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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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長命鎖、赤龍服部分內容

“因為我是扶蘇,所以你舍身相救,所以你對我與對旁人不同,所以你對我百般親昵,甚至動了情,是不是?”醫生苦笑著問他。

老板平靜地望著他,就向往著一個小孩子發脾氣,嘴角甚至還掛著笑。

而那笑容在醫生的眼中無異於嘲諷。他頹然垮下肩膀,有些自嘲道:“其實我原本以為自己對你是不同的……就像你對我一直都是不同的一樣。”

“不是因為你是扶蘇,”他話音剛落,老板就開口了,“你也不是扶蘇。你就是你,對我而言,你是不同的。”

醫生楞住了,他沒有想到老板會這麽直接,更沒有想到他會給自己這樣的答案。

“不過,”老板擡眼對他淡淡地微笑,“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本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你和我不一樣,長命鎖已碎,你可以平平安安地過完你的人生,還是忘了我為好。”

“你什麽意思——”醫生駭然地望著他嘴角溢出鮮血,偏偏對方嘴角還能掛著從容的笑容。他想勸他去醫院接受治療,對方只是報以漠然地搖頭。

“一定有辦法的,”醫生甚至沒有發現此刻自己比老板更加慌亂,扶著老板的肩,“你不能死!”

老板淡然地拭去嘴角邊的鮮血,道:“沒用的。你先回去吧,我累了。”

“我不會走的,”醫生抿著唇,態度很堅決,“一定有方法的,你是不是瞞著我?”

“不論何時我都不會以傷害大公子為代價去做任何事情,”老板驚訝於他的敏銳,卻只是微微皺著眉搖頭,“你先回去。”

“醒醒吧!”醫生幾乎受不住自己的怒氣,“扶蘇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兩千多年了!就算你對他再念念不忘,他也活不過來!”說到後面,他幾乎有些哀求著說:“你把我當成他也沒有關系,你活下來好不好,畢之……”

其實早在幻境裏他看見老板沖過去擋在扶蘇面前、坦然面對能置他於死地的刀劍的時候他就明白扶蘇對老板的重要性。即使老板說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可是醫生堅信自己這麽久的感覺沒有錯。老板他,的的確確是經常透過自己的臉去找扶蘇的影子的。

他忽然覺得一向陰暗的啞舍內的燈光原來也能這麽亮,亮到他的眼睛都被刺痛。

老板仿佛從夢中驚醒,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向醫生,對方正定定地看著自己,那張臉和扶蘇長得一模一樣,卻終究不是他。

是的,扶蘇已經死了,這世界上,早就沒有了這個人。

“我不會把你當成他的,”老板有些疲憊地把手揉上太陽穴,“你先回去,我想想該怎麽做。”

這大概是老板所能做出的最大的退讓了。醫生知道事情已經有了轉機,可他還是高興不起來。有時候老板給他一種錯覺,他是水中月,鏡中花,太難挽留。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家,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麽容易。

果然,第二天再去啞舍時,啞舍的門口緊緊關著,哪裏還有老板的身影。

醫生楞了好久,如夢初醒,開始瘋狂地給自己在火車站和機場工作的朋友打電話,要他們幫忙找人。他相信老板雖然異於常人,但外出總是要靠現代的交通工具的。

那幾位同學中有一位很快地就回了電話,說是那人訂了早上八點飛往驪山的飛機。末了還不忘調侃一句:你是打算千裏追夫麽?

醫生啞然,笑了笑說:“下回請你吃飯。”掛了電話就招出租車直奔飛機場。

再不是假期的日子裏,機場裏的人也顯得相對比較少,可也只是相對而已。在偌大的候機廳裏找出一個人實在是不容易,何況那人為了隱藏身份一定加了外套。

醫生四處轉了一圈,眼見著時間差不多了,更是心急難耐。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也許他已經走了,而飛機票不過是一個幌子。

這個想法一浮上心頭,就再也難以壓下去。醫生只覺得渾身發冷。他是明白老板對扶蘇的感情之深的,認為那足以讓老板不顧一切地給扶蘇陪葬。

所以他應該已經走了。丟下自己一個人,走了。

明明說自己對他不一樣,再不一樣,也比不上兩千多年前的一個死人。

老板有些渾渾噩噩地走進洗手間。或許他需要洗個臉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剛走進洗手間,就迎頭撞上了人。醫生有點想發火,但還是說了一句道歉想走開,一只手就把他狠狠地拉回去,他撞到那人身上,對方卻不甚介意,用手臂圈住他的腰,將他固定在自己的懷裏。

“你怎麽來了?”帶著無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醫生不可置信般,死死地掐住他的手臂擡頭去看他,他的氣色依舊很差,嘴唇也很蒼白,唯有一雙漆黑的鳳眼亮若寒星。

他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淡,道:“我找不到你,所以就來了。”

老板默然,片刻後,他加大了抱緊醫生的力道,在他耳畔低聲笑道:“我本來想自己一個人去的,畢竟有些危險,如果你去的話,我不大放心。

“但是,看到你來了我才明白,只有你在我的身邊,我才能放心。”

他的話才說完,醫生就擡起了臉,直接親了上去。

一時間,盥洗室略顯空曠的空間內,只聽得見讓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和嘖嘖的水聲。

醫生在心裏給自己開脫:這是情勢所迫情勢所迫!

等結束這個吻,醫生擡手一看手表,八點零一分。飛機正在起飛。

醫生有些得意地笑道:“機票錢我賠給你,我們一起坐下一班。”

“美人計?果然是個好辦法。”老板對他微微側目,但眼裏的戲謔怎麽也掩蓋不住,“不過放心,我真正要坐的,不是這班飛機。這班飛機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

所以自己果然被坑了麽……

“不過你先別急著沖我瞪眼,我可不是為了躲你,”老板看向外面的候機廳,輕嗤了一聲,“他估計上了這班飛機吧。”

“他?誰?”醫生興致勃勃地問。

“胡亥。”老板臉上的笑意忽然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冷意。

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說:“就是那個秦二世?!”

“是,他沒有死。”

“……這不科學!”

“我也沒死。”老板無語地看著一臉震驚的醫生,“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呃,我只是高興,又多了一個研究對象……”

老板沒有理會醫生的職業病,用是指摩挲這沒有什麽血色的唇,對他勾起一個暧昧的微笑,“你的吻技不怎麽樣啊。”

醫生:“……”

值得慶幸的是在這期間並沒有什麽人推門進來,雖然醫生早就做好了那樣的心理準備……剛剛那個吻不得不說是情勢所迫,醫生也有了豁出去的覺悟,weil

他推開老板伸過來想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有些不自在道:“我要先去買票。”

對了,驪山?

驪山有什麽?……醫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秦始皇墓。

他有些疑惑地問:“你想去秦始皇墓?你去幹什麽?”

“當初我將他安葬在那裏,”老板收手,和他一前一後地走出盥洗室,“另一件赤龍服,我幫他穿在了身上。”他的聲音有些悵然。他從沒有想過,親手去下那件衣服的會是自己。

可是扶蘇既然早就不在了,又何必執著於肉身的不腐。

驪山的溫泉很出名,兩人住的就是一家很不錯的溫泉賓館。雖然知道老板對自己似乎有點兒不懷好意……醫生還是決定和他同一間房。畢竟,他是個醫生。

不過有了幾次前車之鑒,醫生是絕對不會隨便再靠近老板的了。對於他的警戒,老板只報以微微一笑,脫下赤龍服丟給他,就走進了浴室,道:“好好研究吧。”

醫生抱著那件赤龍服有點尷尬,他平常難道表現得很明顯嗎?

老板忽然回頭,對著他笑道:“還是你更希望研究我的身體?”

醫生:“……”

老板笑瞇瞇的,甚至還饒有興趣地看醫生會有什麽反應。

“快點去洗吧,”醫生強作淡然,“大冬天的衣服穿這麽少容易著涼。”他本來想調戲回去的,不過覺得自己段數不足,估計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於是作罷。

老板這才欣欣然地走進浴室。

醫生低下頭看著手上的赤龍服,忽然也沒了興趣。如果衣服的主人不在了,衣服再好又有什麽用,不過是被拋棄的東西罷了。

老板從浴室走出來,醫生正坐在窗戶邊上隨手翻著房間裏的雜志,見了他,眼皮子一擡,連忙把視線移開,說:“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天黑之後吧。”

老板把浴巾遞給他,很是自然道:“幫我把頭發擦幹。”

醫生對他這種命令式語氣沒好氣,拿過浴巾對他的頭發就是一陣亂揉。對方咳嗽兩聲,把自己的頭發從魔爪下解脫出來,無語道:“你對我有多大怨念啊。”

醫生眼尖,一下就發現了他剛剛捂住嘴的那只手正被背在身後,忽然有些難過起來,看著他說:“你不會有事的吧。”

“不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這張是醫生和老板的表白麽……

是不是有點快了?……

很快就會有變故出現了,但是我是親媽!

好怨念啊,誰給我第一個留評論,我就把他的名字裱起來掛到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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