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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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長得英俊，因為跳過三級，在醫院中也算得上年輕有為了，一直是不少小護士的夢中情人。自從那位女病號不再來找醫生之後，醫生重新覺得自己在醫院裏的生活變得如魚似水起來，卻不知自己情商這一大硬傷顯露無疑，然而小護士們大多認為情商不高說明談戀愛的經驗少，不能算缺點，於是醫生的異性緣倒是只增不減。
這天外面下起了雨，醫生本打算直接回家，卻有一個同大學畢業的小學妹纏著要送她回去，他一向不解風情，聞此言頭皮發麻，連忙說猛然想起來自己還約了一個朋友去吃飯。小學妹倒是十分淡定，甚至很是賢惠地提出：“學長一個人等朋友太寂寞了，我留下來陪學長等吧。”
末了甚至又加上一句：“學長不必擔心，你的朋友一來我就走，不會給學長添麻煩的。”
醫生這才聽出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不由尷尬起來，道：“不必了……”對方都把話說到這種份上，他又覺得自己這麽說太過分，“我……”
“我來了，”一個溫冷的聲音響起，“你久等了。”
醫生愕然地回過頭去。
老板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身後，眉目英俊，一身黑色的中山裝愈發襯得他面如冠玉，只是此刻的面上沒有往常的笑容，反而是略有倦意，好像是畫卷上走下來的任務。他目光明澈，只在醫生面上停留片刻，很快又移開去，隨後上前幾步，將自己和醫生納在同一片傘面下。這時他才轉過頭去看小學妹，把手裏另外一把傘遞了上去，說：“勞煩姑娘陪他了。”
小學妹早就看他看得呆了，只覺得平生還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醫生雖然也頗俊美，卻沒有這個人身上那種令人著迷的氣場。她怔怔地接過傘，撐開之後才發現那是把油紙傘，傘面繪著一叢一叢的慶祝，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她撐著傘走進雨中，沒有看見身後老板唇畔帶著冷意的笑。
醫生本來想問老板為什麽會出現的，此時卻被轉移了註意力，壓低了聲音問他：“你這把傘看起來好像很名貴的樣子，就這樣送人了？……不對不對，我可以幫你要回來……不過她好像很喜歡你？……”
“不用拿回來，”老板把傘柄塞到他的手裏，自己慢慢把手□□口袋，“等時機成熟了，它自然會回到我的手上的。”
“好吧，就是那是古董，會不會損壞了，那就太可惜了。”醫生聳聳肩。
老板凝視著他的眉目，良久輕笑了一聲，說：“不會損壞的。”
那種被人透過自己的臉去看別人的感覺又浮上心頭，醫生覺得有些不自在。他又想問為什麽老板會出現，對方三言兩語又錯開話題。他也就不再問。
兩個人走去上次去過的那家店吃東西，晚飯卻只有水餃和甜點兩種選擇，醫生不喜歡甜點，當然選水餃，而老板卻還是點了幾塊蛋糕。
醫生警惕道：“我可沒帶錢包。”
“我請客，”老板用叉子舉著一小塊蛋糕，“就當是補償你又失去了一個追求者好了。”
醫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水餃是純肉餡的，異常鮮美而不膩味，醫生吃得十分心滿意足。
老板將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裏，眉目舒展開來，問：“這裏的茶不錯，你要喝嗎？”
“我倒是覺得你店裏的茶挺好的，還在外面喝什麽。”吃飽之後的醫生窩在舒適的椅子裏，懶洋洋地說。
老板微笑：“那一起去喝杯茶吧。”
窗外雨已經停了，要不然醫生八成是不會答應這個邀請的。剛才兩個人在來的路上就已經遭到不少異樣的目光，他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在路上，兩個人碰到了一個在街頭徘徊的學生，老板眉毛一挑，已經出聲：“請留步。”
學生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比肩而立的兩人。
老板微微一笑，十分具有親和力，說道：“有緣人，可有興趣到我店裏坐一坐。”
他看起來像個神棍。醫生在心裏吐槽。
學生顯然也是那麽想的，但是年輕人最富有好奇心，看這人神神秘秘的樣子，遲疑了片刻就答應下來。
到了啞舍，老板直接把那個學生丟給醫生，自己則走到了玉屏風之後去拿東西。醫生只好幫他擔負起招待客人的責任，泡了杯茶。
沒一會兒，老板就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手上已經拿著一個錦匣。他動作輕柔地把那個匣子放在櫃臺上，對著那個學生道：“這東西和你有緣，你要不要看看呢。”
學生警惕起來，戒備道：“我沒有錢。”
老板微笑：“很便宜的，你先看看就是，不買再說。”
學生的手才伸過去，匣子尚未打開，他就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幹脆地把手收回來，說：“的確很有緣，好像很熟悉的樣子。多少錢？”
“很便宜的，五十塊。”老板淡淡笑道。
“這東西有什麽來歷嗎？”
學生付了錢之後，沒有走的意思，只是好奇地問他。
老板：“當初越王勾踐請鑄劍師鑄造這把越王劍，本是勾踐防身之用。”
一旁憋得慌的醫生此刻終於半信半疑地開了口：“是哪個臥薪嘗膽的勾踐？”
“是，一共鑄了五把見，三長兩短，這便是其中之一，”老板說起此事，似乎有些感慨，“雖是防身之劍，可越王卻拿這把劍，賜死了文種。”
學生聽得津津有味，當然，是不信的。每一個賣古董的自然都喜歡誇大古董的價值，如黃婆賣瓜，自賣自誇罷了。待老板說完之後，他問：“那多少錢？”
“五十塊。”
醫生：“……”
學生：“……”
果然是假貨，要不然怎麽會這麽便宜的。
“不過就是有一點要註意，”老板說，“不要讓這把劍碰上人血。”
送走那個學生之後，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說：“老板，你開的這古董店到底做不做生意的？”
老板：“不是剛剛才成交了一筆啊。”
醫生：“五十塊錢，好大的生意。”
老板含笑拿過他手裏那盞還沒有喝過的茶抿了一口，忽而道：“範蠡曾潛人致書文種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為人長頸鳥喙，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去？’。帝王都是善猜忌的，因此如果得以侍奉一個永生都能視自己為刎頸之交的君主，也就死而無憾了。”
比如說……
目光透過面前俊美的臉，似乎還能看見當初那個年輕俊朗，意氣風發的大公子。
不知何時，老板已經擡起了手，帶著一些試探般想要去觸碰醫生的面頰。醫生楞楞的，那天晚上做的夢忽然又浮現在腦海裏，可是那只手卻毫無夢境中的溫暖，反而冷得不似常人。醫生一個激靈，打了個冷戰。
老板仿佛被什麽咬了一樣，迅速地收回手，背過身若無其事道：“你臉怎麽這麽紅？”
醫生連忙轉開臉不去看他，只是說：“可能有點悶。”
老板淡淡地“哦”了一聲，把手上拿著的茶盞往櫃臺上一擱，似笑非笑道：“你似乎並不會泡茶，好好的茶葉都被你給浪費了。”
醫生瞪眼：“你以為我想泡，不是你叫我幫忙的嗎？”
“我教你吧，”老板把茶盞裏的茶水統統倒掉，修長白皙的手附在紅泥小火爐上顯得十分貴氣，他望著醫生微笑，“很簡單的，那樣以後你就不會幫倒忙了。”
醫生心頭一動，說：“要不要交學費？”
“……”老板被他噎了一下，隨後說，“以後你幫忙要不要工資？”
“抵消了。”
學點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能夠在老板的允許下摸那些價值連城的茶具，十分過癮。唯一的麻煩就是老板太毒舌。
夜漸漸深了，醫生正在準備著自己第八次點茶練習的時候，一直彎腰站在他身邊指點的老板忽然站直了身子，臉色有些凝重。
“怎麽了？”醫生正在興頭上，見他如此，不由問道。
老板微微皺眉，說：“我出去一趟，你也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醫生喝了不少茶水，此刻清醒得很，“反正我也睡不著了。”
“……”老板並不願他跟著去，見他果然清醒得很，也就作罷，“一會兒不要進去。”
兩人匆匆來到市博物館，夜色中的博物館顯得分外寂寥，又見微涼的風，無端令人望而生畏。
老板要求醫生在外面等，隨後一個人走了進去。這麽晚了，博物館竟然還沒有關門。
醫生總覺得有些不安，不過既然答應了老板，他自然也不會食言，於是焦急地等在外面，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沮喪。本來還以為是來冒險的，結果是來站崗的。
沒一會兒，老板才拿著一把青銅劍走了出來，青銅劍上面仍然沾有血跡，在手機的亮光下顯得妖冶異常。醫生猜這應該是那把剛剛售出的越王劍，不過它怎麽會在這裏？
老板看出他的疑惑，卻只是一言不發。
兩個人並肩朝著啞舍的方向走去，老板的聲音即使近在咫尺，也顯得有些模糊：“這把劍一直都那麽固執，館長大概被嚇到了。”
頓了頓，仿佛一聲嘆息：“我又何嘗不是呢。”
曾經他也像是一把利劍，被他的主人扶蘇公子握在手裏，巧妙地刺向每一個目標，得到想要的東西。可是扶蘇已去，只留他一人仍然在苦苦追尋。
“老板，你在追尋什麽？”醫生問。
“沒什麽，”老板如是說著，淡漠的鳳眼掃過醫生沒有紐好的最上面的衣扣，忽然淺淺地笑起來，說，“反正不是好友買賣就是了。”
醫生驟然想起那個夢……可是，老板怎麽能知道呢？
……一定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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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外面下起了雨，醫生本打算直接回家，卻有一個同大學畢業的小學妹纏著要送她回去，他一向不解風情，聞此言頭皮發麻，連忙說猛然想起來自己還約了一個朋友去吃飯。小學妹倒是十分淡定，甚至很是賢惠地提出：“學長一個人等朋友太寂寞了，我留下來陪學長等吧。”
末了甚至又加上一句：“學長不必擔心，你的朋友一來我就走，不會給學長添麻煩的。”
醫生這才聽出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不由尷尬起來，道：“不必了……”對方都把話說到這種份上，他又覺得自己這麽說太過分，“我……”
“我來了，”一個溫冷的聲音響起，“你久等了。”
醫生愕然地回過頭去。
老板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身後，眉目英俊，一身黑色的中山裝愈發襯得他面如冠玉，只是此刻的面上沒有往常的笑容，反而是略有倦意，好像是畫卷上走下來的任務。他目光明澈，只在醫生面上停留片刻，很快又移開去，隨後上前幾步，將自己和醫生納在同一片傘面下。這時他才轉過頭去看小學妹，把手裏另外一把傘遞了上去，說：“勞煩姑娘陪他了。”
小學妹早就看他看得呆了，只覺得平生還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醫生雖然也頗俊美，卻沒有這個人身上那種令人著迷的氣場。她怔怔地接過傘，撐開之後才發現那是把油紙傘，傘面繪著一叢一叢的慶祝，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心曠神怡。她撐著傘走進雨中，沒有看見身後老板唇畔帶著冷意的笑。
醫生本來想問老板為什麽會出現的，此時卻被轉移了註意力，壓低了聲音問他：“你這把傘看起來好像很名貴的樣子，就這樣送人了？……不對不對，我可以幫你要回來……不過她好像很喜歡你？……”
“不用拿回來，”老板把傘柄塞到他的手裏，自己慢慢把手□□口袋，“等時機成熟了，它自然會回到我的手上的。”
“好吧，就是那是古董，會不會損壞了，那就太可惜了。”醫生聳聳肩。
老板凝視著他的眉目，良久輕笑了一聲，說：“不會損壞的。”
那種被人透過自己的臉去看別人的感覺又浮上心頭，醫生覺得有些不自在。他又想問為什麽老板會出現，對方三言兩語又錯開話題。他也就不再問。
兩個人走去上次去過的那家店吃東西，晚飯卻只有水餃和甜點兩種選擇，醫生不喜歡甜點，當然選水餃，而老板卻還是點了幾塊蛋糕。
醫生警惕道：“我可沒帶錢包。”
“我請客，”老板用叉子舉著一小塊蛋糕，“就當是補償你又失去了一個追求者好了。”
醫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水餃是純肉餡的，異常鮮美而不膩味，醫生吃得十分心滿意足。
老板將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裏，眉目舒展開來，問：“這裏的茶不錯，你要喝嗎？”
“我倒是覺得你店裏的茶挺好的，還在外面喝什麽。”吃飽之後的醫生窩在舒適的椅子裏，懶洋洋地說。
老板微笑：“那一起去喝杯茶吧。”
窗外雨已經停了，要不然醫生八成是不會答應這個邀請的。剛才兩個人在來的路上就已經遭到不少異樣的目光，他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在路上，兩個人碰到了一個在街頭徘徊的學生，老板眉毛一挑，已經出聲：“請留步。”
學生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比肩而立的兩人。
老板微微一笑，十分具有親和力，說道：“有緣人，可有興趣到我店裏坐一坐。”
他看起來像個神棍。醫生在心裏吐槽。
學生顯然也是那麽想的，但是年輕人最富有好奇心，看這人神神秘秘的樣子，遲疑了片刻就答應下來。
到了啞舍，老板直接把那個學生丟給醫生，自己則走到了玉屏風之後去拿東西。醫生只好幫他擔負起招待客人的責任，泡了杯茶。
沒一會兒，老板就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手上已經拿著一個錦匣。他動作輕柔地把那個匣子放在櫃臺上，對著那個學生道：“這東西和你有緣，你要不要看看呢。”
學生警惕起來，戒備道：“我沒有錢。”
老板微笑：“很便宜的，你先看看就是，不買再說。”
學生的手才伸過去，匣子尚未打開，他就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幹脆地把手收回來，說：“的確很有緣，好像很熟悉的樣子。多少錢？”
“很便宜的，五十塊。”老板淡淡笑道。
“這東西有什麽來歷嗎？”
學生付了錢之後，沒有走的意思，只是好奇地問他。
老板：“當初越王勾踐請鑄劍師鑄造這把越王劍，本是勾踐防身之用。”
一旁憋得慌的醫生此刻終於半信半疑地開了口：“是哪個臥薪嘗膽的勾踐？”
“是，一共鑄了五把見，三長兩短，這便是其中之一，”老板說起此事，似乎有些感慨，“雖是防身之劍，可越王卻拿這把劍，賜死了文種。”
學生聽得津津有味，當然，是不信的。每一個賣古董的自然都喜歡誇大古董的價值，如黃婆賣瓜，自賣自誇罷了。待老板說完之後，他問：“那多少錢？”
“五十塊。”
醫生：“……”
學生：“……”
果然是假貨，要不然怎麽會這麽便宜的。
“不過就是有一點要註意，”老板說，“不要讓這把劍碰上人血。”
送走那個學生之後，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說：“老板，你開的這古董店到底做不做生意的？”
老板：“不是剛剛才成交了一筆啊。”
醫生：“五十塊錢，好大的生意。”
老板含笑拿過他手裏那盞還沒有喝過的茶抿了一口，忽而道：“範蠡曾潛人致書文種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為人長頸鳥喙，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去？’。帝王都是善猜忌的，因此如果得以侍奉一個永生都能視自己為刎頸之交的君主，也就死而無憾了。”
比如說……
目光透過面前俊美的臉，似乎還能看見當初那個年輕俊朗，意氣風發的大公子。
不知何時，老板已經擡起了手，帶著一些試探般想要去觸碰醫生的面頰。醫生楞楞的，那天晚上做的夢忽然又浮現在腦海裏，可是那只手卻毫無夢境中的溫暖，反而冷得不似常人。醫生一個激靈，打了個冷戰。
老板仿佛被什麽咬了一樣，迅速地收回手，背過身若無其事道：“你臉怎麽這麽紅？”
醫生連忙轉開臉不去看他，只是說：“可能有點悶。”
老板淡淡地“哦”了一聲，把手上拿著的茶盞往櫃臺上一擱，似笑非笑道：“你似乎並不會泡茶，好好的茶葉都被你給浪費了。”
醫生瞪眼：“你以為我想泡，不是你叫我幫忙的嗎？”
“我教你吧，”老板把茶盞裏的茶水統統倒掉，修長白皙的手附在紅泥小火爐上顯得十分貴氣，他望著醫生微笑，“很簡單的，那樣以後你就不會幫倒忙了。”
醫生心頭一動，說：“要不要交學費？”
“……”老板被他噎了一下，隨後說，“以後你幫忙要不要工資？”
“抵消了。”
學點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能夠在老板的允許下摸那些價值連城的茶具，十分過癮。唯一的麻煩就是老板太毒舌。
夜漸漸深了，醫生正在準備著自己第八次點茶練習的時候，一直彎腰站在他身邊指點的老板忽然站直了身子，臉色有些凝重。
“怎麽了？”醫生正在興頭上，見他如此，不由問道。
老板微微皺眉，說：“我出去一趟，你也先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去！”醫生喝了不少茶水，此刻清醒得很，“反正我也睡不著了。”
“……”老板並不願他跟著去，見他果然清醒得很，也就作罷，“一會兒不要進去。”
兩人匆匆來到市博物館，夜色中的博物館顯得分外寂寥，又見微涼的風，無端令人望而生畏。
老板要求醫生在外面等，隨後一個人走了進去。這麽晚了，博物館竟然還沒有關門。
醫生總覺得有些不安，不過既然答應了老板，他自然也不會食言，於是焦急地等在外面，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沮喪。本來還以為是來冒險的，結果是來站崗的。
沒一會兒，老板才拿著一把青銅劍走了出來，青銅劍上面仍然沾有血跡，在手機的亮光下顯得妖冶異常。醫生猜這應該是那把剛剛售出的越王劍，不過它怎麽會在這裏？
老板看出他的疑惑，卻只是一言不發。
兩個人並肩朝著啞舍的方向走去，老板的聲音即使近在咫尺，也顯得有些模糊：“這把劍一直都那麽固執，館長大概被嚇到了。”
頓了頓，仿佛一聲嘆息：“我又何嘗不是呢。”
曾經他也像是一把利劍，被他的主人扶蘇公子握在手裏，巧妙地刺向每一個目標，得到想要的東西。可是扶蘇已去，只留他一人仍然在苦苦追尋。
“老板，你在追尋什麽？”醫生問。
“沒什麽，”老板如是說著，淡漠的鳳眼掃過醫生沒有紐好的最上面的衣扣，忽然淺淺地笑起來，說，“反正不是好友買賣就是了。”
醫生驟然想起那個夢……可是，老板怎麽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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