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她還挺能沈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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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回到瑞溪,剛進門就發現家裏少了些什麽。

平時蘇靜影隨手放在茶幾上的雜志、她繡的壁掛鴛鴦戲水圖、去精致小店淘來的親嘴娃娃……

她通通都帶走了。

沈遇換鞋進屋,去書房裏拿了今天開會需要的資料。

突然一張白紙掉落下來,他彎腰撿起。

上面寫著三個“沈遇”,三個不同的風格。似乎是一兩年前,她進書房找他,非要讓他說一說哪個風格最好。

沈遇當時剛開完視頻會議,只覺得她是小姑娘胡鬧,煩躁地隨手指了一個。

他站在書架前,看著紙上的筆跡,已然想不起來他當時指的是哪一個了。

他看了片刻,本想扔掉,猶豫了一下,又隨手把那張紙又塞回了書架。

沈遇有輕微潔癖,剛下飛機,準備洗個澡。

走進洗手間,一種同樣的空曠感襲來。

以前架子上擺滿了各種顏色的瓶瓶罐罐,他總記得蘇靜影要一個一個用,還總是說順序很重要。

她還做得挺全面,倒是什麽都帶走了。

沈遇想起了她拉著箱子的樣子,走得頭也不回。

腦中浮現出她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哂笑。

聞聞:【我們分手吧。奶奶手術的錢將來我會連本帶息都還給你的。】

看來是對她太好了,居然都學會用離家出走來要挾了。

蘇靜影跟在他身邊三年之久,她的性情他最了解。

這麽依賴自己的人,怎麽可能就說走就走,真是被他慣的。

走了也好,正好讓她漲漲記性。

董事會換屆會議在即,沈遇最近公務繁多。

他沒再多想蘇靜影的事情,轉身進了浴室。

回公司的路上,沈遇坐在後座,左手輕捏著眉骨。

陳強也看到了早些時候老板和蘇靜影的對峙,能看出來是吵架了。

這次出差去談生意,幾百億的單子面前,都沒見老板這麽低氣壓。

陳強收回目光,專心開車,大氣不敢喘,盡量降低存在感,默默祈禱不要被點名。

“陳強。”

“……啊?”聽到自己的名字,陳強心跳驟起。

老板該不會有讀心術吧……

“你下午去聯系耀光,讓他們把熱搜撤了。”

沈遇也是下了飛機才看到,熱搜上了兩三天,估計蘇靜影還沒看到。而且狗仔隊的照片都很模糊,基本認不出沈遇本人。

但他不想冒這個風險。

況且,他最瞧不起這種炒作手段。

“好的。”陳強答應下來。

突然想到自己錯過了她的畢業典禮,沈遇覺得自己欠她一個禮物。之前的項鏈,白希月試戴過,他已經吩咐陳強處理掉了。

別人碰過的東西,怎麽能再給他的女人用。

“你回頭再去買個女式包,要最貴的。”

“好的。”陳強覺得老板送禮物的標準非常直接———“最貴的就是最好的”。

吩咐完,沈遇又恢覆了生人勿進狀態。

當晚,沈遇忙完公司的事,上車,沒說話。

沈遇每次回北城,若不是特別囑咐,一定會回瑞溪,因為蘇靜影在那裏。

陳強今天看到了蘇靜影提著行李箱走遠,知道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了,但他也不好直接問老板是否還回瑞溪。

為了自己的小命,他還是不去觸怒老板了。

車駛出公司,朝瑞溪開去。

沈遇拿出手機,沒有消息。以前每次吵架,她必定會主動聯系自己,這次居然這麽沈得住氣。

他掃了眼聊天框,想起她上午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又燥了起來。

關了屏幕,手機甩向一邊:“回公司。”

沈氏大廈的頂層有間套房,沈遇加班到很晚的時候,會在這裏休息。

陳強默默掉頭。

看來這次吵架還挺嚴重的,他記得上次老板回頂層休息還是很久之前了。

第二天董事會換屆會議,在沈氏集團最大的會議室舉行。

沈遇到的時候,秘書以及公司有關部門主管,整齊列隊,表情嚴肅,候在另外一個會議室,隨時等待沈遇的召喚。

沈氏集團董事會成員陸續到場。

其中不乏當年跟著沈望年打江山的老一輩股東,他們當中有相當一部分對沈遇持不滿態度,進會議室的時候,趾高氣昂,互相寒暄,卻對坐在主位的沈遇不聞不問。

沈遇長腿交疊,手指轉動著雕花鋼筆,神色淡定。

距離會議開始還有三分鐘,沈遇擡眼掃了一圈,少了一個人。

一個最重要的對手。

沈遇心裏冷嗤,這架子擺得挺足,不過他倒是很期待今天他的二叔能帶來什麽戲碼。

最後的半分鐘,會議室門開,沈望風走進來,身旁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人。

這是,保鏢?

沈遇見狀,臉色冷下去。

沈氏大廈內部外人不可以隨意進出,更何況像今天董事會會議這樣重要的場合。

會議室裏響起輕微的議論聲。

沈望風倒是不把別人的眼光放在眼裏,他解開西裝扣,坐進轉椅裏,朝兩個黑西裝揚了下頭,示意他們後退。

那兩個人乖乖聽話,退出了會議室。

一貫支持沈遇的董事會主席謝新國看不過眼:“望風老弟這是在提防誰啊?”

沈望風聞言,笑回:“謝兄多慮了,哪裏的話。”

沈遇輕咳一聲,會議室瞬間恢覆安靜。

會議舉行,除了一些常規的業務報告,最重要的環節終於到來。

沈望風這三年來,一直在收買股東,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近一年又收購了不少新興公司。

他的秘書機械地匯報著精心準備的報告,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屏幕。

只有沈望風看向了沈遇,露出一個富有深意的笑,像是在說“我看你拿什麽跟我鬥”。

沈遇平靜地迎著沈望風的眼神,然後平靜地移開,仿佛在看一團空氣。

匯報結束,沈望風確實花費了不少精力,勢在必得。

輪到沈遇,他並沒有找秘書準備繁瑣的報告,而是吩咐陳強把提前打印好的一頁紙分發給每個董事。

紙上有一段話和幾張圖。

“沈氏集團成為國家鋁業海外開發項目主要經營公司,項目總投資300億元,由沙國支付。項目為期三十年,下面是項目的收益要求和目前的統計推測。”

圖中兩條線,推測明顯高於收益要求。

換言之,這是一件穩賺不賠的事情。

這無疑是一磅重型炸彈,沈望年捏著紙的手,漸漸滲出手汗,他沒想到沈遇還留了這麽大的後手。

他明明讓白希月跟緊,打探沈遇出差的意圖。白希月回來只說是一次普通的視察,並未提及這麽大的合作項目。

難道白希月騙了他?

沈望風拿出手帕,不斷擦著額前冷汗。

“我想大家都能看懂那幾張圖,也知道那多出來的收益對公司,對個人意味著什麽。”

沈遇一句話,點破實質。

每個人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謝新國最為激動,拍手稱好:“這收益是沈氏目前所有業務總收益的兩倍還要多!”

嚴謹數據面前,許多董事開始附和。

幾個被沈望風收買的老臣,也表明了自己跟著沈遇的決心。

至此,沈望風徹底失去了和沈遇對峙的資本,臉紅一塊綠一塊,咬牙切齒,卻也只能閉嘴。

會議結束,沈遇率先起身,雙手整理西裝,陳強低頭跟在後面,出了會議室。

總裁辦公室。

謝新國和沈遇對面而坐。

“沈望風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謝新國跟沈望年是大學同學,看著沈遇長大,一直忠心於沈氏,沒有異心,算沈遇的半個軍師。

“謝叔有什麽高見?”

謝新國說出了幾個名字,都是曾經倒戈沈望風的人。

“背叛過一次的人不可輕信。但是目前沈氏還需要他們,不能輕舉妄動。”

沈遇應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所以,我建議可以將沙國的一部分邊緣業務交由他們處理,逐漸淡化他們在沈氏其他關鍵領域的管理權,只是這個度得把握好,不能打草驚蛇。”

沈遇凝神沈思,未表態。

謝新國突然笑了:“你小子是不是又考你謝叔呢!你是不是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沈遇會心一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好啊,你小子,學會耍你謝叔了!對了,你對白家那姑娘到底是什麽想法?”

提及白希月,沈遇臉色陰沈下來:“沒想法。”

“現在沈氏在浦城的業務還很依賴白家,你—”謝新國頓了一下,“你自己斟酌。”

沈遇的感情問題,謝新國不好多說什麽,他拿起文件夾,站起身:“無論如何,今天是個勝利,值得慶祝,晚上上家去,我讓你嬸子給你做幾個蘇州菜怎麽樣?”

提及蘇州菜,沈遇不知怎的想起了蘇靜影。

出差前的某一天,她好像還給自己做過一桌蘇州菜,只是那天沒吃成。

“不了,改天吧。”

董事會議開完,沈遇壓力減半,他讓陳強提前下班,自己開車出了公司。

夜幕降臨,霓虹流轉,城市熱鬧非凡。

沈遇不是一個擅長表達自己的人,他從沒見過母親,童年的生長環境裏只有兩個哥哥和父親。男人之間的交流總歸是沒有那麽順暢。

沈遇看了眼手機黑黢黢的屏幕。

蘇靜影到現在也沒有聯系他,沒有電話,沒有消息,真的就像是離開了一樣。

以前每次生氣,最多也就半天,她就會主動和好。

這次鬧了一天半。

她還挺能沈得住氣。

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倔。

沈遇停在路邊,先在五味居訂了個位子,又打電話給蘇靜影。

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打著,呼吸沈下去。

沒有聽到預料之中的嘟聲,而是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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