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楓對醫生威脅一番，幹脆不想聽醫生的話了，反正醫生說話也是刺激他——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似乎只要人一說話就會刺激到他一樣。

“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他目光轉向床上的溫心，對在場所有人下達命令，“給我守好別墅，誰來都不準進。”

他似乎已經預感到顧寒野要找來了。

很快眾人都離開了臥室，臥室裏只剩下顧景楓跟溫心兩個人。

直到此刻，顧景楓才露出疲憊的神態，走過去，坐在溫心床邊，一臉哀傷的看著她。

“嗯……”溫心不知是不是做了噩夢，臉上表情愈加痛苦，額上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

“溫心，溫心……”顧景楓不忍看她被夢魘折磨，一聲聲呼喚她。

溫心不知有沒有聽到他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反而更痛苦了，她張開嘴，唇角翕翕，似乎想說什麽，卻無法發出聲音。

“溫心，溫心……”顧景楓固執的，一聲聲的呼喚她，好像不把她叫醒就不會放棄一樣。

又過了良久，溫心睫毛終於忽閃起來，一下、兩下，終於，她緩緩張開眼簾，眼神朦朧，一雙眼睛像是沒有焦距，茫然看向顧景楓。

“溫心……”顧景楓俯身看向溫心，手有些顫抖，輕輕碰觸她的臉。

他低頭在溫心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低聲呢喃，像害怕嚇到她一樣說道，“醫生說你已經沒事了，溫心，只要你想活，你知道嗎？你想活你就能活的，溫心……”

溫心努力看著顧景楓，眼神終於漸漸聚焦，目光漸漸變得冷漠，顧景楓知道，她是認出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溫心終於發出聲音，輕的如同耳語，顧景楓離得近，還是一下子就聽見了，“顧景楓，我怎麽還沒死？”

顧景楓瞬間閉上眼睛，卻沒來得及阻止眼淚掉下來，他的心中痛苦彌漫，以至於他張開嘴，卻無法說出話來，只發出如困獸一般的嗚咽聲。

溫心只默默看著他，他們離得如此之近，可以讓她將顧景楓的痛苦盡收眼底。

盡管溫心的臉色仿佛垂死之人一樣慘白，可她看著顧景楓這麽痛苦，居然奇異的露出了一個微笑，只是她眼中霧氣繚繞，透著妖媚的光，讓她的笑容看起來詭異極了。

“溫心。”如果換了是以前，看到溫心這樣的笑容，可能顧景楓早就已經忍不住動手了。

可此時的她已經是垂死的狀態，顧景楓哪裏還下得去手，他被她的笑容笑的痛不欲生，只感覺馬上就要失去溫心了，那感覺讓他恐懼，恐懼到他只能崩潰哭求溫心。

“你不要這樣，溫心，我求求你，你別死，你死了我怎麽辦？溫心，我錯了，我錯了……”顧景楓像一個真正的瘋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溫心依舊那樣笑看顧景楓，笑的詭異而魅惑，她跟顧景楓鬥了十幾年了，到今天，終於可以劃上一個句點了吧？

只是不知道，她算是贏了，還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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