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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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齊霞的見面地點在校外,畢竟住的地方沒辦法招待客人,吃食堂的話又顯得不夠正式。

上午下班後從學校出來,袁霄承換了常服,很平常的裝束,許是解決了項目難題,眉眼間疏朗輕松。

段思容不由感嘆:“我還是不太敢和你走在一起。”

“帶出去很丟人?”

“我是覺得你這樣也很好看,很多人看你啊。”

袁霄承抿著唇角:“你很會誇人。”

段思容伸開右手手掌:“是吧?那你不得表示表示?”

“行。”

就在段思容滿懷期待時,他放輕力道在她手心拍了一下,而後揚眉,表示過了,和小時候哥哥姐姐騙她說手心裏有糖,她給面子的跑過去,結果拿了一場空一樣。

“小袁哥,你學壞了!”

袁霄承輕笑出聲:“思容,我也是會進步的,你加油。”

段思容輕哼,瞧誰不起呢,等著唄。

兩人很快走到約好的飯館,這才發現齊霞已經站在門外等著,正在看他們,也是穿了常服,臃腫的棉服蓋住了肚子,從側面看才知道是孕婦。

“你好,齊霞姐姐。”

段思容率先伸出手。

齊霞沒掩飾好驚訝又很快恢覆如常,和她握了握手:“我聽小袁說你叫思容,那我直接這麽喊你?”

“好啊。”

來之前,段思容問過一些齊霞的狀況,研究生畢業轉到科研單位工作,比在地方部隊輕松,何況女軍官稀少,她丈夫也有不錯的條件,而關於當年,袁霄承皺著眉頭,只有四個表達。

乏善可陳。

對於他們當年的事,段思容知道的片面,但對齊霞感覺不壞,互相客氣的點完菜,問候了她的孕期,便是說說彼此的情況。

齊霞一如上次見面那般讓人舒適,且很快說明來意。

“我和我丈夫一直分居兩地,最近我爭取到了機會,年後就能調過去團聚,離這一千多裏地,以後想再回來可能不容易,聽說你們好事將近,所以想,先把禮金還了,思容,希望你不要介意。”

齊霞推過來一個信封,直接給段思容。

段思容扭頭看袁霄承,他點了頭,才笑著說:“謝謝齊霞姐姐一直記著,我就厚顏收下啦。”

她搖頭:“應該的,我啊,怕欠人情債,當初結婚的時候禮金記了個小本,這次走得遠,怕日後來不及。”

“那以後我也學你的做法,對了,姐姐,你給我講講你們讀研究生的事唄,我也在考慮要不要考研。”

見面聊了這麽多,段思容對齊霞觀感更好,沒有那種仗著和袁霄承先認識、有多麽了解他屬於前情敵的熟稔架勢,將分寸把控的極好,想必也是真的放下了,而她們沒什麽交情,只能說一說讀書的事。

齊霞樂了:“我天分不好,考研考了兩次才被錄取,袁博士不一樣,你應該跟他取經啊。”

段思容攤手,無奈道:“我沒有他的腦子,不想自取其辱。”

袁霄承嘴角含笑,垂眸拎起茶壺,先給她添了點茶水,而後是齊霞,最後才是自己,淡然自若的仿佛議論的不是自己。

齊霞看到這一幕,眼睛裏先是驚訝,而後釋然,認真給段思容講了一些自己考研的經歷,能說的毫無保留。

誰也沒提當年誰喜歡誰。

一頓飯賓主盡歡,袁霄承起身去付錢,段思容按住想說什麽的齊霞。

“這頓飯應該是我們請你的。”

齊霞笑笑,終是鼓足勇氣:“思容,你既然來了,就知道我做過什麽,我真的很感謝你能過來,還了禮金我就能徹底放下了,讀書的時候,我對他真的了解不多,當時太一廂情願了,現在看到,我覺得你們才是最合適的。”

她略微講了過往。

記憶裏的袁霄承睿智不凡又格外勤奮,專業課上遙遙領先,何時何地都很耀眼,即便比她小兩歲,還是控制不住的對他心動,而他對此一無所知,聽到她告白時詫異極了,後來告白的事被小範圍傳開,袁霄承同她道歉沒有處理好,但沒有接受她的再次告白,畢業後他讀博,她工作,結婚時她送了請柬,他托人帶來一份厚重的紅包也是因為歉意。

當年那些迷人眼的彬彬有禮,其實也是對外人的疏離客氣,而對真正走入他生活的人,會笑會鬧會呵護,齊霞心想,或許直到現在她才見到袁霄承的另一面,連丁點兒遺憾都沒了,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齊霞摸摸肚子,笑容溫柔:“現在我才知道,仙人動了心也是凡人模樣,你們好好過日子吧,我回的禮沒那麽重,安心收下,我祝福你們。”

段思容也笑,誠懇道:“姐姐,我祝你和小寶寶平平安安,闔家幸福。”

“謝謝。”

到飯館外分別,段思容和袁霄承往回走,午後的天氣很好,陽光暖融融,走在街邊散步悠閑自在。

段思容掰著手指頭算:“小袁哥,你上學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比你年齡小的同學?你之所以沒談過戀愛是不是因為不接受姐弟戀?”

問完就見袁霄承直勾勾盯著她。

完蛋。

段思容閉上嘴巴做了個拉鏈的動作:“對不起,我不該質疑小袁哥的誠信,你是有娃娃親的人。”

他輕笑,像是滿意了,沒再說什麽,而是扯了扯她的馬尾辮,沒什麽力道。

“思容有進步。”

段思容皺皺鼻子:“你上大學的時候我才上初中,你讀研我上大學,咱們倆之間的差距有點大欸,其實我上學時也有很多人比我大呢!”

要力證自己上學早很聰明。

“感覺如何?”

“不太好。”

初中前段思容個子中等,長得不高座位都在前排,在同學裏屬於小豆丁,到初中才開始發育長個子,擺脫小豆丁的名號。

恰好,袁霄承很有暗示性的比了比她頭頂到他的肩上位置,有些感慨:“確實,你初中的時候還沒到我肩膀。”

段思容惱羞成怒:“現在不一樣了,還有你不準再摸我頭,我還能長高呢!”

“是麽?”

可袁霄承覺得自己好像變了個心情,躍躍欲試的又拍了一下,看她皺著眉頭,故意想發火的模樣,頓時心虛。

“思容,那家鹵味不錯,你要吃嗎?”

“不!要!”

袁霄承輕咳:“還是買點吧,晚上給你加餐。”

他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匆匆在人家店門口站定,大方的點了很多,當然少不了段思容喜歡的豬蹄,又買了一個沈甸甸的柚子。

“買牛奶嗎?你最近都沒喝。”

段思容隨口道:“你還知道我喝牛奶啊?”

袁霄承應了一聲,聽她說不要也沒有失望,回去路上任勞任怨的提著所有東西,看她嘴巴仍能掛一油瓶,索性說起當年的事。

“我上大學的時候,同學也拿我當小孩兒,其實……”

段思容酸溜溜的打斷:“這是你的光榮史。”

但是袁霄承認真的看向她,淡淡道:“其實我那時候過得不是很開心,剛從鄉下回來,沒有你的好心態,如果當時不是年齡不夠,我可能直接會去參軍。”

這就牽扯到謝家的歷史原因。

段思容本不想多問,可嘴巴掌控了主動權:“你想參軍,是在下鄉前還是高考回來?”

她問題比較犀利。

袁霄承微怔,笑容裏飽含欣賞:“下鄉前,那時候想法比較簡單,後來,既然考上大當然不能放棄。”

想法簡單?

段思容覺得他就差直接說明參軍找個清凈,如果不能參軍,那下鄉就是另一個辦法,可是……

“你怎麽突然跟我說這些?”

袁霄承笑笑:“沒什麽,我怕你對我有誤會,我不是多特別的人,也有煩惱,有沒有覺得平衡一些?”

段思容誠實的說:“有。”

生父母離婚,母親再嫁,他頂著父輩被判的帽子在謝家生活,繼父也不是無欲無求的小白花,袁霄承當年的處境比她現在艱難多了,他能長成現在這樣,沒有長歪,實屬毅力非凡,印象裏,他不是會主動袒露傷口給外人看的性格,說給她聽,有極大的安慰成分,像在給她做心理輔導。

她故意警惕的看他,玩笑道:“不對,你是想讓我誇你吧?”

袁霄承無奈與她對視:“思容,我們明天早上去跑圈吧?五公裏?”

段思容頭搖的像撥浪鼓:“不不不,我不要!我知道你是好心啦,小袁哥。”

她走在前面,馬尾辮甩來甩去輕松無憂,袁霄承望著她,眸子漸漸溫柔,當年的他也不是沒有過失望傷心產生的陰暗面,稱不上光明磊落,說出來是提醒自己,不能被夢見的事情影響,苛責於她,也要弄清楚那些似是而非的巧合到底是怎麽回事。

思容絕不是夢裏無理取鬧那個。

回到學校,段思容才發現喜慶的紅燈籠都已經掛起來了,電話亭有不少留守的學員排隊給家裏打電話,她沒跟人家搶位置,而是回去匆忙收拾東西。

“小袁哥,你往家裏打電話了嗎?”

“還沒,要不然不打了?”

段思容連連點頭:“好呀,給他們一個驚喜。”

來時提了兩個箱子,走時兩個箱子還裝不下,主要是袁霄承給她買了不少零食,還沒吃完,段思容挑挑揀揀,留一部分送給對門阿姨家的小孫子。

“小袁哥,我覺得你回家會被我媽批評,你挺會慣孩子的。”

袁霄承哭笑不得的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是不是嫌我沒真的帶你去跑圈?”

段思容嘻嘻笑:“我開玩笑的,你幹嘛當真呀。”

她手上不停的收拾東西,一點懶散意味都無,看起來是格外開心要回家,袁霄承心情莫名,索性一起幫她收拾。

然後,段思容老實不客氣的使喚他。

“小袁哥,我的素描本幫我收起來!還有我的鉛筆橡皮,不要漏了!”

袁霄承服從命令聽指揮,將這些東西整理好,但段思容又單獨將素描本拿出來,笑容神秘。

“想不想看看我給你設計的衣服?”

畫好之後一直沒給他看,即便他買了諸多零食,也沒見她主動提及這事兒,還以為只是說來哄他的。

“想。”

段思容打開某一頁讓他看,又飛快的闔上:“怎麽樣?”

袁霄承聞弦歌而知雅意,從衣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過來:“剛好,回家不知道什麽時候給你合適,你提前拿著買糖吃。”

“收你紅包這怎麽好意思呢,齊霞姐姐給的禮金我還收著呢。”

“咳,早晚都要給你,收著吧。”

段思容將素描本塞給他隨便看,她則大大方方的打開紅包,兩張百元大鈔,頓時兩眼放光,她忙活半個寒假的私活也就賺這個數!

“小袁哥,我真是太愛——你真好!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差點說錯話!表白什麽的,要不得!

袁霄承耳根竄上一抹紅,沒追問她前半句是什麽,得到她同意後,翻看素描本上的寫寫畫畫,隨手塗鴉和認真刻畫的作品都極具靈氣,厚厚一沓,都是她努力過的痕跡。

最後一頁是給他的西服,畫出了雛形,嚴肅認真的風格,附帶他的素描肖像,卻是眉眼含笑,整幅圖溫和了起來。

“這是我給你的印象?”

段思容兩手捧著下巴賣萌:“感謝我給你畫的帥氣吧。”

袁霄承輕笑,和畫上的神情融合,擡手戳戳她頰邊,柔軟滑嫩:“謝謝思容,這圖以後可以給我嗎?”

“你求我呀?”

他挑眉:“那算了,留在你這裏,我以後都能看。”

“嗯?”

段思容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只能憤憤將素描本藏起來,再沒讓他看。

收拾好行李坐上車回家,段思容詭異的有了一種帶老公回娘家的錯覺,回程是下午,但路上並不順利,年節時路上人多車也多,堵就成了常態,到達大院附近天已全黑,他們在門口下車,讓司機早早交差回家。

袁霄承拎著所有行李,段思容挎著小包饑腸轆轆,歸家心切。

月黑風高夜,再次走過家屬院的小竹林,段思容很勤快的走到袁霄承身旁,怕有什麽東西竄出來。

“小袁哥,是不是有人在哭?”

她下意識的抓住袁霄承的手,他側首,回握住她的手。

“可能是人家家裏傳來的——”

話剛落音,倆人都看見,竹林處有一對拉拉扯扯的男女,男的還賊眼熟,不正是她哥段思齊麽?

段思容拉著袁霄承的手躲在他背後。

回來就觸發劇情真的沒誰了。

袁霄承也皺了皺眉,聽到她在背後哇哦了一聲,忍俊不禁。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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