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再回蘇州

關燈
第155章 再回蘇州

酒肆、街道上叫賣聲混成一片,素貞攜詩傾走在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吟兒、覓梅緊跟其後,侍墨和侍畫提著行李,也跟隨著。

“好久都沒有出門了。”看著熱鬧非凡的街道,素貞前後瞻望著,莞爾笑道。

詩傾看著素貞,點頭道:“是啊,伯母在家忙著帶孩子,可就沒機會逛逛。這蘇州啊,雖然比不上杭州府,卻也是既熱鬧的。”

素貞點了點頭,望著詩傾,說道:“詩傾,你也是在顧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詩傾只是淡然一笑,沒有回答。

素貞看出詩傾的心思,被謊稱“病秧子”的小姐,又怎麽會出門了。

吟兒好奇的東張西望,問道:“太夫人,蘇州怎麽這麽多人啊?”

素貞看著人群,笑道:“今兒個,我們正好趕上了蘇州一年一度的趕集日了。”

詩傾抿了抿唇,嫣然笑道:“是啊,我們蘇州最熱鬧的也就是這一兩天。”

看著詩傾臉上久違的笑容,素貞莞爾道:“詩傾,能給伯母講講,蘇州還有什麽好玩的嗎?”

詩傾看著街道兩旁的商鋪,眨巴眨巴著眼睛,突然說道:“許伯母,我們蘇州最有名的,您可知道?”

素貞來了興趣,看著詩傾,直接問道:“是什麽?”

看著素貞,侍畫搶先回答:“白娘娘,是稻米。”

素貞瞪大眼睛,說道:“哦?稻米,我曾在蘇州待了三年,卻從未聽說還有這個?”

詩傾莞爾一笑,說道:“許伯母,您聽說過一句話嗎?就是‘蘇松熟,天下足’,我們蘇州有的是稻米。”

素貞細細品著這句話,點了點頭,說道:“這個還真是。”

詩傾沖著素貞微微笑道:“許伯母,其實蘇州好玩的,還有很多。以前,都是偷偷背著祖父出來的。”

看著詩傾眼角劃過的笑容,素貞也是會心一笑。

吟兒看著素貞,也附和著:“太夫人,您瞧瞧您,不是離開蘇州都二十幾年了,難保著蘇州不會變化啊。”

素貞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二十年了,我們也老了,不是嗎?”

詩傾擺了擺手,說道:“伯母,詩傾可不這麽認為,伯母即使再過二十年了,也依舊是大美人呢。”

素貞拍了拍詩傾的手背,說道:“沒想到,詩傾也會說這些話。”

詩傾望著素貞,只是付之一笑擺著手。

“詩傾,如果覺得累了,我們先去酒肆休息一下。”素貞看著詩傾,說道。

詩傾點了點頭,應道:“好。”

侍墨指著不遠處,說道:“姑娘,那兒有酒樓。”

詩傾擺了擺手,說道:“恩,不行,這家不行,我要帶許伯母去吃好吃的。”詩傾說完,擡眼看了看素貞。

素貞看著詩傾,笑道:“詩傾怕是經常偷偷出來吧?在蘇州這麽多年,恐怕好吃的,也是嘗了個遍?”

詩傾抿了抿唇,溫和道:“許伯母不要見笑,只是偶爾,不過,都是背著祖父的。”

看著詩傾的俏皮,素貞搖頭笑了笑,莞爾道:“那倒不會。”

詩傾突然拉著素貞的胳膊,指著前面的店,說道:“許伯母,我們走吧,就在不遠處。”

“五位客官,您們是打尖還是住店啊?”小二連上前招呼道。

素貞跟著店小二的腳步,邊往裏走邊回道:“我們打尖。”

小二吆喝道:“好勒,客官請上座。”

“這裏人可真多啊。”坐定後,素貞環繞著四周的人,說道。

“是啊,這家的菜品可堪一絕呢。”詩傾點了點頭,覆又擡頭看著蘇素貞,莞爾道,“許伯母,這裏的五柳醋魚可有名了,您可知道杭州城有一位宋五嫂?”

素貞點了點頭,說道:“知道,膾魚之‘師祖’,莫非,宋五嫂也在這裏?”

“許伯母還不知吧,宋五嫂如今還在臨安城的西湖錢塘門外呢,宋五嫂本也是外地的。”詩傾看著素貞,抿嘴說道,“可靖康元年,金兵大舉南侵,都城陷落,宋五嫂便隨著難民人流南下,寓居在臨安西湖錢塘門外。為維持生計,她重操舊業,張羅開設了一家小酒店,接待東西南北過往客。”

“為何我沒聽過啊?”素貞說到這兒,還看了一眼覓梅,問道,“覓梅可知曉?”

覓梅點了點頭,說道:“奴婢知曉,宋五嫂不僅精於烹飪,還擅長制作魚菜,那可是一絕呢。”

詩傾看著覓梅,說道:“是啊,宋五嫂的五柳醋魚也是傳遍大江南北啦,而這裏的廚娘,就拜在宋五嫂門下。”

素貞好奇道:“哦?那也就是說,是宋五嫂的弟子了?”

詩傾點了點頭,說道:“正是,不過,她做的魚,也是一流的。雖比不上臨安城的魚,但也算得上美味。”

素貞莞爾一笑,說道:“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了。”

望著窗外人來客往的街道,詩傾心中終究還是有一絲擔心,接下來,又該怎麽做。

“蘇州景色美,人也美。”素貞看著外面的景色,心中也是一種愉悅。

詩傾驀然點頭,又看著素貞,說道:“伯母,您可知道,範仲淹先生關於魚的一首詞?”

“哦,可是什麽詩?”素貞放下茶盞,看著詩傾,好奇問道。

詩傾微微抿唇,看著店內的招牌上畫的魚,說道:“範仲淹先生曾提筆寫道,江上往來人,但愛鱸魚美,君看一葉舟,出沒風波裏。”

素貞微微蹙眉,看著詩傾,說道:“可見由此心生悲憫吧,吃者只顧著魚肉鮮美,卻不知道打漁者的危險,也顧不上想其他的吧?”

詩傾點了點頭,看著素貞,莞爾道:“是啊,範仲淹先生也是憂國憂民的,正因為這樣,大家才會把鱸魚都吃光,都是念著打漁者的累和兇險呢。”

“蘇州不是還有許多田園樂趣?”素貞微微擡眼,看著詩傾說道,“以前在蘇州,聽到最多的,便是繁華景象。‘夜市賣菱藕,春船載綺羅,’這說明啊,在夜市上都能聽到賣菱藕的聲音,河中的船上也是滿載著精美的絲織品。”

“伯母還知道這些呢,是啊,綾羅綢緞樣樣都有呢。農村夏日也是辛苦,祖父以前帶我去過鄉下,男子白天下田去除草,女子白天幹完別的活,晚上回家還得搓麻線,再織成布。那時,男子和女子都不得閑,也是各司其事,還有那些孩子們,他們雖小,不會耕也不會織,卻也不閑著,就常常在茂盛成陰的桑樹底下學種瓜。”詩傾回想以前,心裏也是不忍,說道,“以前倒不覺得,現在想起以前,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比起他們,我也是幸福了許多。”

“是啊,小孩子也是從小耳濡目染,喜愛勞動,都會在茂盛成陰的桑樹底下學種瓜,以前我也常常見到。”素貞看著詩傾,眼裏全是憐惜,自己的痛卻在這裏,詩傾自己卻覺得不值一提。

詩傾頓了頓,看著素貞,莞爾道:“伯母,若有機會,我們還是可以去看看,田園生活也是極有趣的,也可以讓我忘卻許多事呢。”

“好。”素貞默默點頭,又看著詩傾,說道,“這蘇州啊,可是流傳才子佳人,怪不得詩傾這麽才華出眾了。”

詩傾低下頭,害羞道:“許伯母莫要取笑詩傾了,也就會一些字畫而已。”

素貞看著詩傾,笑道:“其實,這些都不重要,女孩子嘛,知書識禮就很討人喜歡了。”

詩傾笑道:“從小,祖父就讓侍墨和侍畫伴讀,一個人我還真讀不下去了。”

素貞點了點頭,說道:“那也是,有人陪著也是好啊。”

“所以,伯母以後也要給哥兒和姐兒找個陪讀吧?”詩傾看著素貞,淺淺笑著,直接問道。

素貞先是一楞,自己還未想到這些,接著擺手笑道:“再說吧,現在孩子還小呢。”

“也是呢。”詩傾也是點了點頭,再次望著素貞,問道:“許伯母,聽許伯父說,您們去過胥江譯?”

“哦,你也知道胥江譯?”素貞來了興致,問道。

詩傾點頭,莞爾道:“只是聽說過,許伯母,能說說,胥江譯有什麽好玩的嗎?”

“我記憶最深刻的,也算是寒山拾得寺了。”素貞回想起當初,許仙那時的傻氣,搖頭一笑。

“是不是求財得財,求子得子?”詩傾問出了這句話。

素貞看著詩傾,問道:“你也知道?”

“寺廟是這麽說的,寒山拾得寺有兩位童男童女。”詩傾莞爾道。

素貞看著詩傾,問道:“詩傾,如果有機會伯母帶你們去看看。”

詩傾只是低著頭,莞爾笑道:“謝謝許伯母。”

素貞擺了擺手,說道:“詩傾,以前在家,沒怎麽出過門,現在,沒有了祖父的管束,是不是自在多了?”

詩傾抿嘴說道:“也不完全算是自由,只是比較隨便,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不過,祖父規定的一些規矩,我也不會去打破,我也知道祖父是為了我,也是為我的性命著想。”

知道詩傾懂事,素貞也不好追問,只是說著另一番話:“嗯,這樣是最好的,你這樣聰明伶俐,又這麽知書達理,只怕是以前提親的人不少吧?”

詩傾低下頭,抿嘴一笑。

“那就是咯?”吟兒捂嘴笑道。

素貞看著吟兒,說道:“你呀,貧嘴。------來,我們趕緊吃飯,天快黑了,待會我們去找住的地方。”

四人異口同聲道:“好。”

用過飯,素貞讓覓梅打聽著玉蓮的住處,連同玉蓮家的藥材行也一一打聽了。

“玉蓮妹妹,冒昧打擾,特來看看你們呢。”看著走出來的玉蓮,素貞莞爾道。

玉蓮走出藥材商行,不可思議道:“許大嫂,真的是你?”

素貞看著玉蓮,莞爾道:“是啊,這幾日,可要叨擾了。”

玉蓮挽著素貞的胳膊,欣喜道:“什麽叨擾不叨擾的,跟我們還這麽客氣。”

素貞淡然一笑,擡頭看見了子意,微微行禮道:“子意。”

子意微微拘禮,回道:“許大嫂!”

玉蓮環繞了一圈,問道:“許大嫂,怎麽不見許大哥了?”

素貞看著玉蓮,回道:“官人在家照看藥鋪,暫時來不了。”

玉蓮收了收心,看著素貞,點頭道:“哦,那這樣吧,我先吩咐奴仆,把客房整理出來。”

素貞看著玉蓮溫和一笑,客氣道:“那就偏勞玉蓮妹妹了。”

許府——

采因替媚娘送來了參湯,見媚娘還在看詩傾的卷軸,便問道:“媚娘,詩傾都去了姑蘇城啦,你怎麽還在看這個?”

媚娘擡眼,看著采因放下參湯,覆又低頭看著手中的卷軸,說道:“我也是好奇,這蠱毒究竟有什麽特別之處,還有,是什麽人想要害她呢?”

采因走到媚娘身邊,問道:“媚娘,你是想到什麽了?”

媚娘擺了擺手,說道:“詩傾一個弱女子,除了家世好一些,這些人要她的命做什麽?”

“仕林沒跟你提起過?”采因看著媚娘,說道,“我倒是聽趙威說了一嘴,說是想要把詩傾培養成一個奇女子,然後送進宮去。”

“送進宮?”媚娘驚訝道。

采因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白娘娘之前也說過。還說,詩傾本是要送給太上皇,可是,詩傾違背了劉婉容的密令。所以,被中蠱毒。”

媚娘皺了皺眉,說道:“害人的事,終究還是會發生。一個弱女子,還是逃不過這世間的殘害。”

采因走到媚娘身邊,提醒道:“媚娘,你現在還有空餘時間想顧家姑娘的事?你可別忘了白娘娘交代的事,我們最重要的是,就是陪著婕妤呢。”

媚娘突然拍了拍腦袋,看著采因,說道:“是啊,你不說,我都快忘了。書怡那兒怎麽樣了,可有什麽動靜?”

“李婕妤現在雖然有皇上陪伴,但是這幾日,官家公務繁忙,就沒有去婕妤那兒啦,情況似乎不是太好。”采因看著媚娘,說道。

“我知道了。”媚娘低著頭,突然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若有所思。

采因端起參湯,說道:“好了,先不想這麽多了,把湯喝了吧,涼了可不好。”

“好!”媚娘看著參湯,舒了一口氣,點頭笑道。

“太夫人,還在做晚課?”吟兒推門而入,將茶點放在桌上。

素貞擡眼,將書放了下來,點頭回道:“是呀,吟兒,詩傾安排妥當了嗎?”

吟兒抿嘴一笑,說道:“放心好了,已經讓她睡下了。”

素貞嫣然一笑,說道:“詩傾今天可累壞了吧,奔波了這麽久,我還怕她身子受不了了。”

吟兒莞爾道:“我看,最多的還是高興吧?有太夫人在,怎麽著都是放心的。”

素貞默默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許久沒見她這麽開心了。”

吟兒打趣道:“藥神這兩日不在身邊,太夫人倒是挺自在的?”

素貞瞪了瞪吟兒,說道:“你這丫頭,又開始胡言亂語了,我哪算是自在?在府裏,還不是一樣,打坐、修行兩不誤啊。”

吟兒挑了挑眉,又聳了聳肩,笑道:“我可沒說什麽,只是覺得,仙子恢覆真身之後,除了官人和孩子,就是修行。”

素貞會心一笑,問道:“那你說說,我還能做什麽?”

吟兒笑道:“仙子,我倒是很想看看您恢覆真身之後的修為。”

素貞看著吟兒,覆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說道:“是啊,都幾個月了,只顧著打坐修行,卻還沒有試試功力有沒有見長了?”

吟兒看著素貞認真的樣子,掩嘴笑道:“仙子,不如我們比劃比劃?”

素貞挑眉一笑,故意問道:“你就不怕我傷了你?”

吟兒擺了擺手,卻絲毫不害怕,心裏卻是打定了另一番主意,咯咯笑道:“這個倒不至於,普通的仙法我倒是可以的。”

素貞指了指吟兒的額頭,說道:“你呀,拐著彎說我修為不好,還普通的仙法,我呀,不想傷了你。不然,誰來伺候我啊?你一叫仙子,我就知道你要幹啥了。”

吟兒努了努嘴,看著素貞,莞爾笑道:“太夫人果然聰明。”

素貞推搡著吟兒,說道:“好了,你也趕緊休息去吧,我還要打坐練功了。”

吟兒點頭道:“是,那太夫人,您記得早點休息。”

看著吟兒掩門的樣子,素貞莞爾道:“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