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野說完，終於擡頭看溫心，眼裏哀傷盡顯。

他大概想通了，哭都哭了，還藏什麽呢？

“我已經決定再也不找你了。”他靜靜看著溫心，滿眼受傷的神色，“可偏偏就是在我下定決心的那一刻，竟然遇到了你，我想，這就是命吧。”

他目光深沈似水，無盡的絕望仿佛能將人吞噬，“也許，是上天覺得我可憐，給我一個機會吧，如果一個人臨死之前連說說心裏話的機會也沒有，不是很慘嗎？”

那麽巨大的絕望，讓一向冷漠的溫心都有些動容。

只不過在顧寒野的註視下，她除了臉色稍微白了點，沒有更多的暴露情緒。

即便如此，她還是花了好久，才積蓄力量，低聲說了句，“我又不想聽你說。”

“我知道。”此刻的顧寒野似乎已經不會被溫心刺傷了，他甚至是淡笑著看她，“我只是為了我自己，想說出我的心裏話，不說我大概會難受一輩子吧。”

溫心的唇抿的緊緊的，哪怕是她，面對這樣的顧寒野，也終於說不出話，徹底沈默了。

“溫心。”顧寒野眼中再度閃現淚花，大概是不想被她看到，低頭拿過她的手，開始輕輕替她解開綁縛。

“以前……是我不懂事。”他聲音低沈，一點不像當年那個莽撞的他，“我不僅不懂你，還不懂感情，甚至不懂自己想要什麽，現在我懂了，我後悔了，可我錯過了，我永遠都回不了頭了。”

他低聲說完，已經將溫心的手放開，默默檢查了一下她的手腕，最後將手腕放置她身體的兩側。

終於，擡頭，再度看向溫心，眼中有淚，卻沒落下，而是淡淡扯出個笑容。

這大概就是一個男人從男孩走向男人的過程吧，以前會賭氣，後來會哭，現在，會笑。

溫心蒼白的面龐微微有些發僵，不過一瞬間，就恢覆了常態，眼神依舊冷漠，淡淡說道，“你想回頭？顧寒野，你看看我的樣子，你覺得你回頭有用嗎？你以為你回頭就能得到我嗎？”

“有用。”顧寒野眼神穩重，扯了扯嘴角笑道，“你是沒變，還跟以前一樣，可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怎麽會沒用呢？”

溫心嘴角微扯，露出個不屑的表情，“顧寒野，你懂什麽叫喜歡？你喜歡我什麽？”

同樣的問題，顧寒野問過林嵐，此刻溫心問了顧寒野。

顧寒野是沒有現成答案的，只能老老實實回答，“我不知道，我不想喜歡你，我甚至想恨你的，結果我做不到，還把自己逼到這個份兒上，我是不是特別蠢？你一定不會喜歡我的。”

他聲音越來越低，聽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的對。”溫心居然接上了他的話，“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顧寒野擡頭看溫心，顯然被她的話吸引了。

“顧寒野。”溫心冷冷看著顧寒野，輕聲道，“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什麽形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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