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的時候人全部都是從左邊砍，放樹的時候往右邊倒，這是幹活的時候就講好的，那一次是我砍，君遠林放，不知怎麽的就拉到了左邊。當時我有些懵，等反應過來喊人已經晚了，君遠山已經被樹尖掃到飛出去好遠沒有了動靜。”

“當時將人擡回去之後遠林來找過我，說樹是我砍的，定然是砍的方位不對才出問題的，要是遠山死了我也逃不了幹系。我心裏害怕，就這樣瞞了下來……”

公堂之上靜的只剩下沈重的呼吸聲，大郎眸子通紅，若不是身上有傷不方便，這會兒他怕是會毫不猶豫的撲過去將這兩個人揍一頓，讓他們也知道疼，也嘗嘗斷腿的滋味。

“不是的，不是的，大人，我兒冤枉，他是冤枉的……”李氏已經不會說別的話了，可是冤枉這兩個字這會兒說出來著實有些可笑啊！

劉之望一聲冷哼而後喝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嘩，君遠林殘害胞弟在先，隱瞞真相在後，本縣會即刻派人前往州府請知州大人定奪，暫且……”

“大人，求大人網開一面！”一道帶著顫意的聲音在大堂口響起，君明月擡眼看著君龍海躬著背進了大堂，一時間神色覆雜。

君龍海進了大堂不等劉之望開口就跪了下來，與君遠林並排跪在了一處，而後才開口道:“大人，草民不求你能饒恕他，但是草民怨替他受過。常言道：子不孝父之過，是我沒有教好他，才會讓他生出這些心思害人害己。大人，求大人網開一面發發慈悲，讓草民替了他這一回吧！”話畢，頭重重的往下一磕，光是聽著就讓人心疼，單薄的有些變形的背影看起來讓人覺得格外的心酸。

“大人。”二郎將手中扶住的身子輕輕往君明月那邊一推，搶在大郎前面開了口:“大人，我們不告了，您放了他們吧！”

話一出，震驚四座，堂上的劉之望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卻又多了一份詫異，二郎此舉本就是提前說好的，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將機會拿捏的這樣準，難道他知道堂下那個人會出現，會將罪責攬下不成？若是如此，這個少年怕是不容小覷。

詫異的不止劉之望，君龍海也楞住了，他沒有想到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孫子會在這時候說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舉動，就連一旁的君遠林也擡了頭，面色覆雜，神色莫變。

“大人，大人，你聽見了，他說不告了，他不告了……”李氏激動的哇哇大叫，嘴腫的厲害，好容易說清楚這話，表情不可謂不精彩，她這會兒倒是記不得眼前這個說話的是她喊了多年的野種了。

“放肆！”驚堂木一響，劉之望眉毛一挑:“公堂之上豈容爾等兒戲！”

李氏一哆嗦不敢再多言，只怕自己再多話那衙役又是一頓嘴巴子。

此時，劉之望的聲音再度響起，這回卻是沖著大郎去的:“可知為何但凡告狀的無論原告被告進了公堂就得打二十殺威棒？那就是警示所有人，公堂是鳴冤告狀 伸張正義的地方，不可兒戲。鳴冤鼓已敲，殺威棒已受，本縣已經取證，豈容你說不告就不告？”

“大人，大人明查！”

大郎努力的跪直了身子，側目看了一眼跪在不遠處的君龍海:“草民有冤要申是真，君遠林欺人太甚也是真，大人既已查明便知草民所說樁樁件件都是事情，草民心中的憤怒和怨氣是有的，可是看見祖父願意為大伯頂罪，草民一瞬間便想開了。”話畢，也學著君龍海先前的舉動在地上叩了頭。

“大人，禮法不外乎人情，為人子為人孫最基本的該講一個孝字。無論大房以前如何對待我們一家，這一回也受到了一些懲罰，我們願意以德報怨不再追究，求大人成全爹爹的一片孝心。”二郎話畢便沒有了下文，有些話他可以替大郎說，可是有些話他卻不能，比如說提戶。

平日裏看著耿直憨厚，其實也是一個很機靈的，二郎話剛剛落音他便又接了上來:“大人，我爹和我娘返鄉之後孝順父母，修房買地，可到最後卻被掃地出門，如今大房有罪，我們願意不追究，以此全了孝道，但是從今以後兩家便再無瓜葛，求大人做主讓我們一家出戶。”

話畢，君龍海楞住了，還不等他回神君遠林就黑了臉，怒吼一聲:“休想！”想提戶，做夢！若是放在以前他倒是可以考慮同意，可是這回說什麽也不會隨了這幾個小畜生的意，提戶，君遠山那個野種該受的還沒有受夠呢，想撇清，門都沒有。

君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君遠林這會兒被大郎二郎兄弟兩的話震的昏了頭，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呵呵，牢底坐穿和讓二房另立到底要選哪個，他有那骨氣選第一個嗎？他有得選嗎？

伸手扯了扯二郎的衣服道:“大哥二哥，人家不願意呢，他大概是很想坐牢吧？也是哦，牢房裏有人管吃管住還不幹活，大伯多精明。”火上澆油什麽的她最在行了，這不，話一出口君遠林臉就綠了，她可以想象，若不是在公堂上，那個癟三一定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老大，他們要出戶就出戶，只要他們答應不再追究，你不用坐牢管他們怎麽折騰。”李氏眼中精光一閃，出戶，出戶了他也是自己名義上的兒子，難道還能不管自己不成。只要過了眼下這一關，以後自己怎麽收拾那一窩賤種都行。

不坐牢怎麽都行？他們行自己可不行，李氏這樣一說等於間接性認了罪，一頓板子是絕對跑不掉的，自己再點點火，最起碼也得打個半殘，免得好了傷疤忘了疼，轉眼就又跑出來興風作浪。

“大人，你就可憐可憐小女和哥哥吧。祖母和大伯從來都不喜歡我們 ，我們一家子身無分文的被趕出來不說，他們還隔天的上門來搶東西，該孝順的都孝順了，若是不劃清界限我們一家子老弱病殘的可就真的沒活路了。”話畢，暗自再一次掐了一把大腿，瞬間淚眼汪汪的好不可憐。

“大人，我爹小的時候是被賣給人為仆的，本來就不該再與家裏人有什麽牽扯，無論是生恩還是養恩，當年那一紙賣身契和這些年的委屈也早該還清了，請大人開恩！”

聽著兩個孫子和孫女的話，君龍海無力的垂下眼睛，半響才開口道:“大人仁慈，既然這幾個孩子執意如此，求大人遂了他們的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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