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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罵人不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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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潭這塊地方從來都不曾這樣熱鬧過,人來人往皆眉開眼笑,說話的,吆喝的此起彼伏,今日是君家大郎的好日子,他素日裏與人和善,加之君家又收了那麽多的弟子,因此附近這幾個村子裏不管是請過的還是沒請的全部都來了。

原本空曠的君家大門口再一次如鬧市一般擁擠嘈雜。

“新娘子,新娘子來了!”

人群之中響起小孩子的歡呼聲,而後看熱鬧的人便自動讓開了一條道,一頂八個人擡著的掛著紅綢大花,杏黃流蘇的轎子緩緩的從村子裏朝這邊過來。

前面是熱鬧的鑼鼓和喇叭聲,後面是幾十個身穿紅色緞子衣裳的小童,各自手中都提著一個籃子,手裏不停的撒著彩紙剪的花瓣。

張老漢一身簇新的衣裳站在門口,嘶啞的聲音響起來:“讓這邊獅龍舞起來,鑼鼓也敲起來,迎新人進門了!”

這一喊,君家門口立時就炸開了炮竹聲,看熱鬧的人紛紛退讓,舉著獅龍的人就從人群裏竄出來開始武動,一會兒相逗,一會兒又擺出造型,在花轎快到門口的那一刻,兩只獅子竟然淩空躍起在半空翻滾了兩圈,而後不偏不倚的落到花轎兩側,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喝彩聲。

君家這回成親可是花了心思,城裏的那些貴人家十裏紅妝算什麽,哪一樣能跟君家比。

新娘子雖然沒有擡嫁妝,可是哪裏就比別人差半點了?

舞龍舞獅你說不稀奇,可是你見過會飛的麽?送嫁的小童也不算出彩,可是那撒出去的漫天亂飛的花呢?見過沒?可是跟真的一樣。

“新郎踢轎門!”君全禮站在大門靠右的位置喊了一聲。

“吉時到,新人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

“報!急報!登州八百裏加急!”

昏昏欲睡的皇帝總算坐直了身子,看似渾渾噩噩的的眼神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狠辣。

“李榮祿,呈上來!”

“遵旨!”執印大監李榮祿一甩手中拂塵從白禦階的邊上下來,那急報的小吏哆哆嗦嗦的把折子遞到他手中那鋪著明黃色緞子的托盤裏,而後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大殿中央人事不知。

一千多裏的路程,沿途沒有換人,馬換了四匹,死了三匹,還有一匹如今也是進氣多出氣少了。作為一名加急使,他的職責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急報送至乾元殿,不假他人之手。累死如同戰死,實在是件平常事。

“帶下去,著太醫立即整治!”皇帝不會過問這些,過問這些的都是李大監,他一開口,金殿外立馬就進來了四名小太監麻利的將人擡了出去。

而後,大殿內出奇的靜。

京中五品以內官員百名參加朝議,可這會兒靜的連呼吸聲都能聽的見。

數天前涼州失守,而後朝堂之上便有了紛爭,主戰主和議論不休,說了好幾日依舊沒有擬定出個章程,皇帝作在萬人之上昏昏欲睡的看著下面臣子表演。

頭痛欲裂!

他已經很久不過問這些事情了,如果不是太子擅自離京,他必不會坐在這裏聽這些人廢話!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曾經他不懂,如今他早就懂了,他為這天下舍去的太多,如今這天下如何變他都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太子想要就讓他拿去,反正就這麽一個兒子,遲早是他的。

可恨的是他竟然跑了。

“李榮祿,念!”看也不看那份加急折子,直接交由內侍。

李榮祿不敢馬虎,翻開折子上前一步,用他那獨有的嗓音開始抑揚頓挫的念出聲來。

破涼州,取登州,匈奴數萬奇兵在登州城外六十裏處駐紮,故技重施開始騷擾登州。

朝堂之上瞬間炸開了鍋,除了安國公及少數人,其餘紛紛表示朝廷該調兵遣將將匈奴人趕回大漠。

大學士袁筱,內閣張翰幾乎是同一時間站出來。

“皇上,涼州已陷,若是登州再不保,京城危矣,蜀危矣!匈奴人狼子野心,豈是一城可滿足的,何況我大蜀子民,豈能由這些蠻夷魚肉。”

“皇上,臣覆議,此戰非戰不可,不占而退,我等如何對得起大蜀的萬千子民!”

“呸!”安國公氣的老臉通紅:“你們這些靠筆桿子吃飯的文人知道什麽?大戰打的是錢,打的是糧,打的是人命!”

張翰轉身,眸子像刀子一樣從他臉上刮過:“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國危則家難安,難不成國公爺被人打了還要舔著臉倒貼上去給人陪不是?”

“姓張的,你你,皇上,臣要狀告內閣張翰誣蔑羞辱老臣!”

這些文人,平日自詡清流文雅的名士,罵人起來不帶臟字比誰都惡毒。

不過是求和,怎麽就叫被打了舔著臉上去求和,有這樣說話的嗎?有這樣比喻的嗎?

皇帝安座於龍椅之上,耷拉著眼皮像是睡著了一般,在安國公跪下來之後卻突然睜開眼睛。

“朕記得太子去了登州?”

安國公的心肝突然就是一顫,眼皮止不住的就開始亂調。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據說這個很準,自己是……

他腿一軟,這回是踏踏實實的跪那裏了。

“啟奏皇上,太子卻是是去了登州。”張翰聞言腦子裏一閃,心中有了一點點猜測,卻終不敢落實,因此也沒敢多話。

皇帝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輕輕的敲了敲:“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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