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斑紋響尾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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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失措的楊敏,突然覺得自己那麽殘忍。

“這是假的對吧?!這並不是真實!”她沈睡的地方,這個星系,居然不是她的家鄉,人類也好,生物也好全是被侵略者構建的。那麽她的母星呢?她的家鄉呢?他們在哪?

“這些都是真實。”皇攬著她,這都是真實,他從不對她說謊:“你的母星不在這裏。”

為什麽,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園,為什麽突然就變成敵人營造的假象。

她的家在哪裏…

她的同胞在哪裏…

那些真實都在哪裏…

“離開或者不離開,隨你。”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 我斷更了一天 明天後天就連更 不好意思啊 不過真的有人在看麽? T ^ T 你們出來冒個泡好不好啊~

第六日·人類

“謊言,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

天地還在演變,不論看多少次,楊敏都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這就是被記錄的真實,在你沈睡的時候,這個世界悄然屹立。卻不是你的國度。”皇閉上雙眼,世界風化,他們回到了中央大樓,或者說他們本來就未曾離開。

“那真正的地球在哪裏?”她的故鄉在哪裏?

“我不知道,我願意在有生之年和你一起去尋找,我知道你不希望夜行蟲踏上你的母星,那麽由你來挑選船員,我可以在離開這個星球的那天放棄皇位,那時,你願意為我取名麽?為你的…夥伴…”

“為什…麽…要纏著我…”楊敏窩在皇的懷裏,空洞的雙眼註視著那絢爛的聚散離子,就算她自私自利了這麽久,現在的結果對她而言也是最大的懲罰了,她耗費了這麽多的時間,魂牽夢繞的其實只是是一個覆制品,還是仇人制造出的覆制品…那麽…為何不能讓她自由呢,她並沒有什麽是值得讓皇索取。

“我一輩子,就只纏著你。”

夜行蟲的一輩子,很長、很長…

甚至可以長到一個星球的誕生與毀滅。

用時間去洗滌隔閡,用時間去拉近距離,慢慢的,他們終將在一起,皇一直是這麽認為的,直到理想破碎的那一刻到來為止。

行政區——伏德迪索莫、長老院地下總部。

長老院是一個神秘的組織,權利淩駕於聯盟,淩駕於軍部,成員一直不為世人所熟知,是迄今最古老的組織,沒有之一,沒多少人知曉長老院內部是如何進行成員替換,就連掌控軍部三分之一權利的賽忒家族也無從知曉。

而事實上,長老院成員難得聚一次,模糊的影像投射在圓桌旁,電子和聲不算刺耳也難以分辨真人。

“時間拖得太久,我方人員損失慘重。”

“差不多也該結束對立狀態,我們收到了星空之外的傳書。”

“安逸使人類滅亡,這次的事件可以很大強度地提醒人類們,那麽一直以來的小打小鬧也可以停止。”

“星際之路再也無法抑制,它們即將打開。”

“但是,真正的人類,並未覆興。”

安靜比什麽來的都快,人類並未覆興,計劃失敗,他們一直在哺育的不是人類,充其量是他們基因被改動,脫離於他們的又近似於他們的後代,他們並不是人類。

模糊的影像漸漸真實,一個個紫發的老人出現了。他們大多面無表情,深邃的眼睛中或多或少地出現了失落。

一代代的實驗,他們還是不能讓人類覆興。

“如果當初沒讓‘神墓之卵’被挖掘出來,那些被大地守護的純種會不會繼續安然沈睡呢?”老人感嘆著,惋惜著。

“不,他們被大地守護,這兒卻不是他們的母星,守護的力量總有衰竭的時候,蘇醒一開始就註定。”只是蘇醒後的人類也發生了異變,連同他們帶出來的基因樣本一樣,這大概就是這顆星球的力量吧,小到植被,大到生物,都被它改造成了自己的‘同伴’。

“只剩下M-91以及秘密匿藏的最後批次,雖然一直采取低溫強磁抑制變異和蘇醒,但還有有三個神墓之卵出現了共振現象。”

“是該讓他們蘇醒,還是讓他們繼續沈睡呢,即希望他們是奇跡,又不希望他們被這個星球同化,祖先當初選擇這個星球到底是誰是錯。現今某些舊人類們太肆意使用神墓之卵了,而且還向純種伸出意味不純的黑手,看在大局上我們容忍,現在似乎不需要再姑息。”

“是的,還有那些夜行蟲,這個世界即將變革,我們也必須加快行動。”這個星球,必須擁有可以抵制侵略的能力,否則,毀滅將再次降臨。

聚散離子。

其實是夜行蟲研發的時空跳躍裝置,但長久以來,即便在這個裝置還完好的時候也無法使用,原因很簡單,這個世界沒有時空裂縫,更沒有便捷的固定空間黑洞。時空裂縫沒有可以理解,但空間黑洞沒有就很不正常,不過皇知道為什麽沒有時空黑洞。

侵襲者,這個星球文明的締造者,他們利用某種裝置打散或阻止時空黑洞的出現與開啟,他們不想這個星球由於這些通道而意外出現在其他星球的生物面前,就像地球一樣。

或許那些侵襲者該被稱為——希彌撒星人,一個即便在外宇宙也威名遠揚也可以說臭名昭著的種族。

楊敏的母星被他們發現並且侵略,是不幸的,但侵略者是他們卻也是幸運的,皇所傳承的記憶中不乏夜行蟲對其他星球攻擊的場景,那是更加慘烈的景象。對比而言,希彌撒星人至少還會給被害者逃亡的時間,這也算得上是殘酷的慈悲吧。

每個生物都在嘗試著做些什麽去改變現況,即便是最弱小的存在,所以在在進化階段,沒有力量抵抗侵略的地球人們才會用那種無法挽回的方式做最後的抵抗,地球——那個美麗的星球,真的還存在麽?在真正的太陽系中佇立?

其實連楊敏都不相信吧,炸毀自己的母星是全部地球人的決定,一直一直的尋找族人或母星其實是為了讓自己的心靈得到一絲安慰,沒有坐標也沒有約定相逢的地點,茫茫宇宙中的相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的,愧疚圍繞在每個註視著地球消亡的人類心頭,在這無邊無際的太空中,還有多少個像楊敏這樣的人類在懺悔,不,也許第一代的他們已經死去,他們也許會告訴自己的後代,一代接一代,在那遙遠的星空彼端,對自己的孩子說著那麽一段話。

“我們曾經有一個蔚藍的家園,

美麗如同寶石一般,

碧藍的海水包裹著嫩綠帶黃的土地,

但我們逃離了故土,

還親手將她毀去,

美麗的母星化為了太空中的塵埃,

而我們成為了流民。”

地球人的繁衍能力是強大的,只要給他們一塊安生的土地,他們的血脈就不會斷絕,他們就可以一直殘存下去。

行政區——伏德迪索莫、軍部。

該怎麽說呢,賽忒家族的人都很相似,所以直到繆絲出現在摩德維帝亞面前時才被發現此人非彼人,繆絲摘下假發,去掉一切偽裝,安靜地與這位賽忒家族的傳奇對視,摩德維帝亞放下手中的筆桿子,臉色自然。

領著繆絲一路歸來的軍官汗水盈盈地,手中的帕子都給他捏皺了,倒是不難看出這位可憐的軍官目前很是不安。

“繆絲,坎斐爾在那。”

“大人,在薔十字區。”

“那你為什麽回來。”

“我對坎斐爾立下誓約,今生為她而活著為她而死亡,以賽忒的名義。”

“哦~,很好嘛~”摩德維帝亞口氣有些變了,算不上是震驚,還是有些微微驚訝的:“為什麽告訴我,既然成為臣下臣,就該小心隱藏自己才對,賽忒家族也不是一片安全的凈土。”

“大人心中有坎斐爾…大人…,您會幫助坎斐爾大人,坎斐爾大人不能親手完成,而我目前還無法完成的事情,我只能乞求您。”繆絲望著摩德維帝亞,一臉誠懇。

“你想做什麽?我可能有興趣幫你,也許看在你也是我侄子的份上…”摩德維帝亞手指敲擊著桌面,很是悠閑。

“大人說笑了,我們之間除了單薄的血緣與不清不楚的關系,這些混亂的關系從何而來都不甚清楚,我目前還可以在您面前自稱是我,要是遇上其他族人大概就得說‘小人’了吧,賽忒家註重的從來都只有武力。”繆絲清楚自己的地位。

“妃一直不認真教導你到底是對是錯呢?”看事如此透徹,倒是比坎斐爾還要明白局勢:“我一直認為,殺死自己哥哥的孩子心中存有陰影,是無法成為完成品的。”

繆絲心口一疼,他不知道自己有一位哥哥,但他銘記每一個被他奪取生命的人,他的哥哥,他的陰影,除了那個人,還有別的麽,那可是他第一個殺死的人類。

“無論如何,都是妃大人的決定。”

“真是一個容易妥協的孩子,那麽快說吧,你想乞求些什麽?”

“如果您知道,請告訴我一切,如果您不知道,請借給我得知一切的力量。”

“我答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 = = 對不起 我坑了大家 我電腦突然黑屏 所有 存稿木有了TT TT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存稿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 我的心 我的命啊!!!

第七日·開戰

摩德維帝亞的故事很簡單,簡單到讓人詫異,而繆絲卻聽懂了。

他說:“我的記憶被人改寫,我借你力量,由你把我的記憶呈現在我面前。”

繆絲點頭。

他說:“如果你接受,那麽你就不再是賽忒家的人,你將離開舊人類聯盟,也許一輩子也無法回來。”

繆絲斂眉,舊人類聯盟,他對這個地方本來就沒有多大的留戀。除了那個可以說是天堂的切諾貝利…

他說:“妃那邊我會處理,你應該很慶幸自己不用步上上一輩的後塵,估計妃會很不甘心,她是那麽努力的培養你。”

營中的教官也很努力培養他,妃之於他們只是相處的比較久的教官而已。

他說:“有一點你不要忘記,你的命運在坎斐爾手裏,那麽在此之前,請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向我求助,靠你自己的話,不假時日你也可以得到答案。”

“我要贖罪,蘇懷小姐還活著,我需要知道真相,我需要救她,我需要…”改變這個聯盟,我還需要毀掉這個讓人生厭的家族,讓那些被束縛的人結束各自的痛苦,哪怕是用死亡。

“那麽交給你了,繆絲·M·賽忒,不,你需要一個新名字,那麽就貝翠若(Betrayal)如何?貝翠若·丕泊,起義軍幹事,希望你今後的日子過得愉快,嗯,別那麽震驚,那並不是我們家族的所有物,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讓它變成坎斐爾今後的助力,所以,這算是一個交易吧,我幫你處理薔十字區的問題,而你得到這個組織,不過你的身份…呵呵…你應該明白。”摩德維帝亞冷硬的臉蛋上並無笑意:“賽忒家族已經開始腐朽,而我期待它的新生,坎斐爾從內部,你從外部,至於為什麽我要幫你,希望你看完這些資料之後能夠明白,那麽,今夜‘坎斐爾’將再次跑回薔十字區,繆絲·M·賽忒將在那裏離開人世,對了,希望你能夠懂得,目前你還有事沒有完成。”

繆絲起身,他並無離開的想法,他的目光飄向冷汗已經浸濕後背的某位軍官,他重新為自己裝裱,一個活靈活現的坎斐爾再次出現,時間也僅僅過去了幾分鐘,摩德維帝亞重新開始批閱文件,桌角的某份資料已經被繆絲收好。

“林特先生,請帶我去休息室。”

林特軍官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工作證,它不在那兒,林特突然想起自己離開的太匆忙,工作證被遺忘在自己的住所中,這個孩子一路上並未和他有過交流,這孩子從何處得知自己的名字呢?

林特立馬收斂心神,賽忒家的人都是恐怖的怪物,他們的孩子也不一定正常,能夠得知他的姓名並不是什麽難事,畢竟是從親族的死屍中爬出來的勝利者,沒有這點收集情報的能力,怎麽可能脫穎而出,賽忒家詭異的教育方式早已在軍部中流傳很久。

“嗯,請來這邊。”

暫且跳到第二天,都市日報,由於工作壓力巨大,兩天來回往返薔十字區與伏德迪索莫,軍部外務課某工作人員意外猝死,此時再次引發了市民對於超時加班,無間隙加班到底該不該的討論,軍部的確是為人民安全而努力的一個組織,但組織的成員健康安全也該得到保證。

那時的摩德維帝亞手裏拿著報紙,對繆絲的行為作出評價:“果然還是孩子,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一個人的生命該多麻煩,是度過了最佳的犯罪時間段吧,不過由此可是增加我的工作量了呢,好在上頭說減壓式工作福利我也可以享受。”

甜點與茶,這點小奢求都需要資本。

可憐的林特,你為什麽要選擇留在那間辦公室呢?因為發現目標不是目標而打算請罪麽?可惜,有些事情你並不該知道,你成為目前某個孩子心中最新的受害者,他正在哀悼你的死亡,他並不是藐視生命,沒錯,他比誰都明白生命的可貴,他只是任務性取走生命,他是多希望有人可以從他手中逃脫,只可惜…對…一切最後都只能說一句可惜…

光,突如其來的光,穿透了植被間細小的縫隙,卻還是到不了那個地點。

聚散離子被觸動,光暈微暗,有黑洞開始在中間浮現,那只是一個貓眼大小的黑洞,它的吸引力微乎其微,只能聽見微風灌入的聲響,它是那麽的深邃而美麗,一只小蟲飛入,兩只,三只…直到皇面前的屏幕出現了畫面,那是一艘母艦安靜的內部,光潔、死氣。一如離開之前。

小蟲飛向控制臺,它落在某個按鍵之上,可惜,沒能啟動。它飛向其他地方,在安靜的休眠艙前,那些人型隱約的生物可以看見輕微的起伏,楊敏在離開前還是有一一將他們放入休眠艙內,真是殘酷的慈悲,明明舍棄了同族卻還如此細心為他們處理後事,明明知道如果不再啟動母艦他們都將在睡夢中慢慢而無知覺的死去,明明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居然還讓人偶改變自己的記憶,真是如此的低劣。

小蟲飛走了,去執行其他指令。

事實就是這樣,皇不知道,楊敏也不知道,只有人偶知道。

“黑洞是無限的,飛蟲所在的地方就是一條道路,或近或遠,我們要去往何方呢?”

雖然夢想早就死在了人生的道路上,但卻都可以退而求次,誰都希望自己的目的可以實現,皇的目的真的很簡單,他只想和楊敏呆在一起,在他還是一個卵的時候,從他被楊敏抱在懷裏的時候,從他透過那透明的卵殼看見楊敏那清麗的面容因為憂愁而無奈的時候。

其實每個人的起點都是簡單的,只是路上太過阻礙,太多曲折,最後的最後都變得無法被承載的麻煩。

校區周圍安插的裝置都在運作,是他們給予了聚散離子動能,這是塵封檔案中唯一一個壓制夜行蟲與王蟲的方法,這也就是人偶的傑作,雖然是在皇的默許之下,利用是相互的,人偶與人類都不知曉這個裝置還能使黑洞開啟,當人偶得知時它也無法親手去破壞。況且,它並不想破壞。

攻擊開始了,這是夜行蟲與聯合軍的第一次交鋒,出乎比黛兒的預料,命令不是她下達的,來自於軍部,這打亂了她按部就班的任務程序,使得她不得不聯系自己那討人厭的上司,上司很無奈,表示自己並不知曉,不過會很快去處理。

遠方的聲響不是很大,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角力,堅硬的植物保護著黑暗中的夜行蟲,而軍人們想方設法突破,礙於光暈,夜行蟲無法脫離在他們而言狹小的空間,一切都只能依靠身著防護的王蟲和努力加固植□控植被的索多瑪。

植被們揮舞著荊棘,進攻的士兵時不時被荊棘刺穿掃飛,翠綠的植物染上鮮紅,面對如此恐怖的場景,軍人們依舊寒著臉前仆後繼,退縮的人將更快死在戰場之上,這是他們心中的理念,心無旁騖的堅持才有可能活下去,來到戰場不是為了死亡,而是為了保衛家園並且滿懷自豪的歸去,所以他們成為軍人,成為戰場上的士兵,因為他們明白,自己手握的是家園的安逸,保衛的親人的生命。

這個世界黑暗而單純,透明而殘忍,每個人都為自己而活,每個人都為他人而死。

有大愛無疆也有自私自利,只不過容易被看見的都是罪惡,容易被忽視的都是善良而已。

此時的謎珥斯帶著一支小隊從地下入口突破,凱文斯特頂替妃強攻中央大樓,他們正在用血肉堆砌勝利,雖然目前他們沒有殺死一只夜行蟲,頂多弄死一些不長眼的變異獸。

變異獸從四面八方湧現,幹擾著他們行事,凱文斯特很難想象到底是什麽讓這些變異獸如此瘋狂,又是什麽讓這些變異獸數量如此眾多,幕後到底是誰的黑手在操控這一切,那麽目的又是什麽呢?

與此同時,封閉的瞭望臺,三名王蟲彼此輪流支持著索多瑪使用如此大規模的力量。

雅詩特潔碧躲在自己的房間中,她是那麽的不安,她該怎麽辦,投降,人類軍勝負未定,抵抗,她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一旦遇上人類她被殺的可能性是那麽高,她的不安幾乎實體化,她一直不認為自己是一只王蟲,可她全身上下沒有一點人類的特性,她該怎麽辦?

她連逃跑都無法做到。

“當、當、當、”

“當、當、當、”

“姐姐,我是格雷,你開下門。”

雅詩特潔碧聽見聲響,立刻打開門扉,她是多麽需要一個依靠,即便這個依靠那麽低齡。

“姐姐,請幫我一個忙,我需要你的身體。”格雷眼看著那張艷麗的臉上遍布痛苦與震驚,他的手掌穿透了女人細軟的腰間,在手掌通過身軀的瞬間捏碎了手心的晶體,那些藍色的液體在雅詩特潔碧的身體中蔓延,如同藍色的藤蔓在她的身體上遍布。

“上次你沒能讓這東西進入咖曼狄安的傷口,這次應該可以了吧?”

“嗯,上次是我太心急了,那麽效果如何?”

“我正在觀察。”

雅詩特潔碧倒在門旁,她青色的眼眸正在空洞,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張英俊的面容,那個薄情的王蟲,她是那麽喜歡他,但他的心中,永遠都只有那個名為琪可可的女人,為什麽呢?為什麽他、她愛的永遠不是愛自己的。

永遠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日·傳承

再美的花朵也不過一霎芳華,嬌美的女人成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琥珀色小彈珠,在那透明的彈珠內部,全是靜止的畫面,有她身為人類時的,有她成為王蟲後的。彈珠正在陸陸續續地揮發,很快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可以證明她存在的證據。

“哎,和預想的不一樣呢,我還以為…”會像他的另一位兄弟一樣。

“每個王蟲的質變都不一樣,就連你也不一定會是這樣,小心一點吧,如果讓這個東西接觸到你的傷口,我無法救你。”

“啊~,可是王蟲皮膚很難被其他武器打傷,這是最好的方式不是麽?”格雷看著自己手中殘餘的碧色液體,笑的有些迷離。

“這點,的確是呢。”人偶似乎很滿意實驗效果,他俯下身,拾起碧色液體中的一小粒彈珠,裏面的女人定格在旋轉的瞬間,只是看著似乎就能傾聽到明亮的練舞房中舒緩的音樂,女人的表情那般祥和,燈光也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陰影。

人偶兩指間一空,手指尖的東西消失了,那詭異的液體順著它的指尖滑下,滴落在地板上。

“我們走吧,去找下一個目標。”人偶用手帕拭去指尖的液體,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等,我還有事沒有完成、”格雷踏入客廳,在某角落看見了自己的目標,長相帥氣的男人瑟瑟發抖,接著,他眉上一涼,格雷的手指削去了他半邊腦袋。“可以走了。”

兇手與幫兇一起離開兇案現場後有一會,一臉單純的兇手看著高自己很多的幫兇,問:“為什麽有放過那個人類的想法呢?不要告訴我你動了惻隱之心~”

“我對你沒有惻隱之心,對那些人類也一樣,動手消除垃圾很浪費時間罷了。”人偶瞥了一眼人畜無害的小鬼頭:“而且,我並不以殺戮為樂。”

凝神屏息的人躲在回廊的拐角,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裏衣,直到危機感消失之後,一直躲著的少年顫抖著來到雅詩特潔碧倒下的位置,那一地的液體還未完全揮發,少年忙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只註射器,註射器內部的藥劑很快被換成了碧色液體,少年把註射器放好,並且三番確保安全。

少年看著什麽都沒有的地面,牙關緊咬。

少年通過來時的安全通道急急忙忙跑回自己所在的樓層,這為他節省了很多時間,他的主人還在,這讓他送了一口氣,不過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不安,那兩個怪物在尋在落單又沒多大能力的王蟲為目標,很不幸,他和他的主人恰恰符合要求。

“菲詩她娜大人,今天似乎該去尤妲利大人那裏體檢了。”焦急充斥著少年的內心,他的表情卻還是必須平靜,他朝她微笑,努力壓制自己的慌亂。

“哦。”菲詩她娜自從接受實驗之後就一直萎靡不振,做事都有些恍惚,好在需要她的工作其實也沒多少:“菲裏,給我一杯咖啡。”

“菲詩她娜大人,尤妲利大人說過很多次,體檢結束之前您不能食用任何食品。而且,你們也快錯過約定的時間了。”菲裏緊握拳頭,恨不得立刻抱著菲詩她娜到安全的地方,菲裏並不認為自己可以打敗兩只王蟲。

“哦,那我們走吧。”

菲詩她娜出門直接走向可以乘坐電梯的U字形回廊,菲裏眉頭一跳,如果那兩個怪物的目標打在菲詩她娜身上,現在乘坐電梯難保遇不上,就算電梯裏有監控,他自己破壞起來都可以說輕而易舉,更別說那王蟲死去後連屍體都沒有,他拉上菲詩她娜的手,用輕緩的語氣陳述一個謊言。

“菲詩她娜大人,乘坐電梯的話,還要繞一個大彎,從安全通道會更快,尤妲利大人很註重時間。”菲裏說完,菲詩她娜還很認同的點點頭,菲裏當然趁勢拉著菲詩她娜走樓梯,他並不是無緣無故跑去其他王蟲所在的樓層的。

被雅詩特潔碧選上的人類是他們的眼線之一,他們在這棟大樓中無法使用高科技交流,所有的聯系都必須親自去獲得,好在樓層中沒有監視器的地方比較多,不過這點目前也成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今天他去拿情報所看見的意外打破了王蟲在他心中不可抗拒的形象,同時也讓他發現菲詩她娜在這個地方並不安全,逃出去很重要,菲詩她娜卻比那些重要得多。

“尤妲利大人,您在麽?”菲裏敲擊門板,他手心滿是汗水。

“進來~是娑莫對吧~”菲裏認得這個聲音,是名為阿伊思庫恩的王蟲,一個王蟲中的研究員。

“喲,阿伊,你也在。”菲詩她娜進門之後果斷上沙發,她感覺就這麽一小會自己已經很累很困很想睡。

“別睡,起來看著我,你身體似乎開始提前生長了,是個好現象,就是不知道抗光性有沒有同步提升。”阿伊思庫恩捏著菲詩她娜的小臉,菲詩她娜倒是依舊不理不睬,十分沒有精神:“好吧,那麽我就是先不管你了,尤妲利,我們商量一下律的問題。”

律?是蘇懷小姐?菲裏心下一驚,點頭哈腰作勢要離開房間,尤妲利卻沒讓他出去,而是指著菲詩她娜,示意菲裏把她抱進內室,菲裏抱上已經昏睡的菲詩她娜進了內室,他坐在看護椅上,耳朵繃緊了在聽消息。

“我不同意,律不適合繁育後代。”尤妲利看著地板上的花紋,那紋路清晰極了。

“我說過,這次不一樣,看,這是改良之後的,和之前實驗用的效果不一樣。”阿伊思庫恩指著自己手中的試管,全力勸說。

“一天之內就在雌性體內完成精、卵結合,十二個小時就擁有基本形態,五天內就完成基本發育,今晚…聖傑弗已經失去了蘇醒的可能,她全部的力量全部用來維持自己子宮中那個生物…你沒有告訴我會變成這樣…”尤妲利嘴角動了動,有什麽沒能說出口。

“我沒有想過你會和你的近衛發生什麽,兵王蟲的基因具有缺陷,聖傑弗沒有王蟲體質,她孕育王蟲的子嗣當然會比較困難。”阿伊思庫恩說的理所當然。

“你就這麽確定那是王蟲的子嗣?那還未出生就是人型的生物是一只王蟲?我和聖傑弗是意外,我不希望這個意外讓我失去一個陪伴了我這麽多年的…”愛人?不,他和聖傑弗從未對彼此說過感情,他們只是每個蘇醒的日子第一眼就看見彼此的對象,然後在短暫的蘇醒中做些小事,然後他再次沈睡,她陪伴著他沈睡罷了…“讓聖傑弗醒過來,那個東西,我不需要。”

“聖傑弗的事情我會努力,那麽律呢?她是雌性,我們可以在其他王蟲中挑選一個匹配者,如果是律的話,她……”

“我無法同意!蠶食自己母親生命的生物到底算不算是孩子!就這點我就無法去冒險!我是希望這一代的王蟲不用像我們那樣活的毫無目的,虛度流年,但我更加、更加無法接受讓一個危險的種子在律體內萌發,我們之前的王蟲,我們傳承下來的母星的記憶中的王蟲,哪一個不是我們這樣渡過一生,唯一的問題不過是我們被拘禁在這個小小的星球上罷了,我們即將離開,那麽有沒有孩子其實也無所謂不是麽?!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尤妲利第一次激動地仿佛要咆哮:“娑莫也一樣,別給她註射沒必要的東西,皇並不知道你借用斑紋響尾制造了其他東西,我也不知道,所以別讓它再出現!”

阿伊思庫恩收起了自己的漫不經心,他說:“尤妲利,我以為,你懂我。”

尤妲利怎麽不懂他,他們在沈睡中唯一可以看見的就是那傳承下來的,孤獨的悲傷,他也想改變什麽,可惜,僅僅是開始他就必須付出代價,那麽為何不保持原樣,給予他們記憶的王蟲們之所以孤獨是無法在廣闊的星際中找到依托,他們明明就已經又可以排解寂寞的同伴,為何還要通過犧牲去換取,保持原樣不是會更好麽?

“我可以接受實驗,但我不能忍受我…千年的陪伴…遭受這樣的痛苦,我也不能讓律有可能變成下一個聖傑弗,我知道如果不是你那強大的抗藥性,你早就用自己做實驗了,對不起,阿伊,我沒辦法繼續支持你。”尤妲利說完,也代表一切都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阿伊思庫恩離開了,他不怪他,同意讓他做實驗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氣,尤妲利只是無法接受一開始就得到無法挽回的後果而已,而且阿伊思庫恩明白就算自己如何努力,聖傑弗也不可能覆原,她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孕育那個孩子。如果是第一天也許還可以救治,但聖傑弗選擇留下這個孩子,聖傑弗正在走向自己選擇的終點。

推開重癥監護室的門,裏面沈睡的女子那般祥和,紫色消失了,連同聖傑弗夜行蟲的特征,現在的她看起來和人類一般無二,她的頭發正在漸漸失去色彩,仿佛過濾一般,頭發連同皮膚都漸漸泛白,她已經不再有動靜。

“聖傑弗,已經到該醒過來的時間了,這回,是我在陪睡麽?呵呵,律相見你很久了,快醒過來好麽?”

尤妲利說著說著似乎忘記了一切,包括被他安置在內室的菲詩她娜。

菲裏一邊消化一邊偷偷打開房門往外瞧,他剛松下心來卻發現一雙皮鞋踏進了醫療室,那雙皮鞋如此熟悉,讓他冷汗直冒。

菲裏抱上菲詩她娜躲在角落中,他渾身上下湧動出白色霧氣,室內溫度很快降低下來,菲詩她娜不舒服地挪動了下,將更多的自己縮入菲裏懷中。生怕菲詩她娜在多動幾下的菲裏收斂心神,不敢再做些什麽。

“尤妲利哥哥~”

菲裏聽見這軟糯的童音,全身寒毛倒豎。

尤妲利回頭,他最小的兄弟看著他,目光中居然含帶著殺意,尤妲利腹下一涼,堅硬的鱗甲穿透了他的腰際,小孩子的手還沒來得及用力,就被尤妲利扯出,借著這股力氣,尤妲利把格雷狠狠甩了出去,巨大的聲響讓隔壁的菲裏遮著菲詩她娜的耳朵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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