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斑紋響尾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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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住聚散離子崩潰的形式,聚散離子的黑洞一陣動蕩,站在柯恩妮身上的菲詩她娜和律如同沙包一般被拋了出去,阿伊思庫恩下意識向律伸手,就在即將抓住的一瞬間他的手被東西打開,黑洞的吸引力讓他和柯恩妮消失在了大廳中。

“律和菲詩她娜掉下去了。”琪可可試圖追下去的動作被無數葉片狀的攻擊阻礙,葉片擊碎了大廳中僅有的的立足之地,石礫與煙塵齊飛,王蟲們都飛向上方,皇立即看向王座,他知道楊敏現在連張開蟲翅的能力都沒有,果不其然,楊敏連同著王座已然消失原地。

聚散離子已經穩定,皇和一幹王蟲卻無法進入下一層,無法跨越的透明物體在樓層中阻止了救援的步伐。

“霍德福爾,立刻瓦解護盾!”

他就要失去什麽一般的恐懼正在蔓延,皇望向那深黑的下方,腦海裏回蕩著四個字。

命中註定。

作者有話要說: 闊別已久的更新啊! 話說我也覺得自己寫的好生硬 而且略顯幼稚 = = 嗯…好吧我承認是很幼稚… 下一本書正在籌劃中 希望我的文筆下一本書可以有進步 ╮(╯▽╰)╭ 為了彌補大家 7000+奉上

第十日·距離

灰燼,大片的灰燼,腳底也是細沙一般的白灰。

飛舞的蒙塵遮掩視線,視野中盡是看不清的周遭。

律知道這,這裏是堆放廢物的地方——地下十八層。

“咳咳。”

咳嗽聲仿佛就在身邊,可看見的卻是白茫茫的一片,孩子蹙眉,律小心用薄薄的布遮住孩子的口鼻,她揮動自己的蟲翅,活動帶來的風掠起一地白灰,灰塵層層上旋良久才再次落下。

“菲詩她娜!你在哪?!菲詩她娜!”

呼喚之聲充滿了惶恐,本來打算一鼓作氣飛回大廳的律反而收回了蟲翅,白茫茫的一片中,可見度也不過是一臂之遠,哪怕律用蟲瞳也不起作用,越是向前走,腳下的灰便越是厚,人類死後的殘餘原來可以這般疊加,當他們都變做同一種形態融合在一起時,生前的是是非非都再也不會影響到什麽。

無法離開,無形的墻壁禁錮了空間,如何拍打都不起作用,菲詩她娜在斷層間懸浮,在沒有灰燼的上方,微弱的燈光透射在地下十八層,這裏死寂而陰沈,骨灰使這兒煙霧繚繞,空氣中的苦澀十分濃重,有機物焚燒後的氣味一直未曾散去,還帶有絲絲縷縷的肉香,簡直宛如地獄。

“嘶,好痛。”手臂被不明物體刺破,菲詩她娜可以感覺到傷口正在流血,她在手臂抹了一把,在微弱的燈光映照下,血紅中夾著一絲絲異色,一股恐懼感借由那熟悉的傷口直達心底,菲詩她娜全身開始瑟瑟發抖。

【有什麽在被重拾,不,我不要想起來。】

菲詩她娜捂著疼痛不已的腦袋,骨灰被手臂上的血液吸附,變成汙穢的顏色。

迷霧般的環境讓她無法思考,她用力撞擊那層無法看見的壁壘,卻發現自己更加無能為力,燈光正在逐漸變亮,越來越亮,連同周遭的骨灰之霧也一同被照亮,空間開始旋轉,旋轉,再旋轉,視野如退潮一般。時間的巨浪正在離開被吞噬的大地,遺忘的故事全部浮現,真實的如此殘酷。

教學樓綿長的走廊,一步一步,菲詩她娜的雙腿朝著未知的黑暗走去,推開房門,搖晃的課桌,淫靡的喘息,絕望在那少女眼中浮現,淚水已經不能詮釋悲哀。

少女汙穢的臉逐漸清晰,她身上的男人如同癲癇一般劇烈抖動著,少女平躺著的身體詭異地扭曲,頭顱更是不可思議地轉向,少女正看菲詩她娜,用和菲詩她娜一樣的面孔,零下的哀傷透過那雙混沌的眼睛傳達到菲詩她娜心底。

少女說:“菲裏。”

菲詩她娜被一股力量推開,黑暗的走廊和罪惡的教室都在扭曲著消失,絕望的少女消失不見了。

陽光灑落樹間,四周是熟悉而陌生的,菲詩她娜驚恐地躲避陽光卻發現自己的行為讓周圍的人類都發出善意的笑聲,她臉色一沈,心中說不出的尷尬。

“菲詩她娜大人。”少年翩翩而至,溫和的笑容一如往昔:“請不要生氣,老爺的想法從來都是對的。”

人來人往的校園中,菲詩她娜的心是如此冰涼。

“為什麽,連你都讚同我訂婚。”菲詩她娜不假思索地問。

她的口氣依舊如同一個未長大的孩子,對於她而言,訂婚是未經她允許的一種存在,無關其他,人還在懵懂之年,心底的不舒服輕易就能說出口,她只是對別人的擅做主張很不滿意。

但這種口氣讓菲詩她娜本人呆楞了,是的,懵懂之年的是被菲裏望著的菲詩她娜,而不是如今的她。

“小姐不開心麽?”

菲詩她娜感覺自己正在遠去,脫離了那還青稚的軀體,變成一個外人,一個旁觀者。

“我不開心。”

成為外人後,菲詩她娜才看清了少年溫柔的笑顏中的慘淡。那雙藍色的眸子哀戚的仿佛要地化作一汪寒潭。

“可是這樣一來,小姐以後才能開心,小姐你愚笨,暴躁、處事既不圓滑也不利落,生性高傲還不知收斂,身為未來的家主卻目光短淺,眼底容不得一點沙子,常常的罪他人。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長了一張底子不錯上升空間很大的容顏,可擁有這些的女人實在太多,小姐性格又不討喜,趁早訂婚的話不僅對以後有好處,還……” 後面的話菲詩她娜聽不見了,被菲裏一陣打擊的那時的她果然氣的不輕,一頓暴打在所難免。

可是菲裏,為什麽你要流露出那時的她看不懂的哀傷。

時間還在倒退,那是邊境以北的一座城市,是一座種植調配致幻劑植被的城市,那兒屬於她的家族,同樣,那時的她依舊什麽也不知道,六歲的女孩跑出她的城堡,來到了一個隱晦黑暗的地方,那兒站著的男孩似乎剛剛結束了誰的生命,他哭著,鐵皮垃圾桶隔絕了女孩的視線,女孩只能看見一灘灘血順著土地的坡度蜿蜒而下。

“你來自哪?”女孩問。

“地獄。”女孩知道那是哪,一個不好的地方。

“那你怎麽出來了?”女孩的問題依舊愚蠢。

男孩似乎也不想回答,他彎下腰,在黑暗中翻找,滿手裝著漂亮粉末的小袋子。

“你要它們做什麽?”女孩好奇。

“養活自己。”

女孩不在說話,她不知道什麽叫養活自己,她不必學習這個。女孩友好告別了男孩,打算回到自己的城堡。

菲詩她娜踏著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入黑暗,在這條小巷中歪七扭八地倒著一具具屍體,男孩手中的金屬片被別在腰間,男孩用被血浸沒過的黑色衣服碎片包裹小袋子離去,他走著走著突然回頭看來一眼女孩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齡孩子的羨慕,女孩也突然回頭,她朝男孩喊道:“既然你離開了地獄就代表你自由了對麽?那麽如果可以,你應該學會開心一點的!”

男孩轉身離開了,他沒有回答女孩。

菲詩她娜卻是聽見了,他說:“可我依舊身處泥潭。”

在背叛你已有的,得到你不曾獲得也期望得到的時候,即使想開心,心上的負擔依舊沈重,可不就是身處泥潭一樣麽。

男孩的步伐有力而堅定,直到兩個孩子的二次相遇,男孩依舊是一臉冰寒。

女孩的父親很器重這個資質不錯的侍從,雖然表現的就像給自己的女兒一個新玩具那樣。

女孩望著父親的背影離開後說:“上次你沒回答我的問題,不過看你現在的臉就知道你不開心,那麽我先教會你開心怎麽樣??那你看著我,看著我啊。”

說罷,女孩指著自己嬰兒肥的小臉說:“首先要微笑。”

女孩咧開一口不全的白牙,與其說是在微笑,不如說是咧嘴吧,眼睛彎成一個弧,眼下堆出兩坨肉,標準八齒缺三顆,喜感倒是滿格了。

菲詩她娜突然恍然了,小時候的她為什麽會看的見菲裏不開心,再大些卻全都視而不見呢?大約是因為那時的菲裏一心只記掛她,得到了所以也就不上心了吧,菲詩她娜沒有因為菲裏那陰暗的童年而心寒,現在的她比那時的菲裏還要骯臟不少,她已經沒有資格矯情地說好可怕了,想必六歲時的她一開始是不懂,而後是忘卻了吧,畢竟是往事呢。

菲詩她娜已經全部想起了,身為人類時的事,還有一直陪伴她的少年,時間終於不再倒退,一步一步回到一開始的地方,菲詩她娜也慢慢跟隨著,徹底回顧了自己短暫的一生,骨灰之霧再次將菲詩她娜包圍,視線中卻是菲裏的面容。

“菲裏,如果這個世界有神,為什麽神要讓我重獲新生。”菲詩她娜問。

“大概是想彌補……”

“不對,菲裏,神是想讓類似的故事再次上演,因為神無聊了,因為神喜歡這個故事,不過我發自內心的感謝神,這次,神讓你在我的身邊。”菲詩她娜笑了,她的淚水滴落在菲裏胸襟。

說不愛?怎麽可能,只不過女孩的愛意是極其容易被隱藏,被忽略,她們喜歡把這種陌生的情感藏在心底,然後慢慢,慢慢地醞釀,可惜女孩是善變的,被隱藏的情感極其容易被影響,她們或許會突然間認為這是錯誤的而在萌芽時結束,也有可能會慢慢忽略,然後遺忘,長大了說上一句,那不是愛情。

可是,最初的悸動,最初的愛意,不被成人世界觀左右的,是愛沒錯,那是純粹的愛,菲詩她娜之餘菲裏,有過,但最終被時間過濾,以至於被遺忘。菲裏之餘菲詩她娜,緩緩積澱,卻無法表達,因為男孩的單純,因為女孩的懵懂。

冰一般的結晶宛若花開,菲裏抱著菲詩她娜,男孩總是比女孩高一些,現在的菲裏高女孩兩個頭。菲詩她娜似乎睡著了,她閉著眼腳底已經被冰晶包裹,再也無法動彈,而且那些冰晶正在不可遏制地向上攀。

“菲裏,你不放開我麽?”

“嗯,不放。”他們的腳都被包裹,牢牢地附在一起,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可分割。

“……,蠢材。”

“嗯,我很蠢,我無法在社會中取得地位,我幾乎每一個夜晚都在想如何殺死你,我覺得這樣才能和你在一起,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作為叛逃者,我本來就不可能獲得幸福,只是我還自私的拉上你。”

“明白自己的錯誤就發誓,再也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好麽?”

“好…”

繆絲到達時看見的便是被冰晶包裹到胸口的菲裏以及菲詩她娜,菲裏對繆絲笑了笑,他說:“好久不見,繆絲。”

他又說:“我是諾德,對不起。”

沒有理會繆絲剎那慘白的面容,菲裏又說:“我沒時間了,菲詩她娜已經走了,我想,我必須快點去找她。”

菲裏的笑中有真正的快樂:“接下來的一切你要聽清楚,我並不是你的親生哥哥,我的父親是母親的隨從,而你的父親,是畢吉特·M·賽忒,我們都是不該誕生的孩子,長老院早在兩個世紀前就不問政事,賽忒家族早已暗中掌控聯盟二百多年,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賽忒家族的殺手鐧,通過某種方式摸消記憶(重置記憶)。他們用這種方法改變了十多年前的地球,是的,他們更改了全人類的記憶。我的任務還未完成,去查菲詩她娜的家族吧,無論如何,讓母親解脫。”

信息量太過龐大,而繆絲唯一抓住的卻是母親—解脫,他的母親不是和父親過著灑脫的人生麽,這一點是他唯有的慰藉,為什麽會突然被歪曲。

“繆絲,去起義軍那裏尋找,坎斐爾是關鍵。”菲裏把頭貼在菲詩她娜耳邊,冰晶已經包裹了菲詩她娜的脖子:“對不起,我丟下了你們,一個人逃跑,對不起。”

“如果不想讓蘇懷小姐和菲詩她娜一樣,千萬別讓蘇懷小姐落單。”

菲裏最後的微笑是安詳的,被冰晶定格,所以再也無法改變,依舊生長的冰晶越來越大,繆絲最終失去了那兩個相依的身影,在一片灰暗中生長的冰晶成為巨大的結晶之樹,瀅瀾的光暈在閃爍中熠熠生輝,枝幹、葉片都散發著點點異彩。

“啪、啪、啪…”

在冰晶葉片中炸開的花兒還未落地就消散開來,剎那芳華美的讓人迷離,美的叫人悲哀。

“編號:99874。檔案上註明已死亡的預備役之一,你的哥哥,諾德,嗯,外貌和資料上完全無法對應。”比黛兒伸手接住一朵正在消散的花,入手一片涼意:“還有,出來吧,伊勒小公子。”

繆絲暮然回首,伊勒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身後,抱著背部一片血肉模糊的蘇懷。

“這傷口…”

“我造成的,我強行拔除幹擾裝置。”

王蟲的自愈能力是優秀的,即便如此,那傷口看起來還是觸目驚心。

“有人操控蘇懷,試圖殺我。”

繆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比黛兒。

“不是我。”比黛兒知道繆絲想什麽,她回答的很幹脆。她沒有這麽做的必要。

伊勒目光一寒,比起誰要殺他,他更想知道是誰讓蘇懷變成現在這樣工具一般的存在。

“幹擾裝置的用處對於我來說只是降低了主體的意識,保持穩定同步,我目前還不知道誰可以和我一樣操控蘇懷。”比黛兒不是看不見伊勒渾身煞氣,只不過她目前還有恃無恐。

“我們先離開,這裏太危險。”冰晶之樹如同一面旗幟,他們最好在引來危險之前離開。

比黛兒拉起精神恍惚的繆絲,跟著伊勒離開了包裹著菲裏與菲詩她娜的冰晶之樹,繆絲回望一眼,那巨樹已經化為一團淡藍色的光暈,繆絲眼睛有些酸澀,心雖疼卻如同被救贖了一般。他卻明白自己的殘忍,明明沒有證實菲裏就是諾德,他卻因為再也不用背負殺害了哥哥的罪名而松了一口氣,即使哥哥再一次死在了他面前,僅僅因為兇手不是自己而如釋重負。

一只微涼的手掌落在繆絲頭上,比黛兒道:“恭喜脫下罪名,還有,身為一名賽忒,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思考如何報覆而不是像一個無助的孩子黯然傷神,賽忒家一般沒有孩子這一精神層次的生物。”

繆絲心底一涼,比黛兒似乎什麽都知道,繆絲眼睛微微瞇起打量這個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女性,比黛兒還在流眼淚,這直接導致比黛兒的臉上沾了兩條灰,比黛兒明智地不去抹上兩把,她還不想讓自己面目全非,察覺到繆絲的目光,她呆板的目光一挑。

“看起來比剛才好一點,不愧是賽忒家的產物,恢覆能力就是強悍。”

繆絲喉嚨一哽,轉移了註意事項他的確好受了一些,被比黛兒這樣說出來他不禁有些尷尬,他也不想解釋什麽,他不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辯解,更何況,已經沒有必要了。

“放心好了,這不代表你沒心沒肺,諾德已經在你面前死了很久,你也為這件事背負太多,即便他再次死亡一次,你該表現出的感情也完全被透支,更何況,天生薄情的賽忒,你們分的清什麽事最重要,你們永遠都在失去後默默懺悔,但如果再經歷一次,你們的選擇永遠是一樣的。所以你其實不必尷尬什麽的,賽忒看事比較簡單,既然付出了就必須得到回報,受傷了也一樣,十倍討回來。”

沒想過比黛兒會為自己辯解,繆絲一瞬間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不過那貶褒參半的話,讓某個心裏承受能力還不是太強的小子得到了些許安慰。

走在前方的伊勒微微側目,平靜無波的眸子中透出一絲異彩,他轉過身,將蘇懷交給繆絲,招呼沒打就走入濃濃的骨灰之霧中,繆絲相信伊勒有辦法找到他們,帶著蘇懷率先前往那條逃生之路。

“繆絲,我們也先分開吧,我還未找到夫君。”比黛兒說著就打算離開,人影在骨灰中隱約時,她突然說:“對了,該說是女人的第六感麽,我覺得我們沒法再碰面了,我給你們留了禮物,首都機場,342號櫃,密碼,******,祝你好運。”

無法回答,繆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覺得突然間隨行的人又少了,他抱著蘇懷,走向了與伊勒、比黛兒完全不同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了很久 這一章還是發上來了 我文筆寫不出我夢中那種讓我流淚的畫面 我感覺很可惜 所以總覺得有太多遺憾 我夢中的他們的離別比這著美好的多 我是藝術生 我一直在努力試著把它漫畫化 嘿嘿 就是有些困難 ╮(╯▽╰)╭ 我會加油的 不論是小說還是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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