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都是熟人

關燈
夢醒時分。

破碎的安謐似乎一開始就很虛假,漸漸的迷失了的目的,突然之間的反差讓一切計劃都付諸東流。

規劃什麽的本來就是用來更改的。

“我們該走了。”

踏著天明時刻的第一縷光明,繆絲與伊勒帶著蘇懷離開了屋子,除了簡單的食物與水,他們什麽都沒有帶上,因為沒有必要。

路上有零碎的不易察覺的血肉,卻沒有一具屍體,蘇懷突然了解到了為什麽慘叫也是零零碎的,夜裏,大多數人都死在了睡夢中,更何況這裏只是初等部的住宿區,住在這兒的,都是孩子。

沒有反抗能力的孩子。

一路上,看不見蟲子的蹤影,地面上有外不少外翻的深坑,黑黝黝的深洞裏時不時傳來異常的摩擦聲,蘇懷一行小心避開那些坑洞,在十分鐘內離開了住宿區。

“那些蟲子不應該出現在地球上。”

繆絲咬著指甲,他剛走過他看見的第一具屍體,可憐的女孩已經看不清面目了,殘餘下來的也不過是帶著血汙的長長的棕色發絲,以及一套四散的校裙,她的四肢是分離的,連脊椎都失去了盆骨。

“對空系統是不可能發現不了這麽大規模的蟲潮。”

“冷靜一點,我們現在只要離開。”相對於繆絲的憤怒,伊勒則是平淡的給出意見。

“離開?!”繆絲拔高了聲道:“怎麽能離開,其他人怎麽辦?明明就還有人活著,在夜裏,只要不發出太大聲響,那些蟲子是不會發現他們的,你不是也看見了麽?那些青灰色的覆眼。”

“賽忒家的普遍英雄主義,毫無疑問,它們是夜行蟲,只不過只能捕捉聲音,但那麽巨大的數量,你打算怎麽抗?用你那單薄的軀體?我不想進行沒有懸念的鬥爭。”他只想帶著蘇懷離開,也許能捎上你。

繆絲臉色鐵青。

而蘇懷也一直低著頭,她只是看著少女的身體,有溫熱的液體滑下了她的臉頰,一切似乎再次浮現,墜毀的飛機,失去生命的年輕的身軀,用了半年時間用藥物壓制的頭疼似乎再次發作,可她沒有力氣喊疼,有個孩子曾經比她疼百倍,然後在絕望中死去。

三個人再次啟程,他們要去F區,那裏存放著私家飛梭,飛梭不用鑰匙,指紋便可,所以他們目的很明確。

一路上他們看見了不少活著的人,可不知為什麽伊勒都選擇遠離,那些人無一例外都一身傷痕,有些人可以明眼看出是教師、中等或高等部的學生,有一些穿著不合身段的衣服,手裏握著富有攻擊力的武器,各自均有去處,或者與蘇懷三人目的一致。

‘唔呤!!!’

有物體飛上高空,是一臺民用訓練機甲,蘇懷看著那白灰色的機甲飛過天空,毫不意外的聽見了不少罵罵咧咧的聲音,卻忽視了伊勒與繆絲對視一眼過後的冷笑。

繆絲的確是一個懷有一絲良知的孩子,不過他至少明白,機甲放在校倉庫中,沒有得到同意是不可能開啟的,而那飛走的機甲明顯駕馭者並不熟練,倉庫管理人員是絕對不可能開成這種挫樣的,如果沒猜錯,機甲上的人和現在校園內的某些人一樣,手心染上了人類的血。

“我們走。”

伊勒拉上蘇懷,把她帶入林中,用高大的樹木遮掩了她的視線。

那飛離的機甲在一百米的高空中被一群可謂是突然出現的蟲子襲擊,那些蟲子的身體在陽光中被腐蝕,雖然脆弱的翅膀首先飛散在了空中,不過那巨大地前肢死死扒住了機甲的關節,如此前仆後繼,最後他們一起墜落地面,綻開一朵死亡的玫花。

“真討厭。”

對於不屬於自己人的聲音,伊勒一向是刻意回避的,只是很不巧,那裏存放著三輛校車,小心駕駛這類舊型非能源驅動的車子,中午之前就可以到達F區。

“為什麽這種老爺車你弄了半天沒點動靜呢?”

“很快了,再說德耐特爾、蕾娜瑪瑞和阿布羅不是還沒回來嗎,辛朵恪也在取水,請別沒事做就指手畫腳好麽?我的大小姐。”

“你是想違逆我了麽?親愛的菲裏,你從來都是我家的仆人,也別指望能在這種情況下擺脫我。”

意外聽見了耳熟的名字,蘇懷整個人都被振奮了,至少還有自己認識的人存活。

“菲詩她娜小姐,我沒有其他意思。”

“你忘了基本的禮儀麽?!你只配叫我尊貴的艾德小姐。”

這種對話在某三個人回來後自然而然的結束了,名叫辛朵恪的女生也拿著幾個水壺回來,她火紅色的頭發被水沾濕了發尾,看起來是用自己那並不高挑的身子伏在了水池或河邊取得了飲用水。

“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看著回來的四人以及在嗡的一聲之後有了反應的車子,菲詩她娜十分雀躍的歡呼。

伊勒和繆絲等著他們的離去,可惜似乎出現了紕漏,德耐特爾徑直朝蘇懷他們隱藏的地方走來,伊勒與繆絲對視一眼,各自有了決定,雖然不同目的卻又具有一致性。

伊勒首先吞服了一顆黑色膠囊,然後趴在蘇懷背上,蘇懷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當即將人背好,繆絲脫去軍靴,快速藏在背包裏,然後把自己本來就不是很大的身子掛在蘇懷脖子上,和伊勒大眼瞪大眼了一會。

“蘇!”

非常開心的呼喚聲,蘇懷被一個高大的身軀抱在了懷裏,繆絲被擠得難受,心裏暗罵自己不是後面那個,然後狠狠在男人的手臂上咬了一口,看著男人跳開,用一種從來沒有的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男人。

“蘇!”又是兩聲歡呼。

其中還有一聲不明顯,卻十分開心的低喚,是那個女孩——辛朵恪。

“謝天謝地,你沒事。”

德耐特爾摸著被咬了一口,沒流血,不過一圈牙印的手臂,苦笑不已。

“正好,我們一起走吧,車上的位置有很多。”阿布羅笑嘻嘻地打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不過可能還需要等一會,我想看看還有沒有人會和我們同行……介意嗎?。”蕾娜馬瑞狠狠抽了一口煙,長長的女士煙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半。

蘇懷搖搖頭。

蕾娜馬瑞輕輕一笑,萬種風情,她抱過小繆絲,把這個順眼的小娃娃放在了車裏,然後想把掛在蘇懷背後的男孩也抱下來,男孩看起來正在發高燒,滾燙的體溫泛紅的眼睛,一雙手牢牢的扒住蘇懷肩膀,怎麽弄也下不來。

“這孩子病了,誰有帶藥?”蕾娜馬瑞摸著伊勒的額頭,問其他人。

阿布羅眼尖的看見菲詩她娜的手悄悄捂上了自己的小口袋,表情也尖銳起來,他不動聲色,嘴角掛起一絲幾分無奈的冷笑。

“我有,我有。”辛朵恪把自己的書包打開,翻出一個新型微縮醫藥箱,這是目前最便攜的醫藥箱,雖然只有足球高寬,裏面卻包含了上百種速效藥,還配有智能芯片,可以指揮使用者在野外、內存不足情況下自行配置藥物。

“咻~~,不錯嘛女孩。”

蘇懷坐在車子裏,把伊勒抱在前面,繆絲一改外面的可憐兮兮,冷著小臉和伊勒比手勢。

‘真跟著走?’

‘不然呢?’

‘多了幾個累贅。’

‘是的。’

車廂內有小交流,車廂外也有,只不過明顯比較激烈。

“為什麽不立刻離開?”菲詩她娜問的很幹脆,本來多了一個男人她無所謂,畢竟是在場大部分人都見過的,那兩個孩子就明顯不該帶上,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孩,一個高燒不省人事的男孩,怎麽看都是拖後腿的存在。

“再等等看,而且菲裏正在激活另外兩輛車,後來人有了他們應該可以逃出生天。”蕾娜馬瑞不間斷的抽著煙,隔著玻璃窗,蘇懷在這個大女生的褲子上看見了鮮紅與瑩綠交織的痕跡,她的腰際有著一個手印,和繆絲手掌一般大的手印,血色未均勻的分部。

“你是在等誰呢?親愛的小姐,還是期望死去的人會活過來和你們一起離開。”菲詩她娜俏麗的臉蛋扯出一個扭曲的笑意。

蕾娜馬瑞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穿透了樹林,停在了某個地方,似乎察覺到蘇懷的視線,這個大女孩明媚一笑,臉頰上沒有抹去的凝固的血漬裂開落下,然後動身上了車廂。

伊勒裝睡依舊,繆絲也靠在蘇懷身側假寐。

“這是蘇的弟弟和妹妹嗎?”

蘇懷想點頭,不期然的,某人的手指在她腰子肉上一掐,蘇懷楞生生的搖了搖頭。

“蘇懷保護不了他們的話會將他們拋棄嗎?”

大女孩坐在蘇懷對面,掐熄了手中的香煙。

蘇懷看著女孩,她不知道當那天來臨時她會如何面對,她不是那種有著強烈正義感,為了他人可以付出一切的人,她至少可以很坦然的正視自己的內心。

所以,蘇懷不會矯情的搖頭,也不會沒良心的點頭,因為對於從未有過這種設想的她而言,一切都是遙遠的,當然,她不會希望那天的到來。

蘇懷看著大女孩的臉,眼神平穩,沒有一絲虛假。

大女孩無奈的搖了搖頭:“總會有那樣的一天的,就算你並不希望那一天的到來。”

大女孩臥在長椅上,一動不動了,她一直藏在大衣中的家庭用防盜脈沖槍被她抱在懷裏,槍上有很明顯的改造跡象,三排替換晶核如同藍色的腰帶,散發著短暫的微光,然後陷入灰暗。

“我們要走了。”

老式的耗油型汽車緩緩開動,不是不快而是不能快,對能源反應敏感的夜行蟲對尖銳的聲音同樣不安,它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摧毀聲源,就如同那架機甲。

汽車緩緩行駛著,在阿布羅的駕駛下,他們開始從校區的中心向北行進,目標果然也是F區,只不過似乎太過小心,時間到了下午兩點,F區的交界線才出現在大家面前。

四周安靜極了,沒有火與煙的異味,也沒有血水的腥酸,大大小小的倉庫鱗次櫛比。

德耐特爾也沒去找自己的座駕,徑直開啟了最近的一間車庫。

車庫開啟的瞬間,張著薄翼的巨大昆蟲們發出不安的嗡鳴,對於它們來說,躲在一邊的德耐特爾遠遠沒有陽光的威脅大,在照射進車庫陽光裏,來不及收回的翅膀化作了一地灰燼,如同被火灼燒了一般。

它們附著在飛梭上,牢牢吸附在晶源核中倉,飛梭的晶源核本身就是能源發散型,和槍支用晶核不同,在日出時尋找庇護所的昆蟲們被溫和的能源吸引,自然而然的就來到了F區,恐怕數量還不少。

“這些該死的蟲子。”阿布羅惡狠狠地唾棄。

蕾娜馬瑞擡起槍管,扣動扳機,一縷短暫又強勁的能量束穿透昆蟲的頭顱,潑灑出一地腥黃的液體,其他蟲子都開始不安的攢動,只可惜蕾娜馬瑞的改造槍束太快,還未被捕捉就消散在空氣中。

“夠了,我們離開這裏。”德耐特爾揪緊了眉頭,顯然現在的情況讓他有點不樂見,他們的老爺車肯定沒法在天黑之前突破深林,飛梭如果駕馭的好的話,在手動操控之下是絕對可能甩掉夜行蟲的。

但現在的情形,飛梭的晶源核中倉都被咬出了一個大窟窿,他們可沒這麽多時間去檢查有誰的飛梭幸免於難。

“等等。”蕾娜馬瑞穩健的走進車庫,手中的槍管極其輕巧的剝奪昆蟲的生命,看她這樣,阿布羅也加入了戰鬥,幾乎在剎那間,一個車庫裏的昆蟲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蕾娜馬瑞躍上飛梭上方,表情立馬凝重了。

“怎麽?”阿布羅同樣躍上。

“特爾,你兼修外太空種族識別課程,你過來看一下。”

德耐特爾越過一地蟲屍,到了飛梭跟前。

“剛才我打死那只蟲子後發現,那蟲子沒有攻擊型的大顎,前肢也是質地柔軟的觸須,很巧的是符合了護衛蟲的特點,有護衛蟲的地方肯定有王蟲,不過這只王蟲似乎……死了……。”

蘇懷在伊勒示意下湊了過去,這個長兩米寬一點三米,高一點五米的飛梭內部系統全部被破壞,裏面那只車胎大的透明昆蟲一動不動的躺在散發出冷光的晶源核上方,這只像人類胎兒第四階段的王蟲脖子上有一個大大的缺口,缺口幾乎使它脖頸分離,爪子撕裂的傷口一路向下,直到它的胸腔,在它的胸腔部位有一個銀白色的結晶,那結晶在一閃一閃發出微光。

“這不應該的…沒有在巢裏…縮在這麽一個小車庫中…”

辛朵恪不由自主的喃喃。

蘇懷看著王蟲,腦海裏突然一片空白,王蟲瑩白的身體裏那顆結晶在蘇懷眼中突然急促的閃動起來,蘇懷向後一退,就見那光的頻率更快了。

“別看。”‘虛弱’的伊勒用手遮上蘇懷的雙眼,其他人也分別察覺到了不對勁,大家很一致的離開了飛梭,蕾娜馬瑞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菲詩她娜不知何時蹲在飛梭上,滴落著透明液體的手裏正是那顆結晶。

“蠢貨!”

蕾娜馬瑞朝著菲詩她娜的手開了一槍,精準的打飛了那使人不安的結晶,跑最後一個的阿布羅快速回去抱起菲詩她娜,在兩人剛出車庫不久,毫無征兆的爆炸就發生了。

菲詩她娜發出一聲慘叫,飛梭的某個部位的殘片劃傷了她的手臂,留下了一個兩厘米深的傷口,皮肉外翻,好不痛苦。

慌亂中不少物體朝蘇懷那邊飛去,伊勒與德耐特爾一後一前處理掉那些飛舞的又不美觀危險性又強的金屬。

“嘶…”蘇懷被一剎那的刺痛逼得倒吸了一口氣。

很明顯,有一個小玩意突破了兩個人的防線,成功在蘇懷右邊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個小口子。

“好疼啊!”菲詩她娜想觸碰自己的傷口,卻又不敢觸碰,只能疼痛難忍的哀嚎。

“安靜一點,我們等會給你上藥。”

突如其來的爆炸使周邊的蟲子再次沸騰了,就像導火索,潛伏於地底的穴蟲也開始躁動,蘇懷背著伊勒,招呼著繆絲上車,阿布羅把菲詩她娜扔給菲裏,菲裏接住後也立馬上了車,蕾娜馬瑞重新替換晶源核,掛在車尾的樓梯上,德耐特爾掏出一柄零生成武器,未開啟,也把自己掛在了沒有車門的副駕駛席。

老爺車不上大馬路,順著小道一路溜進了D區。

作者有話要說: 會不會有人打咱呢?

呵呵不會吧

反正沒多少人看

那我結局就BE算了

T T 騙你的了 求留言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