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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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九穩,等扳倒施家一門就能把孩子送到老家,可事情一拖再拖,連替身孩子都已經咽氣。萬一這老頭子失算,她的親生孩子可怎麽辦。閉緊了眉頭,合上眼睛,才慢慢沈靜下來。

丞相府竟然還有重兵把守,淑良妃走下馬車,這些不長眼的玩意竟然還敢擋,一個眼神遞過去,芳姑就將巴掌扇過去,“不長眼的東西,連淑良妃娘娘就不認得了嗎,懷裏抱得可是聖上最寵愛的福德公主,趕緊讓開。”

“是!”唯唯諾諾讓開了路,淑良妃已經先一步走進去,諾大的丞相府沒有往日的繁盛,來來往往的下人都跑的不剩幾人,見了淑良妃還能恭恭敬敬的問好。那老頭的書房冷冷淒淒,連炭爐都沒有點,淑良妃走進去的時候他還拿著一本破書來回翻看,“你不是說已經安排好了,怎麽還到這步田地,爹,你搞出這麽大的陣仗究竟想要幹什麽?”

“咳,算算日子也快到了,施家也撐不了多久,那小孩你要好好養著,必要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這老頭子說的輕巧,皮肉都松了的臉上也浮著自信的神情,可他偏偏沒有料到,“那孩子沒有撐住,已經死了。”

“死了?”

“是,您的算盤沒有算到那孩子沒撐住,不管你想怎麽扳倒施家,別賠了夫人又折兵,連我都要拉進去。”

“溫家敗落你也沒什麽好果子,先把玉棠抱回去應付,等個合適的時機把他換回來,明日就能要施家永不翻身。聽到了嗎?”溫家的老頭子總是這樣,當年送她進宮的時候他也是信誓旦旦的說會保證溫家的榮華富貴,卻將她的的一生青春葬送在皇宮深院裏。

淑良妃合合眼簾,眼神裏全是冷淡,“是嘛,女兒先退下了。”錦衣華服,珠翠琳瑯,在她轉身的時候都是寂寞的作響,原來無論在皇宮還是丞相府都是一樣的冷寂。

溫修關押在牢房,淑良妃從他門前經過的時候似乎還聽得到溫修在問她:“如果你不想進宮,哥哥會幫你,淑兒不要怕,留下來和哥哥在一起好不好?”就算他如此懇求,她還是進宮了,那時候施家同樣針對溫家,況且溫淑本就沒有可以放在心上的人。這些年,年華漸漸老去,溫淑卻越發的想念溫修對她的關懷。

“娘娘,您看我們小皇子多可愛。”

“芳姑!”淑良妃提高嗓音提醒她,“是公主,是我的福德公主,記住了嗎?”

“是娘娘,快看看公主,長得多好看,和娘娘長得像極了。”芳姑懷抱著孩子,慢慢走到淑良妃身邊,將小褥子拿開,那張熟睡的小臉眉眼中的清秀和溫修有幾分像,多可愛的小男孩,若是生在普通人家,識文斷字當個教書先生未嘗不可。

淑良妃抱過這個孩子,手指輕輕劃過他的眉眼鼻梁,“棠兒,再忍耐幾日,娘一定把你從皇宮裏帶出來,好嗎?”

孩子沒有言語,只是在熟睡,當時布下的局早已經崩壞,溫家的老頭子並不是什麽都能,他也有算錯的時候,一副大局全握的樣子連他自己也被唬弄住了。

“娘娘,若是把公主帶回宮裏該怎麽辦,真的就這樣偽裝著?”

“不然呢,我爹設了局卻把我們都圈進去,本來以為萬無一失,結果卻是這樣。”淑良妃已經沒有出路,她現在只能依靠這個孩子拖住日子,讓溫家的老頭能扳倒施家然後把孩子帶出皇城,如此他就能無憂無慮的生活。

“娘娘,先進屋吧,不要著涼。”

淑良妃抱緊孩子,慢慢的往自己的閨房走,臉上的笑容無可替代,“恩,去拿些溫奶,他醒了會餓的。”

“是,娘娘。”

只到了正午才出現了日光,從雲層裏透出來,普照著大地,迎春花已經開到最後一茬,顏色已經慢慢殆盡,海棠花還是蕭瑟的盛開,已經四月了嗎?

☆、死地覆生

? 第二日離開只當做公主感染風寒,包的嚴實不讓人看到,幸好當初兩個孩子很像,現在隱瞞起來倒也是沒有難度。只是可惜了那個孩子,淑良妃抱著孩子走上馬車,身後是幾經蕭索的丞相府,但願此次不要機關算盡卻不得所願。

馬車搖搖晃晃,淑良妃懷抱著玉棠依靠在馬車上,兩只眼睛滴溜溜盯著淑良,也不哭鬧似乎知道這個女人是他得生身母親,吐吐舌頭,張張嘴,好一個可愛的人兒。淑良妃哼聲逗逗他,“樂咯,小棠兒,呦,我的棠兒,呵呵。”

“娘娘,皇子長的秀氣,定是松骨竹氣清高之人,有一番作為呢。”芳姑湊過來說一口,然後突然禁聲,“娘娘奴婢失言了。”

可淑良妃沒有應聲,只是全身心得投入到玉棠得身上,眼睛裏瑩瑩笑意都映射著孩子的身影,“你說如果把棠兒就在身邊好不好,我不要那個椅子,我只要我的孩子留在身邊。”

“可是娘娘,日子一長身份肯定會被識破,皇貴妃怎麽可能讓皇子留下,看看大皇子不就是前車之鑒,苦湯子把身體都掏空了。雖不求那把椅子,還是放在宮外更安全些,娘娘三思呀。”

“是呀,這條路是我選的,母子分離也是我選的,這可是我的命,我的心。”淑良妃的眼裏溢滿傷痛,“棠兒,娘親對不住你。”淚珠吧嗒吧嗒打在玉棠的臉上,他不懂,所以掙紮幾下笑出聲來,淑良妃也笑了,慢慢擦去玉棠臉上的淚水。

馬車已經入宮了,淑良妃感覺得到那股壓抑,是由心而來的抵觸,惡心,時間並不是良藥,反而讓這些怨恨都聚集起來,在身體裏慢慢發酵膨脹,把人吞噬。

馬車突然停下,車外恭敬說道:“淑妃娘娘,聖上請您馬上到偏殿去。”

“呦公公,什麽事這麽著急,連我們娘娘回寢宮換件衣裳都不行。”芳姑先一步下去,和那公公周旋,“您行個方便,透露一下聖上找我們娘娘是做什麽?”

“哎呀,芳姑姑你不知道,皇貴妃娘娘說咱淑妃娘娘的孩子不是聖上的,要滴血驗親呢。”那公公低聲嘀咕,淑良妃全然聽進去,原本想用那個孩子的死嫁禍給她,卻沒想到她這樣耐不住性子。

“芳姑,別難為公公,扶我下去,既然姐姐煞費苦心自然要好好演出戲。”淑良妃抱著玉棠,慢慢走下馬車,很是大義淩然,玉棠是名副其實的皇子,就怕她太耐得住性子。

“娘娘,您慢點,公主讓奴婢來抱。”

“棠兒我來抱,丞相給公主準備的小衣裳沒拿,反正不遠,芳姑你去取一下。”

“是,娘娘。”芳姑知道是什麽意思,所以福福身子,往宮門口走。

“娘娘我們走吧。”公公那細長的嗓音,淑良妃聽得習慣了,也不覺得奇怪,緊緊玉棠身上的小褥子,慢慢往偏殿走。

偏殿還真是熱鬧非凡,就連這裏的宮女都換成皇貴妃身邊的人,禦醫房有資歷的禦醫都站在兩側,小心打量著淑良妃。

“陛下,不知道叫臣妾來有何事,這樣興師動眾,連家宴都沒這麽大的陣仗。”淑良妃微微俯身,抱著玉棠淺淺一笑,聖上懷疑玉棠非他之子,此刻已經面色凝重,倒是皇貴妃笑的如花燦爛。

“妹妹說的可笑,當然是有關乎皇家顏面之事才會把禦醫都叫來,難道妹妹心虛了?”

“姐姐說笑了,只是姐姐說了關乎皇家顏面,聖上也同意姐姐的做法。”淑良妃的眼神投向聖上,可那人只是悻悻的移開了。

“妹妹,兩個月前陛下祭祀,妹妹大著肚子回丞相府,可是外面風言風語多了,當然福德公主是皇家的正統血脈自然好,萬一是以桃代李,傷了皇家顏面怎麽好,你說呢,妹妹?”

淑良妃低頭一笑,一如往然的溫柔嫻熟,“姐姐說的好,可萬一傷害皇家顏面,姐姐可別後悔。”

“後悔,陛下臣妾能開始了嗎?”皇貴妃往他身上依靠低聲問,可聖上只是神情覆雜的看看淑良懷裏的玉棠,然後悶不吭聲。

“妹妹不會忘了王婆這個販子,她可是給丞相府找了一個孩子,就是你懷裏的孩子吧。陛下…”

“等等,陛下,近日棠兒身體孱弱,不宜見風,與其在這對證還不如滴血驗親,以明正身。”淑良妃不怕,懷裏的孩子是正統血脈,可皇貴妃卻被她的提議失了方寸,“陛下,您意下如何?”

“嗯,既然棠兒病了,那就趕緊的禦醫。”

“是!”為首的老禦醫,福福身子,吩咐身後人將清水準備上來,“陛下臣得罪了。”一支銀針刺在聖上的手指上,一滴純紅雪落入碗中,“娘娘?”淑良妃將玉棠的腳丫露出來,銀針刺進去,孩子掙紮幾下,開始煩鬧。

“禦醫,怎樣?”

“啟稟陛下,兩滴血合二為一相互交融,公主是陛下的皇子,是正統血脈。”老禦醫如實回答,可皇貴妃一下跳起,“不可能!”

“貴妃姐姐,您這話什麽意思,難道公主不是陛下之子,還能是誰的呢?難道姐姐希望皇家出醜才肯罷休。”

“不可能,王婆明明說丞相府買了一個孩子,況且,淑良妃生產待急反而將丞相府嚴鎖消息,不可能這麽簡單。”皇貴妃一向不是玩弄頭腦之人,莫不是手段狠毒有丞相府給她撐腰,她怎麽會到如此身份。

“公主的命格薄弱,曾有仙人指點說,丞相府內必有一人性命被索,可棠兒是皇家血脈怎麽能消隕,只能買一個時日不多的孩子給棠兒帶了些福澤。沒想到,聖上竟會相信這些流言蜚語,難道臣妾的心陛下真的不懂,連親自封號的福德公主也不相信。”句句聲淚俱下,玉棠就在懷裏小聲的哭鬧,好似在告訴聖上他的委屈。

“淑兒,是朕的錯,來把棠兒給朕看看。”

“陛下,棠兒病了,不能將病氣度給陛下。”淑良妃的眼睛裏有些落寞,這些都是信手拈來的,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句話真的不假,忍讓謙虛所有,都是能夠演出來的。

“陛下,璩大人求見。”

“叫他進來。”

皇貴妃已經沒了支撐,癱軟坐在椅子上,似乎還想不通為何淑良妃能夠生下皇子,淑良妃福福身,“陛下既然已經證明臣妾的清白,那臣妾先行告退。”

“好,朕過些時候去看你和棠兒。”聖上的眼睛裏還有點情義,看在淑良妃眼裏就是惡心,慢慢走出偏殿時,真好碰到璩商,他是溫丞相的人,只是淑良沒怎麽見過。

他謙謙頷首,然後走向前去,只聽得他說了一句,“陛下,右丞相在府中畏罪服毒,西歸了。”

右丞死了,淑良妃微微一笑,走出來正看到芳姑守在門外,“右丞死了?”

“娘娘,是,聽說咱家老爺找到了證據,足夠丞相一家滿門抄斬,消息走漏,右丞相畏罪服毒了。”芳姑接過去玉棠,陪著淑良妃走回寢宮,總算松了一口氣。

“唉,你死我亡,總算是保住了哥哥。”淑良妃無所顧忌,現在唯一慶幸,上天庇佑,沒有給皇貴妃一個腦子,也給她一家好運氣,既然無法做善人那就獨善其身。

當天,宮裏傳來消息,右丞一門罪行累累,但念其之子施確守衛邊疆,才功過相抵沒禍及全家。皇貴妃德行有失,摘去皇貴妃的身份,降為從一品昭儀。二皇子和三公主的將來不知道何去何從,沒了這些個人的阻礙,淑良妃也就無所顧忌,把玉棠留在身邊。

皇貴妃,不,施昭儀自然懷恨在心,卻也知道不能魯莽行事,近日過得倒也太平。施確人在邊疆,消息還沒傳過去,那人手握重兵不得不防。只是玉棠留在身邊久了,就更加不舍得將他送出去,或許有什麽能夠將他留下,難道真的要把兩個皇子都除去才行。

前日,溫修進宮面聖,特意來看她,臉上憔悴疲勞,刺痛淑良妃的內心,可終也沒說多少話,就匆匆的分開,上了年紀有些話也就說不出口,那份情誼依舊留藏在心中。溫修出宮之時,淑良妃抱著玉棠站在城墻之上,看他漸漸遠去,一匹白馬一身灰衣,似乎就永遠走出了她的人生。

“棠兒,你要做這裏的主人嗎,告訴娘,娘幫你。”淑良妃柔聲的問,玉棠只是瞪著兩只眼睛,什麽話也沒說,就這樣看著淑良妃,“等你大了告訴娘好不好,那就這樣,等你大了,娘幫你。”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溫修手把手教給溫淑的詩詞,如此一句,生死不忘離別,人形蕭索。

☆、平靜度日

? 這些日子一直過得平靜,比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安靜,淑良妃愛護玉棠不免要多註意施昭儀的動向,“芳姑,她那裏可有什麽動靜?”

“回稟娘娘,前面來人說了,施將軍遞了書信回來,原本施昭儀還咽不下這口氣,看了書信竟然每日抄經書照顧二皇子和三公主,看來施將軍的話點醒她了。”

“看來是這樣,也好,至少我能安安靜靜的照顧棠兒,這樣的時日不多了。”淑良妃終於松了一口氣,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要時刻提防施昭儀。“奧,對了,君晟那裏如何?”

“梅姑說,一切都照著面子上來得,大皇子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好,繼承大統自然不在話下,就是怕學業上不及二皇子。聖上還是比較偏愛二皇子,就怕母憑子貴,對大皇子下手。”

“無妨,多派些人,皇位我們不要,也不能落到她的手上。”

“是,奴婢會上心的。”芳姑應允後,站在身旁,淑良妃則是將上等的乳酪泡開了,一點一點餵到玉棠的嘴裏,“來棠兒,多吃點。”

如此將玉棠留在身邊一留便是三年,其間無論溫丞相怎麽勸說,淑良妃都當做耳旁風,把玉棠當成女孩養著,紮著發髻穿著流仙裙,水靈靈的肉嘟嘟很是粉嫩,連芳姑都忍不住說一句,“公主將來是個美人。”連淑良妃都笑了,都忘了玉棠是個公子。

“棠兒,別亂跑,娘等會去找你好不好。芳姑,看好公主。”

“娘娘放心,奴婢會看好公主,春眉先去追上公主。”門口的一個丫頭已經追上去了,“公主慢點跑。”

玉棠終於已經三歲,口齒伶俐,生的白凈可人,這是三年來第一次玉棠獨自離開淑良妃跑到禦花園去玩。可能溫家的底子太好,他已經能背過《三字經》《千字文》,順手拿來的書籍也能讀出來些字,算得上是天才兒童。

“滾開,你個病秧子,別擋路。”

玉棠正跑的開心就聽到這句話,早就聽娘說過他有兩個皇兄一位皇姐,看來能在皇宮裏如此囂張的就是他的二皇兄,和佑。三個人都到齊了,二皇兄和佑趾高氣昂的叉著腰看著地上有些病氣的大皇兄君晟,一旁站著的是皇姐玉華。明明是皇後之子,穿著卻比他們寒酸,只能氣呼呼的喘大氣。

“呀,公主你慢點跑,小心摔倒。奴婢拜見大皇子二皇子,三公主,公主,我們會去吧,娘娘該擔心了。”春眉在耳邊小聲的提醒,玉棠可是沒有絲毫離去的意思。

玉棠慢慢走過去,扶起君晟,“兄長沒事吧?”君晟站起來,什麽話都沒說,踉蹌幾下,定住身子。和佑撇撇嘴,“兩個廢物,真沒用。玉華,我們走。”

玉華淺淺的看看玉棠,然後乖乖的答應,“知道了兄長。”

“等一下,妹妹最近在背《三字經》,裏面說,‘人三歲,要知恩,孝父母,敬兄妹,手足情,血濃水,’父皇常常稱讚二皇兄課業出眾,讓玉棠好好學習,難道皇兄沒有背過《三字經》嗎?”玉棠有些稚嫩的語氣說出來,說不出的好笑,可大家都是小孩,聽起來就有些認真。

和佑被她說的臉紅了,“哼,隨便你怎麽說,玉華我們走。”然後憤憤轉身離去,玉華看看玉棠和君晟,也跟上去,“哥哥等等我。”

“皇兄,跟我回去吃飯吧,娘親準備了好吃的。”玉棠咧嘴笑了,肉嘟嘟的臉頰都鼓起來,看上去軟軟糯糯和糯米團子一樣。相比之下,君晟就有些孱弱,個子比他高出去一頭,身子瘦瘦弱弱,臉色都是灰灰的沒有神采。

他也不多話,點點頭,任由玉棠牽著他往回走。可能是聽娘親說的多了,玉棠對他有些心疼,沒有娘親疼愛,父皇也不怎麽上心,“兄長,以後會當君主嗎?”

“噓,玉棠不要亂說話,這種話千萬不要亂說,聽到了嗎?”君晟很謹慎,就算周圍只有春眉一人,他也緊張的看看四下。玉棠不禁笑了,“兄長不用害怕,也不要害怕二皇兄他們,娘親說皇兄的名字是父皇和娘娘的期盼,君是君子之姿,晟是矚目之光,兄長要更勇敢一些。”

“玉棠皇妹小小年紀就博學多才,還有父皇的寵愛,要是皇妹是男子一定會繼承大統。”君晟微微的笑著,手牽著玉棠,走過禦花園,池子裏的荷花開的如火如荼。

玉棠松開他的手,蹲在地上折一朵紅花,然後轉身拉起君晟的手,把花放到他的手心裏,仰著頭呵呵笑著說:“哥哥,沒關系,在棠兒面前不用害怕,也不用擔心,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因為棠兒是你的妹妹。”

君晟才緩緩放下設防,將那朵花插在玉棠的頭發上,“哥哥知道,走吧,看看淑娘娘做了什麽好吃的。”

“好,哥哥要多吃點。”

“嗯!”這就是玉棠第一次見君晟,三年的時間,淑良妃不讓玉棠出門,就連最初也是以生病躲過聖上的寵愛,玉棠的身份真的瞞過了所有人。每日蜂蜜水滋潤嗓子,身上的衣衫都是用香爐熏過的,吃食上都是仔細挑過的,都是滋潤的女子吃食,所以淑良妃才能將玉棠隱藏在皇宮裏三年之久。

“棠兒,聽說前幾日你和佑兒起爭執了,是嘛,他是不是欺負你啦。”正午聖上下朝直接就到淑良妃處,抱著玉棠好一陣關心。玉棠則是笑嘻嘻的在他懷裏乖乖坐著,撒嬌的沖聖上解說:“爹爹,棠兒只是心疼大哥哥,爹爹你是生棠兒的氣了嗎?”

“小鬼頭,爹爹怎麽會生氣呢,晟兒自幼沒了額娘,有棠兒保護他,晟兒肯定高興。”聖上高興極了,可能是因為小孩子的感情總是純真,“淑兒,看看我們玉棠,果然不負我的期望,若我們棠兒是個男子這江山就是他的了。”

“陛下別亂說,自古都是立長立嫡,棠兒怎麽有資格,臣妾只盼望他能健康成長,然後嫁人生子。”淑良妃特意看了一眼玉棠,然後手裏小心剝著蓮子,“來棠兒,把蓮子給晟兒送過去好不好?”

“好,晟哥哥最近都沒來找我玩,娘親,晟哥哥愛吃的點心呢。”玉棠滴溜溜的小腿來回跑,把聖上給逗笑了,躺在軟床上發笑,“棠兒是個心善的人。”

“不好嗎,陛下。”

“倒不是,朕得好好護著她才能不受欺負。”如此聖上長長嘆息,然後玉棠就一人拎著食盒,“我走了。”然後身後跟著春眉,慢慢往君晟的寢宮走。

皇後西歸之後,就一直空著,君晟住在東南角的偏院裏,平日裏就梅姑姑照顧著,淒淒慘慘冷冷清清,玉棠每次來都覺得好可憐,但是晟哥哥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玉棠總是避開他的自尊,一踏進院門就嚎嚎著:“晟哥哥,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吃的。”

“公主來了。”

“梅姑姑。”玉棠笑的很開心,指指春眉手裏的食盒說道:“我給晟哥哥帶了吃的,他人呢?”玉棠探頭看看,他的大哥哥除了在書堆裏坐著啃書還能做什麽。

“棠兒你來了。”只有在這個時候君晟才能敞開心扉對著玉棠展露笑容,玉棠顛顛過去,“我給你帶了點心,春眉春眉快把點心拿過來。”

“來了,公主。”春眉把食盒放在小案子上,把點心和蓮子端上來,蓮子要蘸著白糖才好吃,可是君晟最喜歡吃剛剝出來蓮子,不蘸糖。

“晟哥哥你快嘗嘗好吃嗎,娘剝了好一會呢,你嘗嘗。”玉棠把蓮子直接塞到他嘴裏,然後搞怪的一顆接著一顆送進他的嘴裏,看他鼓起來的臉得意的笑。然後君晟就耐著性子把嘴裏的蓮子吃完,然後才寵溺的揉揉玉棠的腦袋:“小笨蛋,不能欺負哥哥。”

“玉棠才不是欺負哥哥,只有二哥才會欺負哥哥。”玉棠努努嘴,低著頭扒拉君晟的書本,“二哥最討厭,總是欺負你,下次碰到他,我一定狠狠地往他腦袋上敲敲,看他想的是什麽。”

“有棠兒保護我,看來以後和佑不敢欺負我了。”君晟笑起來總是書生氣很重,常年的病氣總是讓他的表情有些不精神,玉棠歪在他的書堆裏,把他看的書都推到了也囂張的翻騰,“小壞蛋,過來哥哥教你寫字。”

“好呀,娘說給我找先生,有哥哥教我就不用受那些老頭的氣,下次舅舅來教哥哥功課,我就來聽課,和晟哥哥一起好不好?”

“當然好,只怕溫大人見了你都不會訓斥我功課不好,連脾氣都沒有。”

“那當然啦,舅舅最疼我,他要是訓斥哥哥,我就幫你打他,壞蛋舅舅。”玉棠揮揮他的粉拳,又把君晟逗笑了,然後玉棠就竄到他身邊拿起毛筆有模有樣的寫字。

君晟拂拂玉棠的腦袋,有些可惜的說:“棠兒要是出嫁,一定要找個比哥哥更疼你的人,如果沒有,棠兒就留在哥哥身邊,哥哥一輩子養著你。”

“咯咯,好呀,玉棠不嫁人。”玉棠咯咯笑著,手上已經慢慢寫出字來,寫的正是玉棠兩個字,雖然筆觸稚嫩,卻有些鋒芒,“哎呀,寫歪了。”玉棠擱下筆,伸手就把紙揉成一團丟在一旁。

“公主,我們該回去了。”

“好了我知道了,又要回去。”玉棠不滿的嘟囔,還是起身揪揪身上的裙子,“晟哥哥,那我走了,明天再來找你玩。”

君晟也緩緩站起來,“好,哥哥等著你。”然後跟在玉棠後面,將他送出門外。玉棠沖他揮揮手告別,然後跟春眉回宮,嘴裏哼著小曲。

“公主每次從大皇子那回來心情總是特別好。”

“因為晟哥哥對我很好,而且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會難得開心,所以我也很開心。”玉棠露出兩排小牙,左面有顆小虎牙看上去調皮的很,嫁人好遙遠。

☆、青梅竹馬

? 還在吃早飯的時候就有公公帶消息過來,說溫修舅舅要進宮,玉棠早早吃了飯就往外跑,淑良妃非要他換件衣衫,清湯寡水的藕色衣裙,身上未著任何配飾,玉棠小孩家家的嘆息,“娘總是想太多,棠兒只是去見舅舅而已。”

“棠兒,聽話,別同和佑玉華爭執。”淑良妃總是在出門之時叮囑玉棠,因為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因為貪心所以強留他在身邊,萬一被施昭儀發現端倪,玉棠的性命可能堪憂,連君晟都不放過更何況是多年的宿敵。

玉棠在淑良妃的臉上輕輕一吻,安慰她說:“娘親,放心吧,有舅舅在我不會惹事的。娘親,玉棠走了。”兩手提著裙子輕輕一躍踏出門檻,門外風光正好,院裏的大缸裏養著幾只紅蓮,把蜻蜓招引過來,翩然飛去。

玉棠跑去書房,路上正碰上走來的施昭儀,和佑玉華在她身邊慢慢的跟著,玉棠停下來微微欠身行禮道:“施娘娘好。”

“哼,又是一個小賤人。”施昭儀懶懶的搭了一眼,然後看看驕傲仰著頭的和佑,哼哼笑了,“量溫修也不會虧待你們,你們舅舅來書信說不日就可從邊疆回來,看有誰還能壓在我們頭上。”

玉棠微微一笑,“施娘娘你們不走,我可要走了,玉華姐姐要和我一起去嗎?”玉華緊張的看看她的娘親,然後默默地低下頭,可施昭儀竟然同意了,“去吧玉華,好好教教妹妹。”

“是,娘親。”玉華乖乖地答應,然後甜甜一笑,走到玉棠身邊來,拉住玉棠的手,“走吧妹妹。”她雖然比玉棠大上一歲,可個頭卻和玉棠相仿,水紅色的流蘇裙,很是溫婉。

兩人見面的次數不多,多數時候玉華都躲在和佑的身後,偷偷的看著玉棠,若有所思欲言又止。淑良妃沒說過不要親近施昭儀,玉華也就這樣慢慢的生疏了。

“玉華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歡玉棠?”

“嗯嗯,不是,其實我想和你玩,但是娘總說讓我好好讀書練字彈琴,哥哥比我還用功,他雖然總是找晟哥哥的麻煩,其實他只是聽了娘的話。就算我們不是一個娘親,我們還是兄妹。”玉棠感到她在抖,手裏都是汗水,這是她第一次說這麽多的話,玉棠聽得發笑,“你在笑話我?”

“不是玉華姐姐,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

“真的,哈哈。”玉華捂著嘴大咧咧的笑了,溫婉嫻靜都拋之腦後,那卻是玉棠見過的她最美的時候。

慢騰騰的走過去,溫修已經坐在學堂手中握著一本書冊,君晟也早早坐在第一排,看到玉棠來才起身,“小笨蛋也來了。”

“晟哥哥你才是笨蛋,壞蛋大壞蛋。舅舅。”玉棠越過他,直接撲進溫修的懷裏,“舅舅你怎麽不來找我玩了?”

“舅舅這不是來了嗎,今天開始你就跟著舅舅好好念書寫字,好不好?”溫修將他架在腿上坐著,手指頭捏捏玉棠的小臉,“怎麽又瘦了。”

“娘說不能吃胖,胖了不好看。咦,舅舅,這是誰呀?”玉棠跳下來看著一旁坐著的兩個人,一人大大方方一人略顯稚嫩。

“這個是璩大人家的大公子璩以居,這個是梵大人家的公子梵敬人,這兩個人是聖上為皇子們找的伴讀,你可不能丟舅舅的臉,聽到沒?”溫修手指頭敲敲玉棠的腦袋瓜,玉棠就跳開躲在君晟身後,扮鬼臉。

玉華已經乖乖的坐到後面,靜靜的看著玉棠胡鬧,君晟拉著他的手,慢慢走到一旁,“小壞蛋,跟晟哥哥坐。”

“恩,以居哥哥,敬人哥哥多多指教。”玉棠頑皮的拱拱手,然後和佑就從門外走進來,還是一臉的傲氣,喃喃的沖溫修說一句:“先生好。”然後徑直走到後面,挨著玉華坐下。

“好,既然人都齊了,那我們開始上課,今日我們先從《論語》開始,此書是孔夫子和他弟子的言行思想,‘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君王應重用正直之人,壓制邪曲之人,則民服,貪官汙吏等小人掌權,民眾雖然對他沈默但心中不服。此句乃是勸誡君王,親君子遠佞臣。”溫修舅舅講書的時候,身上就有一股聖人之氣,和外祖父左丞相很相似,玉棠聽不進去,就來回的看,對上晟哥哥的眼神,微微一笑。

璩以居板著臉拘謹的厲害,梵敬人則是饒有興趣,眼睛裏閃閃爍爍聽得入迷。玉華同樣難以定心,但和佑則是不耐煩,這書冊他已經看過多次,玉棠爬到桌子上,慢慢嘆息,然後頭上就挨了溫修的戒尺,“啊!好疼。”

“玉棠好好聽課。”

“知道了,煩人。”玉棠捂著頭繼續趴在桌子上,聽溫修舅舅繼續說那些聽不懂的話,心思已經飄的很遠很遠。

中午會有禦膳房的人送飯菜過來,土豆雞絲,金玉翡翠蝦仁,還有一碗甜湯,飯菜不多,但不許挑食和剩飯,玉棠正頭疼吃不完,君晟就將他的一半夾過去,“噓,別笑。”

“溫大人,娘娘說今日大暑害怕皇子公主們受暑熱,特意拿了冰鎮的瓜果來解暑。”春眉身後跟著兩個宮女,手裏捧著食盒,溫修點點頭,春眉就笑嘻嘻的走進來,看著玉棠發笑。

食盒裏是冰鎮的桃子西瓜還有葡萄,西瓜都用簽子把籽去掉了,玉棠不愛吃桃,毛毛的粘在身上好癢,君晟也不愛吃,所以春眉多取了一些哈密瓜,每個皇子都分一分,“春眉我的楊梅呢,楊梅呢?”

“玉棠不能挑食。”

“舅舅。”玉棠努努嘴,兩手搭在桌子上,君晟摸摸玉棠的頭說:“乖棠兒,下學哥哥帶你去吃。”

“哼,還不是吃淑娘娘的。”

“和佑哥哥,你不能欺負晟哥哥,小心我打你。”玉棠站起來,揮揮拳頭,然後看到玉華的眼神,“哼,我不打你,免得玉華姐姐傷心。”

“哼!”和佑不領情的冷哼一聲,然後不再說話,瓜果絲毫都沒碰。玉棠悶聲坐回去,君晟卻很寵溺,把葡萄剝皮放在小盤子裏,遞給玉棠。

“晟哥哥對棠兒最好了。”然後放開矜持,大吃特吃。冰鎮的葡萄,果肉酸甜更是清涼,身上得熱氣就被驅散了。午飯後又是一個時辰的讀書,結束後,溫修就帶著他們去對校場,接下來就是學習劍術。

“以居自幼練武劍術在你們之上,你們可以與他切磋,切記不可傷人。”然後溫修就將他們交給校場上的一個殺氣騰騰臉黑的男人,玉棠跑過去拉住溫修,“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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