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小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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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來的時機有些不巧, 彼時兩人正在屋頂上“看月亮”。

兩人面對面而坐,楚楚跨坐在瀟然尊者懷裏,衣衫瞧著雖不怎麽亂, 層層疊疊的衣料下卻暗藏秘密。

接到木奕尊者的傳訊,楚楚不得不咬緊了牙關安分下來,伏在師祖肩上安靜等待。

可也不知道師叔祖那邊說了些什麽,總之傳訊交流的時間格外的長,楚楚實在是耐不住, 開始動作微小的作怪。

比如抱著師祖親一親, 或者摸一摸,或者……

如此她倒是愉快了, 師祖的眉頭卻明顯地跳了跳,表情隱忍片刻, 索性抱著她動作分毫不變的從屋頂下來。

再然後,楚楚就見識了師祖的分心二用的定力。

他的表情平靜, 仍舊情緒穩定的與木奕尊者通過傳訊符進行神識交流, 而楚楚只能瞧見夜空晃來晃去。

星星、月亮、白雲都被拉成了來回抖動的殘影。

眼前景物不再抖動時, 迎接她的是瀟然尊者炙熱的吻。

他方才接傳訊符時壓制的情緒,此刻毫不保留的全數傳達給了她。

待得兩人都稍緩過來時, 瀟然尊者才說起方才得知的情報。

西姚傳了急訊,噬魂魔尊與“神秘人”聯絡後, 暗中離開了噬魂殿;

歡喜神僧送了信出來,說烈陽魔尊在差不多時間離開了烈神教;

而分別潛伏在兩教的淵一和淵二傳訊,從噬魂魔尊和烈陽魔尊的心腹口中拷問到,近來兩個魔尊都格外關註中秋仙會。

淵家兄弟仗著存在感超低, 將魔教弟子捉了用幻魂拷問, 拷問完畢後對方都記不得這事兒, 非常的不必擔心打草驚蛇。

而魔教關註中秋仙會不是什麽稀奇事兒,能讓兩人同時用了“格外關註”的形容,就說明了事情性質。

幾方情報相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概括起來不過是烈陽魔尊果然又要搞事。

但這次規模雖不如上次兩教聯手進攻合歡宗,兩個化神期修為的魔尊聯手卻也不是好相與的,值得合歡宗格外提起警惕。

“那師祖是回宗門,還是?”楚楚動了動身子。

“不急,再等等吧。長生仙宗現在高手雲集,並非化神期修為就能潛入的。”瀟然尊者卻道,“他們若真要對參加中秋仙會的弟子出手,定會在中秋仙會結束後。若要對宗門動手,怎麽也要先試探本座在與不在……”

“師祖看來更傾向於,他們去的是宗門那邊?”楚楚問道。

“楚兒以為呢?”瀟然尊者卻反問。

楚楚想了想,隱約明白了緣由:“看來,是與雪焰族的寶物有關。”

雪焰族的寶物在虞秋手中,那麽瀟然尊者確實不用急著馬上回去。

畢竟魚兒還沒咬緊鉤子就拉線的話,會很容易脫鉤——

烈陽魔尊想要奪取虞秋手中的寶物,若針對中秋仙會動手,那法子無非是等待中秋仙會過去,合歡宗隊伍返程時襲擊,抓走門中弟子做威脅。

但對方不可能完全確認虞秋的心魔已經消滅,以魔教中人以己度人的眼光看來,瘋魔的虞秋還真未必會願意為了門中弟子而交出雪焰族至寶。

修為和寶物是自己的,徒弟死了還可以再收,這一直是魔教普遍的觀念。

況且此行合歡宗弟子中還沒有虞秋的徒弟,只有白芍等兩個沒什麽感情的徒孫罷了。

如此推算下來,從烈陽魔尊的角度而言,自然是直接對虞秋出手更加保險。

前提是瀟然尊者不在合歡宗。

否則即便烈陽魔尊和噬魂魔尊聯手,也未必能在合歡宗三位化神尊者的手中討得了好,更別談潛入宗門從虞秋手中取得寶物。

這些日子瀟然尊者既未在中秋仙會露面,也未在宗門出現,想來烈陽魔尊他們也拿不準他到底在哪兒,必然要進行幾翻試探。

他們在這個節點行動,楚楚猜測多半是定了兩套計劃,確認瀟然尊者是否在宗門後再決定從哪邊動手。

“如此想來,師祖確實不宜太早出現,否則他們從宗門那邊無法入手,多半要轉而對付參加中秋仙會的隊伍。”楚楚思索著,“但不回去也是不行的,現在虞秋閉關,宗門只有木奕師叔祖和您的化身,短時間應付尚可,真要阻擋噬魂魔尊和烈陽魔尊聯手只怕……師祖,你先別動,我想不了事情了……”

師祖果然聽從她的話停下來。

楚楚喘息了片刻,將被他撞散的思緒收攏,才又看向瀟然尊者:“師祖早就料到了他們會有所動作,有意要將他們拖在宗門那邊?”

“凡間有話叫做財帛動人心,他們太想要虞秋師弟手裏的那件寶物了,十有八-九不會錯過中秋仙會這個時機。”

比起仙道這邊的秩序,魔教將崇尚武力的規則貫徹到了極致,至少明面上來說教主就是最強者,鬥法時的戰鬥力也遠超大部分同等級的仙道修士。

若是烈陽魔尊他們親自出手,合歡宗參加中秋仙會的隊伍必然防不勝防。

所以瀟然尊者要最大程度的杜絕這種可能。

搞清楚情況後,楚楚多少放心了些,卻輕哼了聲捎帶幾分不滿道:“師祖還說專程為我而來,原來也是早有計劃……”

“這還吃醋呢,師祖要不是為你而來,莫不是木奕師弟那裏缺了我杯茶喝不成?”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只烈陽魔尊開始行動得那麽早,看來他是真的急了。”

能讓烈陽魔尊那麽在意,虞秋手裏那東西想也知道十分珍貴。但師祖和虞秋都沒有主動說起,楚楚自然也不會多嘴詢問。

只執著於自己的小目的:“那我不管,師祖之前還說,明日要做糯米糕給我吃、後日要陪我去看長生仙門的景色的,如今都做不成了,您要補償我才行。”

“楚兒要什麽補償?”

楚楚露出小心機得逞的笑,湊到師祖耳邊道:“我要師祖,就這麽抱著我……在這花園裏散步,一整晚……”

師祖哪裏都好,就是太克制自己了。

哪怕是雙修時,他也總能完全照顧到她的感受,反將自己排在次位。

可有時……想看他失控呢。

“楚兒認真的?”

“當然!”楚楚肯定的點頭。

於是瀟然尊者微微流露出幾分笑意,擡手折下一段紅粉色的蝴蝶蘭,將其插在楚楚發間,順手把她頭上的活木簪子取下來放到她袖子裏:“又不好看,隨身帶著也就是了,做什麽非要每日戴著。”

楚楚抓著他的手撒嬌:“師祖……”

“饞嘴的貓,可別後悔。”

才不會後悔呢,楚楚心裏篤定。

然而他方才抱著她站起來,僅僅是這個動作,就險些將她的魂兒也拆掉了。

抱著她,在花園裏,散步整晚。

這個自己挖的坑,楚楚在後半夜的時候明白了什麽叫後悔。

就像是……小小的浮萍流浪到了茫茫大海中,偏遇上了連月不停的暴風雨,每時每刻都在洶湧的海水中浪蕩,連小憩片刻的機會也沒有。

一開始只覺得愉悅,越往後……好似身體與靈魂都被拆解,只覺得魂魄都被碾碎了。

“楚兒這是後悔了?”他微笑著詢問。

看似平靜的面容上,目光中早已燃燒著無從克制的烈焰。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楚楚也算是如願了。

的確如願看到了師祖不再克制的模樣。

被浸泡到名為愉悅的藥水裏,這本是極幸福的事,可實在是太多了……小小的孤舟,如何能夠突然承受海嘯的襲擊。

“……嗚嗚,師祖……師祖,我錯了嘛……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饒了我……”楚楚面子裏子都不要了,只想求他放過。

他卻開始趁機要挾:“我最疼楚兒的,楚兒若是想反悔,自然也可以……但師祖這可就虧了,總得要些補償吧?”

“什麽……嗯,什麽補償啊?”

“以後去摘星島,楚兒都要戴上流風回雪簪,表示楚兒在想著我,如何?”

到這地步,楚楚已經沒了多少思考能力,只記得師祖不可能會為難她,自然是胡亂的答應下來。

如此瀟然尊者才滿意了,停下來抱著她在懷中安撫了許久,帶著楚楚回了小屋。

放過她當然是不可能的。

只答應了反悔花園散步的事兒呢。

說是張弛有度,亦是銷.魂.蝕.骨。

到天邊紫光乍現,太陽將要升起時,楚楚癱軟著半根指頭都不想動彈,只恨不得穿越回去把昨晚那個不知死活的自己敲暈算了。

……卻又忍不住去回味,滿腦子都是師祖昨夜隱忍又失控的神情。

送她回長生仙宗後,瀟然尊者還貼在楚楚耳邊輕笑:“楚兒可別忘了,答應師祖的事。”

想到他當時有多“惡劣”,楚楚哼了聲,啪的將門關上了:“承諾的事情楚楚自然會做到,不必師祖反覆提醒。”

瀟然尊者絲毫不生氣,只是笑著將籠罩閣樓的結界解除了,不再限制旁人出入,又在門前站了片刻,轉身緩步離去。

然而他還沒走遠,卻又聽見開門聲。

楚楚小跑追上去,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師祖……”

“怎麽了?”他將她的手包在手心裏。

“烈陽魔尊與噬魂魔尊能成為魔教教主,可見不是好相與的,我知道您很強大,但……但還請小心謹慎,少受些傷……我……”

“師祖盡量少讓自己受傷,不讓楚兒心疼。”

楚楚勉強露出笑來,放開手繞到他身前,把幾張卡片塞到瀟然尊者手裏。

“這些卡片,對應上面的符文標記,分別是瞬移的、隱身的、將人拉入夢境的,雖然時間不長,但勝在出其不意,師祖拿著吧,萬一有用呢。”

“那師祖就收下了。”

他笑著接受了她的好意,又低頭蜻蜓點水般吻了吻她,這才言道自己要走了,叮囑她自己也要諸般註意。

她要參加仙會比試,是為宗門爭光。

他要去迎戰魔教教主,是守護宗門安全。

心是相同的。

這回他說走,才是真的離開。

瞧著師祖禦風而去,楚楚站在原地片刻,有些悵然若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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