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讓開！”人群之後一聲暴喝，紮堆看熱鬧的人俱是一楞，而後紛紛避讓，趙錢帶著幾個捕快手持著佩刀大刀闊斧的走了過來。

“該回家回家，該出城出城，還有一個時辰城門就落鎖，任何人都不許再進出。”

趙錢看見了君明月，自然是也看見了李氏，他這會兒看見哪個都頭疼，索性也不朝她打招呼，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上回挨打李氏還心有餘悸，這會兒坐在地上看著幾個捕快手中握的刀一下子就懵了，待反應過來之後拾起地上的包袱二話不說一頭就沖進人群裏沒了蹤影，速度快的讓人咋舌。

她走了之後一旁圍觀的也三三兩兩相繼散了，原先還算熱鬧的地方一下子沒了人就顯得格外冷清了起來。君明月咬著牙齒打了個哆嗦從馬車裏跳了下來笑嘻嘻的跟趙錢打招呼:“趙捕頭，好巧，不忙啊？”

不忙？趙錢擠出了一抹苦笑:“君姑娘，你看我這樣子像不忙嗎？”

呃，君明月擡眼看了看他，眸子通紅，一臉的憔悴，這是死了娘還是跑了老婆？

熬了兩天兩夜的趙錢終於找到了傾訴對象，連他自己都不明白，這些苦水為什麽要對著一個九歲的小姑娘倒，她還沒自己兒子大，可是看見她就感覺遇到了知音一樣。

“我可是兩天兩夜都沒有合眼了，兩條腿自前日從你家回去後就沒有停過，到現在屁股都沒有挨上凳子……”

君明月懶洋洋的抱著膀子靠在馬身上，換了個感覺比較舒服的站姿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這麽忙？你們的上司這是要搞大事情哇？怎麽樣，忙完了會不會加工錢給獎金？”

趙錢滔滔不絕的聲音再聽見她的話之後戛然而止，恨不能頓足捶胸，什麽人啊，自己果然是忙傻了，這些事情跟一個小丫頭說跟對牛彈琴有什麽區別，還知音，知音個毛線。

“什麽搞大事情，是出事情了，你來縣城幹嘛？就你一個人嗎？趕快回去，最近老老實實的在家裏待著，不要到處亂跑。”

君明月看著他一臉的嚴肅也不敢再說笑，眉頭一擰看著他道:“出什麽事了？”

趙錢伸手一下子就把手中的佩刀插在了地上，而後冷冷的開口道:“城東的一家子人一晚上都被殺光了，家裏的財物洗劫一空，我們在院子裏找到了一只牦牛皮做的水囊，大人覺得怕是有匈奴人混進城了。”

“死人了？那為什麽不關閉城門，這樣光靠你們滿世界跑有什麽用，兇手說不定早就已經不在城裏了。”

趙錢狠狠的出了一口氣道:“誰都知道這個理，可敵暗我明，不管是蜀人還是匈奴人，既然能這樣膽大包天的行兇定然是有所倚仗的，怕是早就尋好了退路，關閉城關又有什麽用。眼下年關將近，城裏面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還不止，若是關城怕是會引起百姓躁動。”

君明月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這樣子兇手怕是已經逃了，這些捕快就是跑斷腿估計也於事無補了。

“單憑一只水囊怕是也不足以說明兇案是匈奴人所為，這玩意只要花錢哪裏都能買到……”話到此處聲音戛然而止，她猛然擡頭看著趙錢突然就明白了。劉之望果真是聰明，到處散步兇手是匈奴人的消息，而後又讓趙錢帶人日夜巡視，若是所想不差，應該還有一批人在暗處，就等著兇手露出馬腳來。

趙錢也是相當的震驚，他沒有想到自己三言兩語就把這個小丫頭帶了進去，看她的方才的神情舉止，怕是已經將大人的心思猜了個徹底，如何能讓他不心驚。這一家子不知道是不是吃的糧喝的水都不一樣，不然怎麽一個頂一個與眾不同，這才幾歲，彎彎繞繞的懂的也太多了些。

君明月知道了劉之望的打算便閉口不再多話，多說多錯，眼下看著趙錢對她還不錯，可非親非故的，誰知道哪一天那把插在地上的刀不會插在自己腦袋上，在沒有絕對可以碾壓一切的實力之前，跟這些人保持距離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既然如此，趙捕頭您就先忙著，我們這就回去了。”遠遠的就看見不遠處的街道上有兩個人疾步朝這邊走來，正是二郎和四郎。君明月不知道趙錢還要再說什麽，可是看著他突然變亮的眸子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索性快他一步把話說死。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今天知道的已經夠多了，千萬不能再聽姓趙的繼續說下去了，否則她有預感，安寧日子就要到頭了。

趙錢一楞，他沒有想到前一秒還在聽他傾述幫他分析的小丫頭後一秒會突然止住了話題。原想著她既然能憑自己三言兩語猜出上頭的用意，說不定有過於常人的想法也未可知，可惜這丫頭警惕心太高，就此打住了，這會兒再想問怕是也問不出個所以來了。

“行，天色也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記得最近不要出門。”

說話間二郎和四郎已經到了馬車跟前，兩人先後客氣的跟他打了招呼。

“趙捕頭。”

“趙捕頭！”

趙錢看見兩人那公式化的笑容又爬到了臉上，還沒來的及開口君明月就將話截了過去。

“二哥，你們來的正好，剛才碰見趙捕頭，他說城裏這兩日不太平，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她這樣一說二郎便幹脆的點點頭，轉身看了看趙錢，擡手一作揖道:“趙捕頭您忙著，我們就不打擾了，這就回去了。”

話都到了這份上趙錢還能說什麽，只能有氣無力的朝他擺擺手:“去吧去吧！跟你叔叔說，改天我去尋他喝酒。”

二郎笑笑並未答話，等四郎鉆進了馬車裏便翻身上了車。

趙錢見狀一把將地上的刀拔出來，大手一揮道:“走吧，再到那邊去轉轉。”這日子也不知道哪天能消停，馬上可都要過年了。

卻不知，這個年他當真是過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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