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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車裏還有個拖後腿的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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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馬車再次緩緩的停下,“爺,到大理寺了。”

“在這等著。”

林夢秋還以為到大理寺不過是他的借口, 看他的樣子卻像是真有事要來,乖乖的點了點頭,“妾身等世子回來。”

沈徹理了理袖口, 將衣襟恢覆到原先一絲不茍的模樣,聽到她的這聲世子,側眸抿著唇冷哼了聲, 她倒是稱呼切換的行雲流水,絲毫不用思考。

還真是得心應手。

想到此, 沈徹不知怎麽的心情有些不快,自然也沒給她好臉色, 一聲不吭的掀開布簾, 下了馬車。

只留給她一個冰冷的背影。

林夢秋對他的情緒變化異常的敏感, 第一時間便發覺了他的不快,但有些摸不著頭腦。

方才不還好好的, 雖然動作有些過激,可看他的模樣應當是不惱她的。

一想到外頭便是人來人往的街市,他們卻在馬車內如此親密,林夢秋的臉蛋就忍不住的發紅, 心中很是疑惑, 夫君怎麽好端端的又生氣了。

難不成真是氣她太弱了?

沈徹下了馬車便直奔大理寺府衙, 他時常會與大理寺打交道, 但親至的次數少之甚少。

當值的官差見到是他,嚇得雙腿先開始打顫,最先想法是最近有沒有哪裏做的不如這位爺的意, 竟然要讓他親自登門,然後一面讓人去通知梁少卿,一面腳步不停的迎上來。

“卑職叩見世子爺,不知何事勞您大駕。”

“梁守元何在。”

“回世子,梁少卿在內堂,卑職已經差人去通稟您來了的消息,您稍等,梁少卿即刻便到。”

“不必,我去找他。”沈徹沒有給他多餘的眼神,阿四便推著他往裏。

剛過正門,就撞上了行色匆匆的梁少卿,他的官帽都未戴穩險些要掉落,一見沈徹迅速的躬身行禮,“下官見過世子,不知世子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梁少卿已年近半百,頭發半數已白,剛入朝為官時還心懷抱負想要建不世之功,可這些年下來早已將他磨平,變得世故又圓滑,唯有一雙眼依舊精明。

兩人雖然案子上時常有來往,但與梁少卿打交道的一般都是阿四或是袁立,沈徹鮮少會親自出面,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也是一慌。

以為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好,竟然要這位爺親至,姿態放得越發的低。

“放心,今日不找你的麻煩,去讓人將徐宇軒的案宗全都調出來。”

梁少卿暗暗的松了口氣,來不及問緣由就先派人去調案宗,而後引著沈徹往議事堂走。

“徐宇軒的案子世子前日不是結了?此案若不是有世子幫忙,恐怕一時還難以勘破,多虧了世子英明。”

“我不是來聽你吹噓拍馬的,案子是結了,但尚有疑點不明,我需要案宗重新翻看。”

沈徹前日將案子的人證物證都找齊了,無辜受害的姑娘臨死前留了線索在徐家,而且她被擄走時恰巧有個人證,沈徹出馬不過三日便將案子給破了。

梁少卿這才斷了案,將姑娘一家的宅地悉數奉還,還將徐宇軒定罪下了獄,如此一來,即便是長公主府想要出面偏袒自家侄兒也沒法開口。

這案子定了,獄也下了,怎麽好端端的又要查案宗?

聽聞徐小侯爺回京了,難不成是因為這個?

梁少卿雖然心中有疑惑,但還是恭敬的將關於本案的所有案宗都呈給了沈徹。

“世子,關於本案的所有資料都在這了。”

沈徹點了點頭,也沒說是為何,只是撿了其中一卷認真的翻看起來。

期間梁少卿就目不斜視的站在他旁邊,隨時準備為他答疑解惑。

“周氏一家是何時進京,又是何人前來狀告?”

被侵占宅子又遇害的姑娘便姓周,梁少卿不敢隱瞞如實相告:“稟世子,遇害的是周家的大女兒,她還個兄長與妹妹,但因為徐宇軒對周家人監管甚嚴四處打壓,他們根本沒機會進京,此次進京鳴冤的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同鄉的舉子。”

此人姓吳名浩,是個讀書人,前幾年考上了秀才,與周姑娘青梅竹馬自小便有婚約,周姑娘遇害後他也悲痛欲絕。

他假意與周家退了婚恩斷義絕,實際上借著求學的借口進了京,這才躲過了徐宇軒的監視。

沈徹聽後露了個耐人尋味的笑,放下手中的書卷,淡淡的道:“倒是個重情的人。”

“世子說的是,此人重情重義還私下接濟周家,如今案子判了,他也能安心準備科考了。”

梁少卿以為沈徹是對此人有興趣,起了招攬的意思,便使勁的說他的好話,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誰知道來年科考此人是否撞了大運,沒準以後便同朝為官了,也能結個善緣。

“他何時回鄉。”

“好似就這兩日,原是徐宇軒入獄那日他便要走,正好遇上了娘娘千秋封鎖城門,等到城門一開想必他就會離開。”

沈徹聞言往窗外看了眼,算了算時辰,千秋宴已結束,此人若是急著要逃,今日就該走了。

他的雙眸微沈,閃過一絲陰鷙,“這份東西先借我兩日,到時讓人送回來。”

梁少卿不敢有任何異議,“世子若是需要盡管借閱,不急著還。”

“至於今日之事。”

“世子放心絕不會有其他人知道。”

沈徹冷著臉點了點頭,阿四就明了的上前推著他離開。

等梁少卿再擡頭時,早已瞧不見沈徹的蹤影了,他這才敢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松了口氣。

瞧這位爺的架勢這是又盯上了什麽人。

照以往的經驗看,但凡被他盯上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光是想想他就打了個寒顫,他可沒興趣知道那個倒黴蛋是誰,只要與他無關就好。

“傳令下去,今日世子來過大理寺之事誰都不許對外提起,違者交由南陽王府處置。”

“是。”

那頭,沈徹剛一出大理寺便沈著臉喊來了袁立,“你帶人追上他,記住,要活的。”

袁立也不問為何,只恭敬的領命而後帶著人飛速離開。

沈徹雖然在笑,可那眼神卻讓人遍體生寒,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頭上,真是好樣的。

原本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案子,當時姨母還交代了他別的事,他便沒有多想,與以往一樣審了人破了案。

今日舒嬪的事一出,他才品出不對來,徐宇軒是個蠢貨,但他身邊的人不蠢,絕不可能任由與周家有關的人進京,除非有人在暗中幫他。

這才會讓吳浩順利進京,他既然是求學根本就不急著回鄉,可案子一破就急著要走,想必就是怕自己會反應過來要追查此事,等吳浩出京之時也就是他的死期。

有人在背後布了個大局,知道他與徐銘傑不合,徐宇軒的案子他或許會接,也必然會破,到時兩家的關系定會愈發尖銳。

待他與徐家相鬥,到最後牽扯的便是皇後和太子,而幕後之人便可做那得利的漁翁。

此人對宮內局勢了如指掌,步步為營機關算盡,若不是被意外闖進的林夢媛攪局,或許此事還真成了。

一想到後果,沈徹身上的寒意愈盛,這人自以為將他的性子摸得很清楚,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他是個睚眥必報的瘋子,惹了他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舒嬪不過是個愚蠢的棋子,她背後的那人才是主使。

是誰呢,二皇子還是三皇子,又或是想要看他們自相殘殺的陛下。

真是越來越讓人興奮了。

“爺,我們現在回府嗎?”

沈徹搖了搖頭,袁立已經去追人了,想必很快就能追到,他現在要做的便是趕在吳浩出事前,審問出何人指使的他。

“出城。”沈徹當機立斷的道。

“爺,那世子妃呢?”阿四這會問起,他才想到車裏還有個拖後腿的小哭包。

照著他以往的性子,有人知曉他如此私密之事,定是活不過明日的,可今日若非她破局,想必已是另一番景象。

雖然沈徹不願意承認,被個女人所助,卻也恩怨分明,而且想著方才的觸感,也算發覺了她的另一個優點,在知道她所圖謀的是什麽之前,先留她一命吧。

“派人送她回府……”

沈徹掀開布簾,頓時話音戛然而止。

今日進宮起得早,又驚心動魄了一整日,林夢秋早就困了,先前是沈徹在讓她忘了困意,沈徹一走,她便困了。

原本只想閉眼休息一下,沒想到眼睛一閉就真的睡了過去。

馬車外人來人往喧鬧非常,而馬車內卻像是隔開了一個寧靜的桃花源。

林夢秋毫無戒備的靠著車壁,緊閉著雙眸呼吸平緩,看著就似一副唯美的畫卷,讓人不舍得驚動。

沈徹早就知道林夢秋長得好看,卻還是頭次如此仔細的看她,長卷的黑睫落下小小的剪影,五官精致小巧,確是擔得起絕艷二字。

沈徹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唇上,眸色黯了黯,這是哭累了睡著了?

不知怎的,他的心也跟著柔軟了許多,擰著的眉也逐漸趨於平緩。

可阿四並不知道林夢秋睡著了,已經聽話的去尋來下人,準備好了小轎,輕聲的在馬車外喊:“爺,轎子已經準備好了,這就能送世子妃回府。”

“改道回府。”

阿四詫異的啊了一聲,一時反應不過來自家爺的意思,把這話在腦海裏翻轉了幾遍才明白過來,忍不住詫異的提高了聲音:“爺,咱們不出城了?”

就聽馬車內傳出了沈徹的呵斥聲:“小點聲。”

等外頭的聲音瞬間靜下後,他又壓低了聲音悠悠的道:“回府一趟,再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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