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辛朵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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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危險!…危險!!…危險!!!…快逃…快離開這兒…’

繆斯瞳孔驟然放大,而對面的男孩只不過踏出了一步,繆斯臉上的汗水混合著雨水滲入唇角,帶著幾分苦澀的味道,他幾乎被心中的恐懼壓倒,那是何等的壓力,狂躁、兇殘還有麻木的殺戮的氣息。

“別怕,我只想知道自己是誰,告訴我吧~”

男孩的笑容可愛而真誠,繆斯可不信這家夥如表面一般純良。

必須想辦法,在這樣下去,那截腿的主人就是他的版樣。

繆斯無法判斷著男孩是長兵蟲還是兵王蟲,雖然,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只王蟲,是的,王蟲。前兩者都是蟲子進化的產物,還會存在一點蟲子的特征,而後者完全是奪取人類或其他動物的身體,雖然目前還未能得知是怎麽一個過程,但歷史上的確有在蟲星被確認死亡的我軍將領回到空間站後被發現是蟲族,並自稱王蟲,後期解剖中發現,屍體的大部分組織屬於人類,但一旦發生異變就會變為蟲型,而此異變在成為屍體後不久還在重覆,直到被陽光暴曬才化為灰燼。

老子哪知道你是誰啊!你丫不會低頭看自己的銘牌麽?!低一個頭會死啊!笑笑笑!再笑打爆你牙,別以為老子不敢,老子好歹還是賽忒家養出來的家夥!

“告訴我吧。”小男孩雙手合十,表現的是那麽謙卑。

可繆斯不敢信任他,現在的形勢該說是對他不利麽?不該,因為這就是必死的絕境,他手上只有一把子光刀,連砍一般蟲子都可以說費力,他還是太小看自己的人品了,本以為雨天蟲子不一定會出現,結果還是碰上了,這時他要是去買個抽獎類的玩意是不是還能得一個安慰獎啊?繆斯苦笑著調侃自己。

“對了,你認識他麽?我一直在找他。”男孩取出一塊玻璃碎裂的小相框,上面是三個孩子,兄妹一般金色頭發的男孩牽著女孩的手,而謬絲面前的這個男孩蹲在他們之間,擺出一個憨憨的動作,玻璃的裂縫正好模糊了相片中的人臉,那金色頭發的男孩和女孩是什麽摸樣根本看不出來,小男孩捧著相框走近繆斯,繆斯絕望地發現,自己居然不能動彈了。

“你看。”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熟悉到繆斯脫口而出的就是一句:“沙爾迪耶。”

“對!就是這個名字!謝謝你!”小男孩抱住繆斯,開心地在原地蹦跶,這時的他天真純良,宛如一個無害的孩子,他一臉喜悅,終於想起了那個一直環繞在耳邊腦後的名字,他笑著看著繆斯,然後,手指成刺,深深刺入繆斯的左眼。

劇烈的疼痛覆蓋了繆斯的神經,他可以明確感覺到自己的左眼泛起血色,然後如同寂滅的黃昏,一路步向黑暗,溫熱的血液無法制止地滲出手指間的縫隙,繆斯的哀鳴被抑制在口中,他死死咬住下嘴唇,他不能讓自己的慘叫聲激怒或者引起這個男孩的殺意,他深刻了解了差距,唯一能做的只有放低姿態向強者乞求存活下去。

“謝謝,可我不能讓你完好無損地離開,總得留下紀念品不是麽?”男孩如貓一般舔舐著手指上的血液,他十指都如尖針一般,不難想象刺入繆斯眼球是如何的輕易:“你滾吧。”

繆斯捂著左眼,哼都沒哼一聲地跑向辛朵恪躲藏的草叢。

“我可沒說她也可以活著離開。”男孩說著,朝著F區之外走去:“沙爾迪耶、沙爾迪耶、我不在乎我是誰,但我要見你,我需要見你。”

男孩的語調如歌姬哼唱的音樂,延綿有致,他招回了夜行蟲,它們從繆斯面前飛起,帶著滴落的血液,帶著汙穢的泥漿,帶著濕漉的草葉。繆斯匍匐在草地上,他努力伸出手抱住女孩殘缺不全的軀體,女孩的軀幹還算完好,她那迷茫的眼睛直視著天空,雨滴入女孩的眼,引起一陣反射性的收縮,然後順著女孩的眼角滑下,混入那臉頰邊上的血珠,如一滴淚。

“辛…朵…恪…醒醒…別睡了…醒醒……”

“快醒醒…我們馬上就…離開這…”

“快…睜開眼睛…我們可以出去的…醒來…”

“繆…斯……”女孩的聲音不如以往那麽中氣,帶著那無法逆轉的衰亡。

“我…喜歡…蘇懷先生…我喜歡他…真的喜歡他…真的喜歡他…是真的…喜歡…”女孩的笑匯聚在唇邊,是為他人最後一次綻放的唯美,她一直喃喃,仿佛再也不能述說一樣,這是她的秘密啊:“好想…偷偷地…躲在角落裏…看著蘇懷先生…”

她是多麽喜歡他啊,從第一眼,從第一次初見,他是那麽溫柔地看著那個女孩,包容她,愛護她,每次她躲著看著,就幻想那是自己呢,她第一次在心中藏了一個不告訴菲詩她娜的秘密,就像每個初次心動的少女那樣,可他被蟲子殺死了,自己也快了吧,那他們是不是又可以相見了?她多想把自己那微小的愛意親口告訴他啊,她多想和菲詩她娜說一聲對不起啊,要是自己的能力可以達到讓人信服的程度,他們也許現在都還活著吧…現在她就要去找他們了吧…

女孩被繆斯抱在懷裏,手腕掉了,小腿也掉了,繆斯試圖去撿,女孩卻發出疼痛的唔嚀,她那年輕的軀體已經殘缺了,笑意卻更濃了,她為自己編織好了一個夢,誰也看不見,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夢,以後她也會自私地把這個夢長埋心底,誰也不告訴,夢裏有什麽呢…夢裏有…

“蘇懷活著!她獲救了!就在外面!我馬上就帶你去!”繆斯感受著那漸漸消失的體溫,心臟似乎都冰冷了一般。

“蘇懷先生…菲詩她娜…爸爸…”

女孩在雨水下,軀體漸漸發白了含笑的嘴角也永遠都固定在那個美麗可愛的弧度,繆斯一直抱緊的手不禁一陣乏力,女孩的肢體紛紛滾落在草地上,失去了生命的氣息,比慘白的蠟像還不如,繆斯看著它們,血與淚混著雨滴落在草地上。

他麻木地撿拾女孩的身軀,用衣服包著抱在懷裏,女孩的頭露在外面,那樣的祥和,枕在繆斯肩上,如同睡著了一樣,繆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女孩的身體,只能抱著一路前行,他在行進中看見了一間大門敞開的車庫,裏面的飛梭還未被開走,繆斯單憑右眼抱著女孩走入車庫,他將女孩擺放在駕駛艙中,手、腳、破碎的骨頭和肉、內臟……他的手指被血泡的打皺且發白。

“辛朵恪,對不起。”

繆斯步出車庫,在哪震天的爆炸聲之後,車庫燃起熊熊大火,繆斯看著那在雨中也不甘寂滅的火焰加快了腳步。他還能對不起多少人,左眼的刺痛還在繼續,而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做出反應,疼麽?這可比不上辛朵恪。

非強者,無法立足於世。

螻蟻均為塵埃,無能是為原罪。

這個世界,能活下來的,不是強者便是塵埃,不會再有其他。

無能是為原罪……

“娑莫?”

聽見這個名字,楞神的女孩面露厭惡,她張牙舞爪,差點帶走自己老師的鼻子。

“叫我菲詩她娜!”

“可皇賜予的名字是這個,你該很慶幸,這目前是你專屬的。”

“狗屁!老子理你個球球!”

“娑莫,退一步說你也該稱自己老娘。註意一點性別,雌性的優勢很大的,一般情況下,如果你不願意進行交·配,雄性都不會勉強你。”

“哈~,那老子主動找交·配他們還不能拒絕了是吧。”

“其實吧,娑莫你目前的體型還不適合交·配,聽我的晚幾年吧,實在難耐自己解決,我擔心雄性們會弄傷你,律倒是可以了,可惜尤妲利和聖傑弗不讓啊~”

“阿伊思庫恩,你就是個大變態。”

“這個詞用得好,才幾天就學會了很多地球人用詞呢,可惜律就不行,果然,還是律可愛一些。”

“艹!!老子和那家夥有可比性麽?!!你能不能強迫老子學習的時候盡職一點,不然就放老子離開這裏!!!”

“對了,你剛才幹嘛楞神啊?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你管老子!”女孩撇頭不看阿伊思庫恩,隨後又是一陣揪心的酸疼,就像有東西被剝離一般,她居然緩緩流下了淚水,她應該沒有什麽傷心事才對。

“怎麽?經·痛?我們的雌性王蟲沒有這個生理反應啊?為了保證隨時隨地可以為皇服務,大家都進化的很優良呢。”

“滾!!!給老子遠點!!!把你那一嘴的用詞給我洗幹凈再來!!!活該律那家夥鳥都不鳥你!!!你丫想過尤妲利那關就困難著呢!!!欠抽的魂淡!!!”

世間似乎就是有人歡喜有人愁的,一條生命的消失仿佛是那麽的自然,生命本來就是脆弱而輕薄,離去的沒有一絲痕跡,除了少數幾個人銘記又被大多數人遺忘,然後什麽都沒有留下,什麽也沒有帶走,就如來時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又弄死了自己一個孩子 TT - TT 好傷心啊 求評論 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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