貝利安無禮的話驚呆了，原本總是纏著貝利安的奧德莉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而巴柏他們更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巴柏先是楞了幾秒，立馬走上前去拽住貝利安要往老婦人那個方向拖去：“你這臭小子！有這麽對老人家說話的嗎？！還不快去……”巴柏的‘道歉’二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在貝利安似笑非笑的註視下消了音，連抓緊他的手被拍掉了也毫無知覺。

貝利安沒有再理會旁人，繼續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老婦人，說道：“天啊，父神的品味什麽時候墮落到這種境地！連低階惡魔都比您強。”

“給我閉嘴！你這個渣滓，敗類！來自地獄的惡魔！”老婦人騰地一下子站起來，惡毒的眼神似乎要將貝利安洞穿，“毫無廉恥！沒想到你這種東西還會混在這裏……不過沒關系，一切都會結束的。”說道最後，老婦人的語氣又柔和下來，表情也由猙獰換成了和藹。可是剛才看過她變臉的眾人都被嚇呆掉，連大氣都不敢出。

珊德拉實在看不下去了，她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試圖緩和這尷尬的氣氛：“格萊蒂斯……”

“閉嘴，你這蠢女人！你只會不停地抱怨抱怨抱怨！”剛坐下來的老婦人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看向珊德拉的目光像淬了毒一般，搞得珊德拉的笑容僵在臉上變得無比尷尬。

霍華德聽到自己的老婆被侮辱後立馬不樂意了：“什麽？你們稀奇古怪的吵架為什麽要牽上珊德拉？”他站起身，先是朝貝利安的瞪了一眼，接著又看向老婦人，“我不管你把自己當那根蔥，現在，我要你跟珊德拉道歉！”說著還走向老婦人，試圖跟她據理力爭。

在霍華德馬上就要靠近老婦人的時候，他被貝利安突然橫過來的胳膊攔住了。他轉頭不滿的看向這個讓他印象極差的小夥子，口氣相當惡劣：“滾開，蠢蛋！要不是因為你毫無意義地挑起事端，我妻子怎麽會被這老太婆語言侮辱？！”

貝利安毫不在意霍華德說話的內容。他收回橫在老婦人和霍華德之間的胳膊，轉身朝一臉覆雜的查莉他們露出了個安撫性的笑容，繼而看向稱他為“渣滓，敗類”的老婦人，但似乎並沒有說話的打算。

霍華德看著兩個人就這麽眼神對峙，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存在一般很是氣惱。他推了貝利安一把，驚奇地發現推不動後悻悻收回手，繼續朝老婦人靠去：“我可不管你們是怎麽回事！夫人，我需要你解……”

他的後半句話被生生卡在了嘴裏。

原本好好坐著的老婦人突然暴起，迎面朝他撲過來。她這毫無征兆的舉動嚇得已經到知天命之年的霍華德一下子僵在了那裏。他被大腦裏的空白弄蒙了，完全無法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霍華德先生，請你小心地把脖子向右移開，就知道我對它說的話不是謊話了。”待他意思稍稍回籠，耳邊突然傳來貝利安清冽的聲音，此刻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一樣隨意，而是充滿了嚴肅。

上帝，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霍華德總算是回過了神，他渾身冒著冷汗小心地照著貝利安說的將脖子移開——他感覺到了脖子一邊噴灑著有些濕潤的熱氣，那是從老婦人橫在他脖子旁的頭傳來的。而他轉過頭看到的一幕嚇得他差點跌坐在地。

老婦人的眼球已是全黑，臉部猙獰的表情更是將她臉上的褶皺堆在了一起，而更為恐怖的是她露出來的牙齒變得又密又尖，完全不像是人類的牙齒。

不，已經不能稱她為人類了。霍華德心有餘悸的看著老婦人保持著要啃上什麽的姿勢僵在那裏一動不動——如果剛才她沒有停下，遭殃的鐵定是他的脖子。

“上帝啊……”

貝利安聽到霍華德的喃喃自語嗤笑了一聲，但也沒有說什麽。

珀西則是直接嚇呆了，他顫顫巍巍地拿出放在微波爐上的聖經，用裝著鐵鉤的手護在胸前，用另一只拿著空煎鍋的手直指貝利安：“你……你到底是怎麽讓那個惡魔停下的？！不對……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吉普從後廚房沖出來，一邊安撫著查莉一邊試圖將珀西的空煎鍋壓下去：“好了珀西！既然那老夫人是惡魔，那貝利安可以制止她就說明他不是惡魔啦！快放下空煎鍋啊珀西，貝利安絕對不是什麽不詳生物！”說著從珀西顫抖的手裏奪出了煎鍋。

貝利安沒有再笑，他表情覆雜地環視餐館裏面的人，沒有再講什麽。霍華德一臉受寵若驚地被貝利安扶起來，快步朝自己妻子他們那邊走去。

餐館裏的氣氛極為凝重，巴柏看著一臉嚴肅的貝利安，不知道說什麽好：“貝利安，你……”

“嘿，放輕松。”貝利安收回嚴肅的表情，但他深棕色瞳孔裏頭露出來的氣息讓在場的幾個年過半百的人看得一陣陣心驚，實在輕松不起來，“只不過是個小把戲而已……沒必要大驚小怪。它只是你們尊敬上帝的先行軍，沒想到他會用這麽不入流的東西來清洗人類，真是笑話。”

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貨車司機忍不住質問他：“嘿……你是怎麽知道的？”

貝利安沒有回答，而是擡手朝老婦人的方向做了個虛抓的手勢，老婦人的脖子隨著“嘎嘣”一聲脆響一下子扭曲成了詭異的弧度，整個身體一下子砸在桌子上，順著桌子邊滑在地上再也沒有動彈。

而做完這一切的貝利安看向一臉震驚的眾人，狀似不在意般緩緩開口：

“聽說過天啟嗎？”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想寫的人沒有出來！寫沖突那段寫的太high了(??ω?`?)

不過明天就會出來惹！我保證！

歡迎指點交流～如果有什麽推薦的恐怖向或者宗教類奇幻電影推薦的最好啦！

捉了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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