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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涼州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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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鼎天和石鼎城兄弟倆是石家唯一的骨血了,一個是涼州守備,一個是玉門關總旗。石家世世代代鎮守北部,到了這一代他們兄弟倆也不例外。

可惜玉門關失守的時候石鼎城戰死,如今石家就石鼎天一個人了。

涼州一守便是三年,哪怕一開始朝廷支援了大量的兵馬和糧草也無法擊退以玉門關為據點的匈奴人。

沒有人比石鼎天更清楚這其中的煎熬。

匈奴人太兇悍,生存能力亦太強 靠著玉門關那荒涼的關卡居然安營紮寨,游牧放馬自給自足,與蜀軍一對峙就是三年。

而蜀軍,他們守著偌大的涼州城,一守三年,不眠不休,白天晚上睡覺都膽戰心驚,就怕稍一不留神盤旋在外面的蠻子突然就打進了城裏。

石鼎天不是沒有想過主動出擊,事實上起初還是打了幾場的,可是匈奴人可不止光有蠻力,還狡詐的很,那些在關內的匈奴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牧民,而是殺人不眨眼的騎士。暫居的帳篷裏除了取暖的皮子什麽也沒有,連一只煮水的鍋子也沒有。

蜀軍一旦沖過來他們就騎上良駒四下逃散,而後又盡數折回,抱著能殺一雙不斬單個的想法,撂倒目標就走人,與後世毛爺爺手底下的游擊隊有得一拼。

如此一周璇就是三年,這三年石鼎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這回也是因為夫人劉氏即將分娩他實在放心不下這才挪了時間回府探視。在城關裏吃住已經成了這三年來的一種習慣。

劉氏乃是京中劉氏嫡次女,嫁給石鼎天的時候他還不是三品首將,不過是涼州的一名千戶。石鼎天是從死人堆裏爬到將位一職的,是個鐵血漢子,對自己夫人自然是分外愛重。

士族嫡女,跟了他一個莽夫,很多時候他看著自己妻子那張嬌顏都有一種一顆好白菜被豬給拱了的感覺,他就是那頭豬。

劉氏與他成婚多年卻只生有一女,這回好不容易懷上,大夫還說看懷像極可能是個帶把兒的,他雖說不在意男女,可是心裏到底還是高興的。

或許是因為涼州戰事不斷的緣故,劉氏這一胎懷的很不安穩,見紅了好幾次不說,因著快要臨盆了,整個人跟皮鼓似得腫脹了起來,連如廁下蹲都困難。

如此,他又怎麽可能不憂心呢?

與關城上的士兵將領交代妥當之後他才騎馬回的將軍府,劉氏聽下人說他回來了 ,楞是讓人扶著她出了後院迎到了中門。

“夫人!”

他剛剛自中門口就看見自己的女人頂著一張大的似乎快要撐破了一般的肚子扶著婆子的手在對著自己笑。

他想伸手抱一下這個傻女人,可是手剛剛伸出去便僵住了,肚子這麽大,怎麽抱,會不會一個不小心把肚子擠破?

“相公!哎呦……”

劉氏本來想再近一步拉一下他的手,哪知腳底下剛剛一動肚子就抽痛起來,隱隱還有一種下墜的感覺。

這可嚇壞了跟著她的婆子丫頭,慌忙的架著她就往後院走:“快,快送夫人去產房,這是要生了。”

“穩婆,穩婆,快去喊穩婆!”

石鼎天心裏一沈然後又緊緊揪起來,大步就跟了上去。

劉氏被一眾人七手八腳的送進了產房,石鼎天卻被擋在了外面。

產房乃血汙之地,男子不能進。

劉氏也真是女中另類,邊在產房裏痛呼邊不忘跟外面的石鼎天喊話:“我沒事,夫君你回城關吧,我一定給你生個胖兒子……”

石鼎天聞言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自家夫人多麽溫婉的一個人,卻被自己帶歪成這樣子。抽過之後心又高高的提起來,因為劉氏在裏面又慘叫了一聲。

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上吊著的,這個時候他怎麽可能走,邊城再緊也緊不過自己的夫人和兒子。匈奴那幫龜兒子就是一群見不得光的地老鼠,不敢真刀實劍的來一場,他守也沒有用。

門外突然傳來嘈雜之聲,遠遠的他便聽見了婆子的呵斥聲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漸行漸近。

“將軍,匈奴人攻城了!”

石鼎天的心突然一跳,來了,一時間他幾乎聽不到劉氏在產房裏痛苦而壓抑的呻 吟聲。

他與城關的將士是極其熟稔的,若不到十萬火急的關頭,他們是不會貿然在這個時候來府中尋人的。

耗了三年,匈奴總算大動了,可為什麽要在這時候,他心裏有些遺憾,哪怕晚一會會也好,至少讓他等到劉氏母子平安。

“將軍,將軍……”

那信使再要說什麽,卻被他擡手制止了,家與國,孰輕孰重他清楚的很。

“照顧好夫人!”話畢,朝產房看了一眼,而後毅然轉身朝外走去,身子筆直如松柏,身上的大紅色披風如同旌旗一般隨風舞動。

涼州城北門之上密密麻麻的站了好幾層弓弩手,城墻下面不遠處皆是人馬,密密匝匝的似乎看不到盡頭,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

石鼎天倒吸了一口涼氣,倒不是他膽怯了,而是匈奴這陣勢表露了一種跡象,此番對涼州城勢在必得。

旁的不說,單人數上這一點,他心中就發苦,把城內的老弱婦孺加起來一共可能與之一拼,可是又有什麽用呢?匈奴人,但凡能上馬背的都能殺人。

這三年來,曾經有無數次他都不想再耗著,一次又一次的想打開城關與匈奴一決勝負,而此刻真的兵臨城下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在最不該幼稚的年紀裏居然有那般幼稚的想法。

若能一決勝負,何須一拖三年?

城關的戰鼓已響,勢如破竹,他雙手負於身後看著不遠處如潮水般湧過來的敵軍大手一擡:“弓弩手,待這些蠻子於城墻之下時再放箭痛擊!”

守了三年了,涼州這會兒是個什麽情況他比誰都了解,以最少的消耗重創敵人才是首要。

人與馬黑壓壓的一片自遠方快速朝這邊挪動,天際一絲殘陽如血,像極了即將要被染紅的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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