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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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梅玉對擦肩而過的袁霄承輕輕點頭示意。

“容容?”

“嫂子,剛回來?”

“對,我媽病了,在家陪她,回來的時候公交車壞了,剛才送我的人是初中同學。”

段思容不在意的嗯了一聲,目送袁霄承離開單元樓,跺跺腳,等聲控燈亮了才上樓,陶梅玉跟她後面,摸不準小姑子是個什麽意思。

敲開家門,舒卉雲看到兩個前後腳進來才松口氣,女兒就在謝家她知道,但陶梅玉一聲不吭,回娘家到九點多才歸。

“媽。”

“我還以為你要住在娘家了呢。”

陶梅玉張張口,又將剛才的話解釋一遍。

段合安很好說話:“晚上不安全,你要是住在你媽那兒提前跟家裏說一句就行。”

“我知道了,爸。”

舒卉雲不再理她,看也沒看,陶梅玉站了站,回到房中,餘光看到婆婆,拉著段思容坐到沙發上,關門時還能聽到她在一一問過在謝家的情形,確定寶貝女兒有沒有被怠慢。

段思容隱去謝安安的事,該交代的都交代了。

舒卉雲終於放心:“他家老人都是好脾氣,小袁他媽是個軟和性子,你多撒撒嬌,她指定抹不開面子對你不好。”

她就差明說,只要搞定袁霄承一切都不是問題。

段思容癱在沙發上:“媽,小袁哥父母離婚後真的沒有再來往了嗎?”

許多事大人知道,小孩子忙著瘋玩,根本關註不到,原文對袁家往事只是一筆帶過,她記得不準,得打聽清楚當年發生的事,心裏有底。

舒卉雲看看丈夫,看他首肯才開口:“是啊,當初離婚鬧得大,謝家人要把小袁帶走,那時候他們家只有兩個孫子,小袁的爺爺奶奶為了前程,當真同意把孫子讓出來,聽說沒出事之前,把小袁當做眼珠子一樣疼。”

“小袁爸爸呢?”

“他在執行任務,回來的時候雙方都定下了,他稀裏糊塗的同意離婚,再不同意謝家帶走小袁,也晚了。”

後來事情發展出乎袁家意料,謝家本身有底牌,又有親朋幫忙應付,沒多久便轉危為安,袁家面子上很不好看,想求和反悔時,但謝老爺子已為謝薔菲選定一門婚事,他早年下屬的兒子,與謝家天差地別,謝薔菲嫁過去很快有孕,生下孩子用的謝姓,相當於選了個上門女婿。

段思容不太滿意,大面上的事兒她都知道,但這些不足以對謝薔菲影響太多,頂多是時也命也。

“媽,小袁哥的爸爸既然不同意,那是誰提出來的?”

舒卉雲遲疑著沒回答:“你打聽那麽多幹什麽?他們離婚的時候咱們還沒搬回燕城呢,知道的不清楚。”

段合安瞥了妻子一眼,忍不住笑道:“容容,怎麽不問我。”

“爸!”

“是小袁的奶奶和姑姑提議的,當初小袁姑姑要嫁的人家與謝家關系不睦,那家正春風得意,他們怕這樁婚事出問題,就提議兩家劃清界限。”

段思容恍然大悟,果然沒記錯,謝薔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小姑子和婆婆坑了一次,就討厭所有的惡毒小姑子,所以原文裏才對陶梅玉的遭遇感同身受,近而嫌棄自家準兒媳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謝薔菲也算是陶梅玉重生後的一道金手指了。

舒卉雲不大高興的補充:“所以我說她性子軟,這些陳年往事都過去了,你可別管,袁家那邊也有繼承人,聽說小袁爸爸近些年都想幫一幫小袁,但無處下手,他那邊有媳婦孩子,對小袁是愧疚,以後就算聯系你們也有限,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段思容吐吐舌:“知道啦。”

段家老爺子當年是後援之一,到事情平歇,謝家提出娃娃親,算是順水推舟。

其實當初袁霄承和段思毓同年,但家裏知道段思毓和傅振恒處的好,莫名為段思容定下這樁親,這麽多年過去,兩家交情不用靠娃娃親維系,可若是能成,那是錦上添花的好事。

段思容清楚,她的婚事只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由。

“還有這玉鐲……去他們家戴一戴,別的時候收起來,免得磕碰。”

“好。”

“行了,去睡吧,看你這個懶散樣兒,哎喲,我真是頭疼。”

親媽吐槽女兒,怎麽聽都帶著一股子寵溺嗔怪,但同樣的話,換成對兒媳婦說,立時三刻變味道。

段思容心有戚戚焉,賴在舒卉雲身邊膩歪了好一會兒,只見她面上嫌棄,胳膊摟著段思容舍不得撒開。

段合安就比較淒涼了,唉聲嘆氣的去洗漱。

關燈時,段家都是溫暖愜意的氛圍,段思容幾乎忘了那邊新房還有個陶梅玉,到第二天早上睡醒才想起來,原文裏昨晚陶梅玉也是被陌生男人送回來的,她添油加醋的告訴舒卉雲,就如同昨天謝安安唆使的那般。

舒卉雲當然生氣,但沒有切實的證據,對陶梅玉誤會漸深。

這次,她可什麽都沒說,也沒有意外發生,就不信還能陰差陽錯還會把事情賴到她頭上。

周一的早晨,到處都是忙碌,羅姨今天家裏有應酬請假沒來,早飯自由解決,舒卉雲和陶梅玉在廚房忙活,於是,啥也不會的段思容是最悠閑那個,叼著奶瓶喝光墊墊肚子,到樓下散步順便奔到大院外面買一份油條,吃完就老實呆在家對付期末大作業。

拎著油條回來時,段思容得加快步伐,雖然油條剛出鍋,但冬天太冷熱氣散的快,不然到家大家只能吃冷掉的油條。

剛到樓下,就見舒卉雲提著垃圾站在樓下,一樓的許阿姨正拽著她聊天,悄悄麽麽的,表情多變,不用想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兒!

“卉雲吶,你們家新媳婦昨天回來那麽晚,又去娘家了?這每個星期都要去娘家哦,嘖,我昨天看見送她回來的是個男的,沒上樓就走了,看著也不像她娘家兄弟啊。”

舒卉雲含笑解釋:“昨天在她娘家有點事,回來晚了點,人家剛嫁過來,肯定想家裏人,星期天閑著也沒事,去就去唄。”

許阿姨撇撇嘴:“是哦,以後天天帶孩子回娘家,還給你省事呢。”

“可不是,她媽帶孩子有經驗,我抱現成的孫子也好。”

滴水不漏。

陶梅玉站在樓梯拐角處聽到舒卉雲的話總算松了一口氣,婆婆心裏明鏡似的,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如果沒有小姑子挑撥,兩人關系不至於壞到前世那個地步。

段思容給親媽點了個讚,雖然可能是為了保住面子,不讓外人看笑話。

許阿姨八卦沒得到想要的效果,也明白舒卉雲不是個笨人,再挑撥下去於她無益,於是將八卦話題中心轉到段思容身上。

“喲,你家容容買早飯去啦?難得見這孩子這麽勤快。”

段思容堆起假笑走近單元樓,打招呼喊人之後準備上樓,她就是個打醬油的。

“看你家容容,就這麽讓小袁娶走啦?我看那小夥子不錯,家裏沒什麽煩心事,容容嫁過去不用伺候公婆,多輕松啊是不是?”

明明公婆健在,許阿姨就在嘲諷袁霄承爹不疼娘不愛,誰家孩子沒有父輩幫扶,正常人家才不會選這樣的人家嫁過去,段家不過是看重袁霄承有前途。

舒卉雲更輕松了,笑瞇瞇道:“那哪兒能呢,老人得孝敬,她要是不乖,我都不依呢,到時候回娘家肯定好好說道她。”

沒公婆多便利,她的寶貝閨女有娘家照顧,女婿又有出息,這人純粹嫉妒。

段思容聽著兩人唇槍舌劍,由衷懷念前世的商品房,大門一關誰也不認識誰,最好買套大別野,距離產生美。

下一秒,拉回現實,姑嫂倆在拐角相遇。

段思容確定劇情在她們兩個身上放了定位裝置,有她們必定觸動劇情,誰讓她們還同住一個屋檐下呢。

陶梅玉先開口解釋:“容容,我要去單位開會,就不吃早飯了。”

“嗯。”

到樓下,舒卉雲和許阿姨停止說話,陶梅玉和她們打招呼,舒卉雲笑的慈愛,甚至叮囑陶梅玉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謝謝媽。”

婆媳和諧,看的許阿姨一楞。

走出大院,陶梅玉回頭看那重重疊疊的單元樓,心裏生出一股期待,如果段思容順利的結婚,她們離得遠了,那麽,她也許能忘記前世的事,不再計較。

這麽想著,陶梅玉喉間湧起一股酸意,皺眉壓下之後,又笑了,她的寶寶,開始有了存在感。

……

段思容剛到餐桌旁坐下,還沒來得及拿根油條,舒卉雲回來了。

她語氣淩厲:“容容,昨晚上怎麽回事?”

“就一同學吧,送完人就走了。”

舒卉雲聽完舒服了點,但還是禁不住埋怨:“明知道有人盯著,她自己還不註意點,非得讓人看見,整天背後被人嚼舌根。”

這就是婆婆。

段合安是和事佬:“這怪那嚼舌根的,你別窩裏橫啊。”

“嘿,你少和稀泥!家裏的事你別管!”

“你看看,我要是不吭聲你又說我當甩手掌櫃,容容,你說會不會這麽說?”

段思容撕開一根油條,淡然自若的開吃,這是她前世沒有接觸過的部分,那時候的花心老爸只是嘮叨嫂子弟媳快給他生孫子,別的一概不管。

眼前這,是甜蜜的負擔吧。

等人都去上班,家裏剩下段思容一個,她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兒,深刻的認識到,人雖然是群居動物,但偶爾給個自由空間會更好,可是如果不結婚,父母肯定不會同意她出去住。

希望,袁霄承真的是吉祥物吧。

不過,這些家庭瑣事好似激發了段思容的靈感,早飯後她一口氣完成了兩套旗袍草稿。

一位旗袍整體氣質非常的溫柔嫻靜,就像是出身江南水鄉的平凡女子結婚生子,柴米油鹽瑣碎,走在青石巷中,為家人操持生計往來奔波,偶爾來了興致在旗袍上展現小心思,保存著屬於個人內心的美好。

另一位,選青色的古樸秀雅,踽踽獨行的生活,沈默的走在上下班路上,低調無聲,但心性堅韌,即便生活艱難,也能默默開出一朵花。

家裏有現成的胚布和人臺,段思容有股做立體裁剪的沖動,索性將桌子收拾出來,做好一切準備,開始工作,中途只出來喝了一杯水。

平時段思容靈感來了,一連工作大半天都是有的,兩手寫寫畫畫,手上沾滿鉛粉,臟兮兮的,卻成就感十足。

這是她最喜歡的事業,即便前世有為靈感頭禿的時刻,最難受的時候嘴上嚷嚷著再也不做這一行,可今生再次選擇專業時,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最愛。

“咕咕……”

肚子比腦子先叫,段思容中途休息時才發覺餓的難受,再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鐘了。

吃飯!味蕾覺醒之後,段思容覺得自己能吃下很多很多東西。

她剛邁出房間門,電話響了。

“小袁哥?”

段思容猜測他也有任務,這段時間內都會被家裏吩咐和她多多相處。

袁霄承應聲,聽著她心情不錯,接下來的話自然而然問出來:“在忙什麽?”

“寫作業,我怕完不成作業會配不上你。”

“……不會,這兩件事沒關系。”

段思容隨口玩笑自己都沒當真,心底猜測,如果她不問,他得等到什麽時候才說明打電話的用意。

袁霄承聽她停頓,又迅速補上一句:“真的沒關系,我支持你的工作和選擇,你要是不願意做,也沒關系。”

這讓段思容意外不已。

“嗯?為什麽?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我不上進。”

其實就算不上進,家裏也能安排妥當,但段思容要走的路,家裏卻沒有什麽涉足這個行業,能成功,還是錦上添花,做的不好,也無傷大雅。

但袁霄承不一樣,他一直很拼,怎麽會忍受妻子是條鹹魚。

袁霄承失笑:“我會支持你的選擇,不會過多幹涉。”

至多是,不希望她走上彎路。

段思容莫名心情愉悅:“有小袁哥這句話我就沒有壓力啦。”

“嗯。”

他雖未再多言,但這一個字也充滿力量。

“小袁哥,你要來我家嗎?那你來的時候可不可以幫我帶點吃的呀?”

“……好,中午阿姨做了酸菜餡餃子,還有一碗多的,你要吃嗎?”

“好呀好呀!”

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段思容沒有任何壓力的掛斷電話,一點點熟悉彼此,觸碰對方的領地,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更神奇的是,袁霄承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

她快快樂樂的去洗手,等待敲門聲響起。

餃子被袁霄承裝在飯盒裏帶來,晶瑩潔白,還帶著溫熱的白氣,段思容討好一笑。

“小袁哥你真是太好了!”

咬一口餃子,香而不膩,帶著酸菜特有的香氣,段思容滿足極了,咽下之後感嘆:“我真的很幸運啊,竟然多出來一碗餃子!”

袁霄承擡眸,凝視著她的笑容,也彎了唇角:“是,阿姨說中午活了這麽多,剛好多一碗,她就放在鍋裏溫著。”

“剛好給我吃!”

段思容吃了第二個,又有點忐忑:“他們不會嫌棄我吧?”

袁霄承忍俊不禁:“不會,奶奶知道你沒吃飯,還想讓阿姨給你做兩個菜,我給攔住了。”

“餃子就剛剛好,不過小袁哥,我是真的不會做飯。”

段思容打定主意,她百分百不是完美媳婦,索性婚前就別瞞著,不然給人太高期待,日後犯了錯,多降低好感啊,現在破罐子破摔,將來說不定還有驚喜。

袁霄承握拳輕咳:“我也不會,好在還有食堂。”

目標一致,段思容開心的吃餃子,笑容滿足自在,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身上,燦爛溫柔。

袁霄承無聲的註視著她。

小丫頭確實有讓人縱容她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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