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亦辰此刻心急如焚，已經半個月了，出去的人再一次沒有音訊，他已經等不及了。

折進去一個河山，如今難道又要再折進去一個燕易安嗎？

當年他用命換了自己的命，如今自己明知道是他還要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若是這樣，他這輩子怕是都不能心安不能原諒自己。

“蒙方，即刻傳令三軍，不惜一切代價務必三日內通過一線天！”

“殿下！”蒙方萬年不變的臉終於變色:“殿下三思，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強行過一線天無異於自尋死路，且不說他日會不會遺臭萬年，但說朝堂那一關都過不了。

十萬將士死傷慘重，勝則已，敗，足夠給太子狠狠的記上一筆。

皇上可不止太子一個兒子，雖然二皇子三皇子都年幼，可是皇上春秋鼎盛，有足夠的時間等著幾位皇子長大。

那把椅子最後到底由誰來做還未可知。

“從長計議？你給孤說說怎麽個從長計議法？大軍在此已經盤桓數月，孤身為三軍總都督卻連一個周全之法都拿不出來。周平廖霭一到關鍵時刻連大氣都不帶出一聲，就是等著看孤的笑話。孤要怎麽從長計議，怎麽三思？”

“那就讓中郎將和撫遠將軍打頭陣，勝了殿下為他們請功，若是敗了，敗了麽馬革裹屍血灑疆場，這是武將再尋常不過的宿命。”蒙方那嘶啞的聲音落地，眸子裏閃過一絲嗜血的紅芒。

燕亦辰卻不讚同:“不可，周廖二人雖有私心，可不得不說是上好的將才，石氏兄弟已死，若是他二人再出意外，朝中怕是一時半會兒根本早不出堪當大任之人。”

“榮耀富貴與危險犧牲從來都是並存的。”蒙方堅持，他有他的想法，一線天非過不可，如今沒有良策，只能命他二人打先鋒，太子萬金之軀絕對不能以身犯險。若是戰勝，那自然是太子指揮得當，若是戰敗，那他二人也沒有活著的必要。死人自會守口如瓶，事實如何全看活著的人怎麽說。

至於傷亡，打仗怎麽可能不死人？

燕亦辰還在猶豫：“三軍易得，一將難求，你讓孤再好好想想。”

蒙方輕輕噓了一口氣，總算有了緩和的時間，至於最後他相信太子一定會采納自己的意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太子並非碌碌無為之輩，孰輕孰重他會明白的。

“讓圖遠去統計糧草，看看我們還能堅持多久。”

蒙方應聲回答:“回殿下，昨日已經查看過，現有的糧草不足五日的，半月前登州那邊已經開始籌集，戶部也有糧草陸續送達，想來這一兩日就該到了。”

燕亦辰聞言微微松了一口氣，他發誓，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一定要在在這批糧草用完之前拿下涼州。

……

作為一個元嬰期的修真者，日行三千裏真不是個什麽難事，可是帶著一個無論是體重還是體型都遠超自己的人就難搞了。

原本第三日就應該直接到大軍駐地，因為某些原因足足推遲了兩日。

有河山的指點兩人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燕亦辰的大帳邊上，可是腳剛剛落地便被太子親衛和巡邏的士兵團團圍住。

“擅入軍營者，格殺勿論！”

河山身子微顫，看了一眼身穿紅櫻鎧甲的將領開口道:“圖遠，是我！”

圖遠聞言一怔，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聲音好生熟悉，可是這個人他一點都不熟悉。滿臉的刀疤縱橫交錯，原本挺拔的身姿因為趕路而顯得沒有一絲精神氣。

只是一怔他立刻道:“將這兩個來歷不明之人拿下！”

“圖遠，是我，我是河山！”

河山話畢就是一陣苦笑，這個表情使得他那張面目全非的臉越發的猙獰。

“吵吵嚷嚷，發生了何事？”燕亦辰出了帳篷。

圖遠靠了過去，在他跟前輕聲道:“殿下，這兩個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其中一個，就是那個臉上有傷的說他是河山。”

“河山？”燕亦辰猛然睜大眼睛，目光與河山的眸子交錯，半響之後道:“帶他們兩個進帳。”

“殿下，這……”

燕亦辰看著圖遠:“怎麽？有你和蒙方護著孤，還怕他欲圖不軌？”

圖遠無話，應了一聲，而後又看了看河山，他也覺得像，可是事關太子安危，容不得半點馬虎。

燕亦辰率先進了大帳，蒙方跟在他身後，而後便是君明月和河山，圖遠跟在他們後頭 ，一只手一只按著劍鞘，時時刻刻都預防著這兩人。

“你叫什麽名字？”

燕亦辰坐定之後開口，問的卻不是河山，而是一旁的君明月。

河山與他自幼一同長大，對方的一言一行他都相當熟悉，哪怕他毀了容，哪怕他身姿不覆往日的挺拔，可是他的氣息沒有變。若說剛才他不能肯定，那麽此刻他完全能確定眼前確實是幾個月杳無音訊的河山無疑。

“君明月！”沒有一個多餘的字，長這麽大君明月是第一次下跪，這種被人居高臨下俯視的滋味真是太憋屈，早知道在臥龍山的時候就應該直接弄死這貨。

萬惡的古代社會。

“你怎麽會與他在一起的？可知這是軍營，除了士兵不能有其他任何閑雜人出入。”

君明月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他要死了，我救了他，他求我送他回來，我這個人心軟，不忍拒絕呢！”

“哦？”燕亦辰挑高了聲音，絲毫不掩飾心中的懷疑:“這麽說來倒是情有可原，救了孤的表兄實乃大功一件，說吧，你想要孤怎麽感謝你，這裏是軍營，人送回來你就該離開了。”

君明月擡頭，突然覺得燕亦辰也沒有那麽討厭了，挺上道的一個人。

“若是想感謝我，我有一個請求，我兄長在軍營裏，不知殿下可否恩準，讓他跟我一道回家？”

“你兄長叫什麽名字？”燕亦辰問，十萬將士亦不差那一人，若是此人口中的兄長確有其人並且活著的話他真是不介意大發慈悲一回，權當是給河山大難不死積德了。

“我兄長在家排行老二，姓君，人稱君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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