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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夷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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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夷則 】

即便是有周言溫盯得緊,可這一連過了好幾天,沈辭憂的感冒斷斷續續就是不見好。

沈辭憂沒所謂,誰還沒個生病的時候?周言溫就每天皺著眉跟有誰欠了他幾百萬似的,還想把沈辭憂逮醫院去從裏到外檢查個遍,沈辭憂直扶額。

這邊周言溫沒完,一旁簡軒也不幹了,下班後死皮賴臉跟著沈辭憂去和周言溫碰頭。

沈辭憂每天在側門那等著周言溫,幾乎碰不到什麽人,比在停車場還方便。周言溫的車一開出來,簡軒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把周言溫擰下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總結下來就是沈辭憂生病都是你周言溫不對!道理兩個字怎麽認?不會!

周言溫也不說什麽,那樣子挺老實。

沈辭憂被簡軒吵得腦袋裏嗡嗡響像拉風箱,就要伸手去捂這妖精的嘴——消停點行不行……

“都在啊。”

側門外有個聲音突兀地□□話來,略耳熟,有個人隨著話踏步進來,一挑眉:“這麽有活力啊。”

簡軒一楞,倒抽一口涼氣。

進來的中年男人個高腿長,看上去比周言溫還冒出半個頭,神情氣場都有些邪性和戾氣,滿滿地標明著‘我不好惹’。

沈辭憂也是驚訝:“簡叔?”

這男人可不是簡軒他爸,簡聞之麽。

簡軒也是有陣子沒見自家爹了,整個人像鼻涕一樣膩過去:“老頭子~”

簡聞之一指頭戳住簡軒的額頭把兒子推開,開門見山言簡意賅:“把你男朋友叫出來。”

……

簡軒又是一抽氣,張大嘴驚呆。

沈辭憂看簡軒——你告訴你爹趙信候的事了?

簡軒見鬼樣地猛搖頭,問他爹:“誰告訴你的?說出來!我要拿一千根針讓那嘴巴沒門的家夥生吞了它!”突然想到什麽,眉毛都豎起來了:“媽蛋肯定是席年大嘴巴!”

簡軒說的席年是誰?

這裏要先說明一下簡聞之的身份,簡聞之是黑道的,而席年,則是簡聞之手下狻猊組的老大。

狻猊是個代稱,是以前簡聞之安排來保護沈辭憂的父母沈恭和歐陽清的,兩人意外過世之後,狻猊就被簡軒派來青城跟著簡軒和沈辭憂了。

狻猊在簡軒或沈辭憂不找他們的時候幾乎不露面,只在暗中護著,要麽聽簡聞之的行動,要麽直接收簡軒或沈辭憂的指示。可想而知簡軒和沈辭憂的情況,狻猊了如指掌,有個什麽,自然是馬上報告給簡聞之的。

不過沈辭憂這麽多年都沒見過狻猊,唯一的接觸還是上次簡軒去迪拜,狻猊給沈辭憂那一封短信。簡軒倒是接觸得多一些,和狻猊的人都很熟。

簡軒此時憤憤:“解散狻猊算了!”

簡聞之聽力,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自家兒砸。

周言溫一皺眉——這人看著不簡單。

沈辭憂和簡軒可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簡聞之這表情一出來,就沒二話可商量了。

簡軒喪著一張臉看沈辭憂——救命!他幹嘛要見侯爺?!

沈辭憂很明智地拋棄了簡軒,默默望天——誰知道。

簡聞之滿意,伸手摸了摸沈辭憂的腦袋,打量一下:“怎麽又瘦了?註意身體。”

沈辭憂老老實實點頭。

比起喜歡逗弄自家那崽子,簡聞之對沈辭憂從來都很有長輩樣,不是因為區別對待,也不是不喜歡沈辭憂,更不是可憐他失去父母,而是因為正是喜歡沈辭憂,所以簡聞之難得的長輩樣,才會都給了沈辭憂。

簡聞之瞥眼看了眼沈辭憂身旁的周言溫。

周言溫從剛開始就有意無意地側身擋著點沈辭憂,這會兒也正看著簡聞之。

簡聞之心裏有些趣味地‘哦?’了一聲——這小子對小辭跟護犢子似的護得緊,眼神表情裏卻沒有強烈自我主義的占有欲,恩~有點兒意思~

簡軒正抓耳撓腮想著他爹幹嘛要見趙信候,見簡聞之視線轉到了周言溫身上,簡軒趕忙趁熱打鐵:“要不…要不改天再見也可以的麽,反正青城和墨川很近,我…我…我找個時間帶侯爺回墨川也行!”

其實也就這麽一說而已,緩兵之計先。

簡聞之還能不了解自家兒子?笑了一笑:“我最近都呆在青城。”這意思——別想拖了,把人叫出來。

簡軒一口氣沒上來就撅過去了,被沈辭憂一把撈住。

簡聞之對沈辭憂招招手。

沈辭憂懂的,先是望了望天,然後拿出手機撥了趙信侯的電話遞給簡聞之,簡聞之按了免提。

電話嘟了幾聲後趙信侯接了:“什麽事辭憂?”

沈辭憂這會兒自然不會開口的。

簡聞之簡單粗暴兩個字:“出來。”

簡軒在一旁直跺腳——說話態度稍微好一點啊老頭子!

那邊趙信侯沈默了幾秒,語氣不是很好地問:“辭憂呢?”

喲?挺護短?簡聞之笑了笑,說:“簡軒也在。”

趙信侯又是一陣沈默,然後突然笑了起來,問一句:“簡伯父?”

眾人都是一楞——這是怎麽知道的?!

簡聞之挑眉:“腦子轉得挺快。”手機拋給沈辭憂。

簡軒在一旁慌忙搶過了手機,取消了免提,嘴巴扁得不能再扁:“侯爺……”

趙信侯嗯了聲,電話裏問說:“在哪?”

簡軒壓低聲音問他:“你怎麽知道是我爸?”

趙信侯說話的語氣明顯帶著鄙視簡軒智商的意思,回說:“你們才走沒多久,不可能離公司很遠,公司四周向來人多,不該有人明目張膽鬧什麽幺蛾子。所以,應該不會是陌生人。他用辭憂的電話打過來,辭憂可比你可靠多,再有言溫在,不會讓辭憂出什麽事,於是,大概是辭憂認識的人。而剛電話裏對方‘簡軒’兩個字叫得不怎麽順口,但不顯生疏,可見是認識你但平時不直呼你名字。最後,他一開口就叫我出來。”

簡軒都聽懂了,就是覺得有點繞,不恥下問:“所以?”

隔著電話都幾乎可以感受到來自趙信候的白眼,趙信候只好繼續說:“所以,能讓辭憂主動給電話的,和你有關系的,直接叫我出去的,猜了下聲音年齡,大概就知道了。”又問一遍:“在哪?”

簡軒一邊給自己男人的智商默默跪了,一邊說:“在側門。”想了想又小小聲補一句:“其實你可以不用來,我攔著我爸就行。誰知道找你要幹嘛?”

趙信侯好笑:“你攔得住?他就不會找辭憂打我電話了。”

簡軒噎住,怨念:“我這不是擔心他為難你咩。”

趙信侯已經進電梯了,一笑:“你不懂。乖乖等著。”

簡軒被“乖乖等著”四個字說得心跳加快臉發紅。其實兩人在一起之後,趙信侯的態度並沒有很明顯的變化,但簡軒總覺得,趙信侯對自己似乎……似乎……

簡軒在心裏‘嗷嗷嗷嗷’一頓嚎叫,猛搓了搓發熱的臉。

簡聞之看自家傻兒子,嫌棄地挪開眼,想到什麽,拿煙的手停了下,問沈辭憂:“老師說,前幾天有你朋友去過家裏?”

簡家和沈家很早以前是鄰居,兩家小孩上學的時候沈辭憂爺爺還是老師,後來據說簡聞之父母離婚都走了,就丟了簡聞之一個,沈辭憂爺爺就帶回家養著。

沈辭憂爺爺對簡聞之而言,即是老師又是父親,這麽多年也一直這麽叫老師。

沈辭憂知道簡聞之是故意這麽問的。以簡聞之的脾性,有不認識的人進了門,他怎麽可能不過問?早把人查得清清楚楚才是真。

沈辭憂不懂簡聞之這會兒問這個是什麽意思,就指了指周言溫:“我沒時間回去,他拜托了朋友去的。是我們公司的老板。”

簡聞之點上煙抽了一口,看周言溫:“謝游和他兒子?”

沈辭憂是沒聽過謝游這個名字,不過聯想一下,看著周言溫——謝游就是謝衍笙的父親?

周言溫先是點點頭回應沈辭憂,再回答簡聞之:“他們,一起去的。”

簡聞之點了點頭,拿煙指一指沈辭憂周言溫,毫無預兆地問了一句:“你兩,什麽關系?”

沈辭憂和周言溫都一楞。

“哎呀!”簡軒驚叫一嗓子,撲上去四肢並用粘在簡聞之身上,捂住他爹的嘴:“問太直接了!!”

簡聞之擰著兒子後脖子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一指頭彈額頭:“沒大沒小。”

簡聞之彈的力氣不小,簡軒額頭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紅印子,簡軒捂著額頭大怒:“臭老頭!我要破相了!”狠狠對著簡聞之做鬼臉。

“沒大沒小。”

簡軒就聽身後有人也這麽說,心裏一喜,後面一只手伸過來摁住簡軒的腦袋揉了揉。

趙信侯來了。

簡軒頓時化成水,嬌嬌氣氣地仰著臉給趙信侯看自己額頭,說話都可以掐出水來:“你看!好疼!”

……

沈辭憂嘴角抽了抽,旁邊的簡聞之幾不可微地抖了抖眉毛。

趙信侯嗯了聲在簡軒額頭輕輕一拍:“行了你。”語氣和之前沒什麽兩樣。

但這次沈辭憂和周言溫一起抖了抖。

總覺得趙信侯雖然看上去沒什麽變化,但實際上……已經開始放縱著簡軒了?

簡軒紅著臉捂著額頭鵪鶉一樣不鬧了。

簡聞之望天——自家傻兒子完全被誆走了麽。

再正眼看趙信侯,簡聞之就是一皺眉。

趙信侯也正看向簡聞之,楞了一楞,眉心極快地蹙了下又松開。

兩人就這樣對視。

圍觀三人——什麽情況?

簡軒踢了踢沈辭憂——他兩幹嘛!

沈辭憂搖頭——問我做什麽?一個你爸一個你男人。

簡軒急了——我爸會不會打侯爺?

沈辭憂扶額——不至於吧?

簡軒幽幽地——萬一呢!艾瑪人家夾在中間好為難滴喲~

沈辭憂繼續扶額——這個二百五。

就這麽僵持著……

“飯點到了。”

周言溫看著沈辭憂說了一句。

沈辭憂嘴角微微一抽。

其餘三人也:“……”飯點什麽鬼!

周言溫說的飯點,是指沈辭憂的飯點。沈辭憂胃不太好,和周言溫住在一起之後,周言溫就盯著他,一定要保證每天6.30之前吃晚飯,免得吃太晚了沈辭憂晚上睡覺不舒服。

沈辭憂自己沒什麽自覺性,也覺得還好沒那容易犯胃病,都是周言溫卡點控制晚飯時間。

這會子周言溫又一句:“去吃飯。”示意沈辭憂上車,那意思——吃飯為大!

旁邊三人已經完全被無視了,這周言溫簡直旁若無人到了一定境界。

沈辭憂撫了扶額,只好打斷簡聞之與趙信侯莫名其妙卻又意味深長的對視:“簡叔,老大,先去吃飯吧?”

沈聞之點點頭,率先走出側門,擡手晃了晃:“走了。”

沈辭憂四人忙放棄了車,跟上。

一路上,簡聞之在前面走得隨意,一擺手一跨步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和瀟灑。

不過這大佬出門竟然一個人都沒帶?又或者其實有很多人暗中跟著只是沒被發現?

簡軒追著他爹走,一路上嘰嘰喳喳嘴巴沒停過,簡聞之話是不多,但看得出來很樂於欺負自己兒子,一兩句話蹦出來簡軒就直跳腳,扒在簡聞之身上又掐又擰。

前面父子兩其樂融融,後面趙信候和周言溫沈辭憂走在一起。趙信候看著一點不緊張,輕輕松松的樣子。

在公司對面的中心廣場找了家餐廳吃飯,要了個靠角落的安靜隔間,五個人都吃得安安靜靜,偶爾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上兩句。

簡軒一頓飯下來如坐針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琢磨自家這大神老爹到底幹嘛來的。

吃完飯讓服務員撤走了餐具,簡聞之站起來靠窗站著,拿出根煙並不點上,這是他的習慣,飯後站著消消食,他抽煙其實也不多,只是習慣使然會叼在嘴裏。

簡聞之看趙信候:“叫什麽名字?”

“趙信候!”簡軒搶著答。

簡聞之看了兒子一眼。

兒子虎視眈眈,一臉‘你敢欺負他?我就哭哦!’。

簡聞之心裏好笑,無視了兒子對趙信侯說:“我見過你一次。”

眾人一楞,簡軒張大嘴——見過?什麽時候的事?!

趙信侯點點頭:“我記得。”

眾人就更驚了——好大一個梗……

“記憶力不錯。”簡聞之笑了笑說,看著窗外回想著什麽:“當時是謝游帶他兒子和你一起去的吧?你是謝游什麽人?”

趙信侯說:“算是侄子。”指了指周言溫:“都是。”

簡聞之‘哦~’了一聲,示意了一下簡軒:“沒想到有一天我和謝游還能有這層關系。”這話裏意思,竟然是早就認識謝游的。

趙信侯聳聳肩,表示對長輩的事不發表任何意見。

沈辭憂和簡軒聽得雲裏霧裏,簡聞之顯然是不準備費口舌解釋,周言溫倒是清楚這中間的關系,不過他也不打算開口,就看了趙信候一眼。

趙信候看簡軒張著嘴一臉呆相,只好解釋。

這事要解釋起來,關系還挺長。

謝衍生,公司董事,頂頭大boss,就是剛說的謝游……的兒子。

周、趙、秦三家的父輩是從出生一起玩到大的,交情過硬,三家的長輩對小輩,都是按照叔侄算的關系。按照長輩的年紀排下來,趙家老大,周家二叔,秦家三叔,謝游是小叔。

這幾家的孩子中,趙信侯和周言溫一般大,秦舞小了5歲,謝衍笙則比秦舞還小一歲。幾個孩子也是一起玩到大的。

其實和孩子們一起長大的,還有謝游。

謝游雖然有著小叔的身份,卻比趙信侯和周言溫只大了三歲,是趙家關系很久遠的遠親,出生沒多久就沒了雙親,輾轉好久後被趙信侯的老爹帶回來養了。謝游雖然年紀小很多,但是按照趙家一族的輩分算起來,和趙信侯爹算是一輩人,所以趙信侯幾人就有了個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叔。

這其中趙,周,秦三家都是經商,目前大陸內的商界,各個方面的行業早已被這三家所占有,眼下沈辭憂所在的集團,也就是謝衍笙的公司,也是飛速的竄起來的。

不過謝家,也就是謝游,原本走的卻是黑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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