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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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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怔怔地望著前方,視線並沒有焦點,世界都擰結成了一個巨大的馬賽克。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幾個小時以前,張起靈坐在床邊,看著床上正睡著的人,心情有些覆雜。

他沒有想到,事情居然走到了這步。

他想不到,當吳邪醒來發現這一切時會有什麽反應。

之前的所有一切不過都是一個局罷了,從告訴他們要出任務開始,所有的不過是一個讓他們成為正式隊員必須經過的一個模擬考驗而已。

張起靈在整個過程的最後階段,甚至特地設計了一個情節,就是在吳邪和胖子毫無防備放松警惕的時候,讓自己意外被對方射死。這不僅僅是鍛煉他們的緊急應變能力,教導他們在生死攸關的時候拋卻多餘的情感累贅,一心專註於戰鬥上,更是考驗這兩人,當他們堅信著能保護自己的人都逃不脫死亡的召喚,當一切完全陷入絕望,吳邪,胖子,你們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他要知道,沒有了他,這兩人是否能依然頑強戰鬥到底。

張起靈一直有一種感覺,他覺察到這兩人特別是吳邪似乎很信賴他,這種信賴是完全下意識地或者說近乎出於本能地,甚至於連吳邪自己可能都沒有發現。

他下什麽命令或者說要求他們去做什麽,吳邪從來不會違拗甚至似乎不經思索地無條件執行。

這絕不是一種對長官的屈從,張起靈知道,因為吳邪從來都不是沒有前提就絕對服從的人。

他有自己的思考,在除了這件事以外的所有事情上,他都極其有自己的主見,並能充分運用他的頭腦,以至於他的體能或許永遠趕不上其他人,卻能用思維的優勢填補。

他就像一顆青松,原本應該筆挺地往上生長,卻碰到一塊磐石,以至於自己不自知地環過磐石再向上生長。

而張起靈想要做的,就是把那顆磐石拿掉,他想看一顆從頭到尾都是筆挺的青松,不要在任何地方有歪斜和軟肋。

所以他出了這樣的考驗,卻在拿掉那磐石之前,被青松一把給護住了。

始料不及……

他布置得精準,卻不料那把擡起的槍吳邪看到了,然後就不假思索的飛撲於前,擋下那兩顆子彈。

而他於前一秒都不可能想到,吳邪暗藏的情緒,他把自己的感情隱藏的那麽好,連他都忽視了……

要不是在生死一線的關頭,他竟然會做出那樣的舉動,居然會吻他……

張起靈站起身,走到床邊,眺望著特備面前的林海。他從前一直有一種錯覺,四周都是汪洋的波濤,詭譎地,洶湧著,而他自己在那其中,只有立錐之地。而這種感覺其實並不是驟然而至的,相反,一直以來,似乎從來不用分時間和地域,便裹狹著他,卻絕不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那種生怕一個行差踏錯就萬劫不覆的危機感,而是一種望不到邊際找不到過去也看不到未來的飄渺。

一切都在變化之中,但一切卻又似乎恒定不變,歷經得太多,卻還是跳不出足下的一個圈。

他從來不去思考這樣他的生命究竟有沒有意義,因為這種思考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甚至意義本身又有什麽意義呢?

然而現在,有個人來到他身邊,或許就要告訴他,意義本身的意義……

吳邪在趕去停機坪的時候以外的發現自己似乎還算淡定,本來他還有些既憤怒又忐忑的情緒,大概是這裏兩日反覆給折騰沒了。

此刻他也只是混在人群中間,很是平靜地準備給回基地的人接風。

然而,當他遠遠地看到那個身影時,腳步還是一頓,下意識就躊躇了起來。

繼續往前走?所有的準備在看到他時就已經如殘垣斷壁,湮滅成灰。扭頭轉身回去?說實話,他發現他還真是打算這麽沒出息一回。

然而在他糾結的這一剎那,一直定在遠處的眼神卻忽然發現那人似乎也朝這邊掃了一眼,真的是掃了一眼,但吳邪卻覺得那眼風正是直向自己卷來。

於是,楞住,徹底走不動了。

吳邪呆呆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舉步艱難。

然而當他下意識朝那邊看去時,卻又發現那個人根本沒有往這邊看,而只是神情冷淡地註視著前方,仿佛剛才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他茫然地站著,茫然地望著那個身影,茫然地想,不過幾天,我卻當成了幾個月以為彼此親密無間,而不過幾天,卻像好多年隔開了彼此間熟悉的感覺。

不過幾天,卻突然覺得你離得好遠。

還是說,你從來沒變,是我以為自己走得夠遠。

“他這幾天沒來找你麻煩?”胖子側臥在床上,以一個極其舒服的姿勢放松著白天訓練時勞損的肌肉。

吳邪苦著臉搖搖頭,“我倒希望他來找我麻煩。”

他娘的,本來以為好歹親都親上了,這關系不論是往壞裏還是往好裏發展起碼都是一種發展,結果自從張教官出任務回來這都幾天了,他跟胖子兩人天天跟他手底下訓練著,完全沒發生任何改變。

就是一塊石頭要沈入大海至少還能在落水的時候聽個響兒,丫的老子親他一口連根毛都沒撈著,吳邪不無氣悶的想。

那麽問題的關鍵在於,小哥的記憶到底消除了沒有?

吳邪直覺上覺得他一定沒有,就是直覺。

可是又能怎麽辦?難不成他特地去找一處只有當時出任務的時候小哥特殊的舉止,然後天天二十四小時監視他,一旦發現立馬上去對峙:“看,我就說你肯定什麽都還記得。”

是傻逼嗎?吳邪自己都覺得這種八點檔劇情不忍直視。

他總不可能沖到他面前,伸出右手拽住他的衣領作深情狀:

小哥,你還記得當年雪地裏的那一吻嗎?

小哥,你還記得那年大明湖畔啃了你一嘴血的吳邪嗎?

想想就一地雞皮疙瘩,簡直蠢得沒邊。

何況他覺得如果張起靈沒消記憶,那就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他不需要。

他不需要,因為他根本不會在乎,不會對這種事傷心或是因為這種事分心,這段記憶對他來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

吳邪甚至覺得他現在反而希望知道他把記憶消除了,因為這至少是一種表示,至少代表著他心裏有什麽東西動搖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欲蓋彌彰的舉動。

於是吳邪糾結了,但是他立馬一個機靈,他媽的老子怎麽連他失沒失憶都要糾結。

胖子在一邊看到他變幻得異彩紛呈的表情,畢竟他還算是旁觀者清,而且目前吳邪在這件事上也只有他還能商量了,就分析道,“你也別想他到底什麽態度,就算你想通了又有用嗎?你是放棄啊還是繼續?現在你的當務之急是明確你想怎麽辦,而不是他想什麽。你看這件事本身就是你自己冒頭的,現在總不能指望人主動是吧。”

吳邪一想有道理,但是道理是道理,具體實施起來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你摸不清情緒的存在,便問,“那你說我能怎麽辦?”

“辦法之一”,胖子用手在面前的床單上些了一個“一”字,開始了他的枚舉法,“你去找他攤牌。”

吳邪聞言一楞,想象了一下那個情境,當即晃了晃腦袋,“我幹不出,那他不得趕我走,說不定第二天你就見不到我了。”

“也是”,胖子道,“你可不能走。”

“對啊”,吳邪附和,“我走了你以後就一個人落在後面了。”

“你一走我不就成倒數第一了”。

吳邪就想跳過去揍他丫的,但是又不想就此打斷他的思路,只好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你繼續說,辦法之二呢?”

“辦法之二就是,你當作自己已經被儀器洗腦了,裝作失憶吧”,胖子伸手比了個“二”。

“他是總教官你覺得他還查不到我到底有沒有被消除記憶?”,吳邪嘆了一口氣,“況且在他面前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做不到,太容易穿幫了。”

胖子一想也是,稍微換了個姿勢躺著,陷入了沈默。

吳邪一直側身看著胖子說話,一只手也撐得累了,幹脆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要是別人,早拿下七八百回了,吳邪覺得他以前也就是沒這方面的心思,所以同學的女兒都可以出來打醬油了,他還是個萬年棍兒。不然其實他長得這麽純良,實際上腸子裏小彎小道的多得很的人,按他自己話來說是“要是存心想整個人外人都找不出個由頭”,所以同理要是想追個人,什麽三十六計欲擒故縱的,他能給你玩出花來。

然而不管是什麽三天追女生速成骨灰級教學還是什麽迎男而上,裏面的招數不管是什麽忽冷忽熱若即若離還是什麽膽大心細臉皮厚,大概都無法套用到悶油瓶身上。

不得不承認,你拿他沒轍,是真沒轍。這家夥就跟塊石頭,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你跟他產生不了感情。不,不對,石頭裏興許還能蹦出個孫猴子,他連石頭都不能算是,丫就是一金剛鉆,只有他傷別人的份,任憑你是什麽都傷不了他。

所以估計你在這邊折騰死,有三百六十計來回搗鼓著使,他可能頂多過來慰問一句“最近狀態還好吧”,或者是看你人不對勁帶你去啰嗦狂魔那裏檢查是不是壓力過大造成了心理問題。

媽的,吳邪心說,丫真是生物鏈頂端的男人。

“那麽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半晌,胖子從沈默中回神,在床單上寫了個“三”,“你就順其自然。”

“怎麽個順其自然?”

“不糾結不坦白不隱藏,既不上去掏心掏肺,也不躲躲藏藏不敢面對”,胖子拽了兩句文,跟著本來屬性又暴露了,“也就是說,你他娘的別慫,該怎麽過咱還就怎麽過,他要是稀罕你,你就

拿出當初跟我坦白的魄力,他要是不搭理你,你也別上趕著去當炮灰了。”

“誰說要上趕著去當炮灰了?”,吳邪不滿道。

“那最好,總之有胖爺在後方監督你,你也不用太有壓力。”

吳邪點點頭,心說這種方法不就是以毒攻毒嗎,而且以他的道行,跟張教官拼無所謂,可能最後輸的還是他,只不過目前也只能這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O(∩_∩)O~目前盡量周更,歡迎收藏評論,歡迎戳作者看已完結的文~~(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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