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身那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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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很討厭哭聲,特別是女孩的哭聲。

女孩、女生、女人…

她們為一切流淚,有理由的,沒理由的,並不是覺得煩躁,而是沒辦法幫她們,沒辦法讓她們不哀傷,就像沒辦法幫她一樣……

蘇懷默默聽著,他感覺到了變化,是的,有東西在改變,他所在的環境發生了質的變化,無形的束縛正在消退,那些宛若硬化蛋清的物質正在軟化,絲絲縷縷,似冰雪消融。

“£&*”

“£&*”

“£&*"

女孩聲音慢慢減弱了,但在不斷重覆什麽,帶著悲哀與絕望的哭嚎,蘇懷不知道她在表達什麽,那麽聲嘶力竭,如同一只哀慟的野獸。

蘇懷聽見了低泣,有什麽在他面前浮現,那是一個章文,暗色不知名的花散發的光芒照射在蘇懷臉上,陰暗而詭異,但是蘇懷隱約明白了什麽,隱約間他覺得這可以改變現狀的契機…

銀色的紋路光化流轉,漸清漸散,那是一種感覺,寞生的情緒,是來自外界,是迫切的需求,這個女孩需要他嗎?是真的需要他嗎?帶著祈求的情緒,快要崩壞的精神感,那種情緒撕扯著蘇懷的感官,讓蘇懷十分難受。

“你,需要,我嗎?”

蘇懷問,話語成了一個個上浮的氣泡。沒人回答他,但光芒更加明亮了,蘇懷聽見了女孩越來越微弱的哭聲,居然可以動了,他直起身子,像是在抉擇,或是已經決定。冥冥中的指引使他伸出了手,章文的黑一下附著在蘇懷手臂上,直至手肘,如荊棘,蜿蜒瑰麗,七芒星似的圖案印在他白皙的眼角,不大不小。

很疼,從皮膚與肉接觸的地方,從血管與神經連接的地方,生生被剝離的感覺,蘇懷腦海裏浮現了剝皮青蛙,血就那麽慢慢與水融合,淡淡的粉紅色,蘇懷看見飄浮的半透明角質,那是他的指甲蓋呢,數數果然是十片,嫩紅色的飄著血絲的十指上,皮膚也沒有了,然後似乎連腳趾都開始被剝離,一塊一塊的隨著水泡上浮。

後悔麽?

呵呵,有一點呢,更多的,是期待和不安。

蘇懷很疼,可他流不出淚了,話說回來身體上痛其實隨著時間漸漸變成了難耐的癢呢,等級降低了,煎熬指數調高了嗎?不過他沒指甲怎麽抓啊,這可真不是一般的酷刑。

不過他好佩服自己,居然熬得下來,因為明白可以結束孤獨的等待嗎?因為明白有所轉機,所以就算不知道後果如何,也願意嘗試。

蘇懷在劇痛煎熬中茫然地環視,身體已經殘缺而恐怖了,肉糜細細碎碎地漂浮在液體中,不一會就漸漸消散,和液體融為一體,化為更加鮮艷的紅色。

‘可以的,一定可以出去!’

他要出去,回到那間屬於他的小土坯,給外婆好好上一炷香,然後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好好睡一覺,第二天的時候,他要先去吃飯,然後…然後…然後,然後去找瑯瑯,去找她,告訴她……

失神間,皮肉正在一寸一寸的覆原,骨骼的吱嘎聲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難得啊,感覺幾百年沒動過的老木偶終於有人操控了一般。

坎斐爾楞楞地看著手腕一圈荊棘似的圖案,刺痛感很是細微,黑色的冰晶突然破碎,鮮紅的液體潑灑了一地,也劈頭蓋臉的給她澆了一身,那千絲萬縷的黑發披散開來,淡琥珀色的眼眸似乎在看什麽,也似乎什麽也沒看見。坎斐爾不敢出聲,她看著那緩緩立足的人體,頭發像衣服將人包圍著,她佇立良久,不見動靜,緩慢地移動到高自己不只一個身子的人身前,幾乎被那眼角眉稍的溫婉折服,她看見那嘴唇吐出了三個字,整個身子倒了下來,她忙撐住,慢慢移到自己脫在一邊的鬥篷上,扣好扣子。

女孩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握住了那冰冰涼涼的手掌,她感覺到了脈動,輕微的脈動,就像一只雛鳥,小小地,弱弱地,生命的旋律。

那長長的黑發散亂在女孩的身上,女孩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縷,感受那真實,連自己一身狼狽都不在顧及,胸口有著喜悅,仿佛要炸膛而出,卻又被她生生壓在心底,她就快要手舞足蹈,血液都沸騰的就要噴薄而出。

她試圖說話,才發現,自己的嘴唇都在顫抖,舌頭變大了一般的難以控制,她的眼眶熱乎乎的,伸手,指間是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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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長的真像林瑯瑯小時候,不過蘇懷敢說,那丫從來沒有那麽淑女過,穿著白色膨膨裙,帶著銀鈴發卡,還有雙白皮鞋,就是狼狽了一點,一身的水,還是紅色的,女孩,你到底是誰啊!?

不過他能感覺到柔軟的床鋪,溫軟的被子,幸福感來的是那麽突然,也那麽低微,果然,人總是在了解到一件事多麽可貴時才會去好好愛護。

蘇懷那時暈倒的很不合時宜,再次醒來,他被黑暗包圍著,看來已經是晚上。他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的,黑暗中的四周異常的安靜,蘇懷皺著眉頭的隨手用絲被裹著腰間,他感覺自己的頭發好像有點長,好吧,是長的有點過份,分出一秒感覺了一下,頭發都拖在石板地上了,蘇懷只好一邊警惕四周一邊不得不把頭發在脖子上卷幾圈。

為什麽他毛發長得如此迅速呢?

蘇懷畢竟是當過兵的人,快速掃視周圍,確定沒人後推開了房門,他剛才所在地貌似是臥室,跨過質地超好的地毯走過大廳。從貓眼看走廊,走廊也是空寂的,蘇懷踏著棕色的地毯揣揣不安的前進。

蘇懷不知道的是,監控中心那一地血跡,和一個個將死的男人,以及將死也要摸開屏幕上的血,再看一眼的執著。

一切都太詭異了吧,他怎麽會出現在有電梯的都市呢?他死之前不是還在雜草叢生的熱帶雨林裏混搭嗎?被好心人救了?而且還出現了幻覺?那他應該在醫院裏才對吧。

而且那種百年孤獨的異樣和身體剝離的痛楚都清晰極了,難不成是深度幻覺?

蘇懷移動到電梯前,在不知名的地方,電梯似乎不太安全,正要改變主意,電梯無聲開了,蘇懷就看見裏面的男人無表情的臉開始變色,跟染上了紅顏料一樣,蘇懷不二話,轉身就跑,開玩笑,上次沒快跑給人開了黑槍,怎麽可以重蹈覆輒。

男人也下意識地伸手,不小心扯著了蘇懷發尾。蘇懷第一次覺得自己會被頭發勒死。蘇懷狠狠扯回頭發,瞪了男人一眼,男人臉更紅了,男人突然脫下外套扔給蘇懷,蘇懷一楞,接住拋那團衣物,蘇懷整個人都被自己胸口的物體震撼了,蘇懷看著轉過身的男人,牙齒上下接觸的快極了。

這一刻,蘇懷已經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了。

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靠!老子難道這是長胸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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