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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吳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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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小姑娘,怎麽是你?”還不等她開口清揚居然先一步將她認出來了,今日的君明月身上還是早上換好的細棉裙子,嶄新的,雖然跟人幹了一架,可那也不算是幹架,那幾個女人連她的邊都沒沾上,倒是袖子上,先前扶著大郎四郎的時候沾了不少血跡,可這一點也不影響她身上那股子靈動嬌俏。畢竟這樣有氣勢的村姑不多見不是?最重要的是,這小姑娘用一對王八居然在他主子那裏騙了二十兩銀子,怎麽可能不讓他記憶深刻。

那邊二郎和顧涼尹已經將人平放在了看診的門板上,兩個坐堂大夫挽起袖子已經開始號脈,一旁打下手的學徒麻利的遞過剪刀,金瘡藥,熱水之類的東西。

用熱水洗過之後君明月這才看清楚了兩人的情況,四郎的傷在頭部,雖然沒有流血卻是傷的最重的,後腦勺上好幾個大包,是硬物重擊所致,所以昏厥。而大郎的傷雖不如他嚴重,看起來卻是駭人很多,頭上的頭發硬生生被揪下來幾處,幾乎是連皮一起扯下來的,這會兒就是洗幹凈了也止不住的往外冒血,額頭上幾道抓痕猶為嚇人,一道道的直接泛著白肉。

許是清洗的時候觸碰到傷口,只聽他悶哼了一聲便見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君明月硬生生壓下心頭的那份怒火急忙湊了過去:“大夫,他們怎麽樣了?”

回答她的是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只見他給二人檢查完畢之後便很認真的在一旁的盆子裏洗手,一連洗了好幾遍,而後再用一方幹幹凈凈的白色帕子擦拭,看起來極為講究。

“這位小哥看起來傷重卻只是流血多,待老夫給他清洗包紮後便無大礙,日後隔兩日過來換一次藥,半個月可痊愈,只是他傷在頭部,需將他的頭發剃了方才好包紮。至於那個,”話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二郎和君明月跟著他這微微的停頓心裏就是一抖。

“那位沒有外傷,可正因為這樣才麻煩,頭部受到硬物撞擊,這會兒沒辦法治療,只能以針灸刺激他的穴位,看看能不能讓他早點醒過來。一切要等人醒來之後才能看清楚癥狀。”

說完君明月心裏就是咯噔一聲,別的她不知道,可是她卻知道這腦子受傷後很可能腦震蕩或者變成傻子,一想著跟自己同一個時辰出生的少年以後變成一個五谷不分,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她就覺得要忍不住發狂,恨不能現在直接沖到君遠林家和下河村李家親手屠了那兩家子。

二郎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迸發出來的殺意,伸手扯了扯她低頭輕聲道:“再等等,等小四醒了,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這回都不能這樣算了。”

由於兩個人傷的太重,村子裏暫時是回不去了,尤其是四郎,眼下根本就不能挪動,索性將就剛才躺著的木板,幾個學徒直接將他擡進了後院的廂房,那裏面是專門給病人落腳的地方。

路過後院,院子裏依舊和上回來時一樣堆著一堆堆藥材,那個姓吳的依舊背對著門口慢慢的一點點的在整理,好像他從來都沒有站起來過一般。

君明月心中有事情,只是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大步跟著前面擡著木板的幾個人,倒是二郎,走路的時候還不忘客氣的跟吳道元打招呼:“吳師傅!”

置放在藥材堆裏的身影微微一頓算是聽見了他的招呼聲,待一行人走到了長廊的盡頭才聽見他開口:“他們兩個傷的不清,想要治好二十兩銀子怕是不夠。”

話畢,君明月如同一道風一樣竄了出去站到他背後:“只要你能治好他們,你想要多少我都給。”

吳道元緩緩轉身看著她不語。

君明月挑眉:“你不信我?”

“信,當然信!”這是真心話,吳道元不是傻子,能有這般身手的,哪怕她是個村姑說這話不差。

這回不等君明月開口他先一步說話:“清揚,將昏迷的那個擡到我屋子旁邊,我親自給他治。”

話畢,小童清揚連同幾個擡木板的學徒都是一楞,眼中神色不同,卻都帶著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清揚是打小跟著吳道元的,對於他從來都是義無反顧的遵從,雖然心中驚訝卻也只是微微一楞,而後便快步走在了前面,將一行人按著吳道元的要求帶了過去。

待一行人走了之後吳道元這才緩緩的動了,不是他動,而是他身下的椅子動了,一張看著不出奇的椅子卻暗藏著玄機,兩只白皙的手扶在兩側的扶手上微微一動,椅子帶著人就平地而起直接沖進了長廊,而後穩穩的落地。

不錯,他的腿有問題,他不如瘸子,瘸子尚有一條好腿,他卻是一次性兩條腿都廢了。他空有一身出神入化的醫術,可卻醫不了自己。

只是他身殘志不殘,周身全是一股儒雅之氣,不見半絲頹廢之色,一如此刻,他嘴角上揚,顯然是心情極好,眸子熠熠生輝,藏著一股子勢在必得的架勢。

吳道元的屋子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後院的長廊左拐不遠就到了,不知道他屋子裏如何,只道這院子比先前堆放藥材的地方更為簡陋,君明月覺得這跟前世那些苦行僧落腳的地方沒有多大區別。院子裏光禿禿的除了青石地板上面的一點點苔蘚再也沒有別的活物,推開一旁的屋子,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張桌子,再沒有別的多餘的東西。

學徒前腳將四郎挪進屋吳道元後腳就到了:“旁邊還有空屋子,連那一個也順便安置了,讓向老過來給他包紮。”

清揚點頭應了帶著一眾人很快消失在院子門口,君明月這才註意到自己站著而這個人居然坐著,屁股下的椅子正是在前面院子裏放的那一把。她收回目光的一瞬間微微怵眉,按著兩輩子不靠譜的看人經驗,眼前這人怕是不簡單,只是眼下有求於他,等於承了他這份情,以後還是離的遠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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